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用户私信系统瘫痪了!请求量太大,根本处理不过来!”
“客服电话被打爆了!全是投诉打不进来的,还有问怎么举报的!”
技术总监老赵嗓子已经哑了,对着对讲机吼道:“所有非核心服务下线!全力保障主站浏览和发帖功能!再调两组备用服务器过来!今天就是天塌下来,微博也不能崩!”
走廊里,内容审核团队的工位前堆满了外卖盒和空咖啡杯。几十名审核员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麻木地点击着鼠标。屏幕上,是海啸般的帖子、评论、转发。
“‘清朗行动’邮箱爆了!新邮件以每秒几百封的速度涌进来!”
“举报私信!全是举报私信!XX大学、XX作协、XX研究所…指名道姓,还有附件!”
“我的天,这个用户发来了录音!是某院长办公室的对话!”
“这个更狠,直接拍了房产证和交易合同!这胆子也太大了!”
审核组长小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旁边的主管说:“老大,这…这怎么审?全是实名举报,还带证据的!涉及面太广了,我们权限不够啊!”
主管脸色凝重:“按孙总指示,所有涉及实名举报、有具体证据指向的,全部单独分类,加密存储!尤其是涉及高校、文化单位、公职人员的!
普通情绪宣泄和没有实锤的,按正常流程走,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收集和初步筛选,不是审判!把最硬的骨头挑出来,交给上面处理!”
方清的手机就没停过。网信办的、宣传口的、甚至一些级别不低的“打招呼”电话,语气或委婉或强硬,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降温,控评,删帖。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又一个电话:“李主任,您好…是,我们理解舆情压力很大…但我们是在依法依规运营平台,用户基于事实的举报和讨论,只要不违法,我们无权干涉…
孙总特别强调,微博的生命力在于真实和开放… 是是是,我们一定配合有关部门的后续调查,该提供的材料我们一定提供…好的,谢谢李主任理解。”
挂断电话,方清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疯狂的局面。孙总那三篇微博,像三颗精准投放的核弹,彻底炸塌了某些圈层讳莫如深的围墙。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愤怒、委屈、积压多年的不公,汹涌澎湃地冲进了公共视野。
燕京某大学文学院院长办公室院长周光远脸色铁青,桌上的报纸被他揉成一团,上面赫然印着孙明远微博的截图,他的名字被用红色圆圈醒目地标出——“XX大学Z院长,长期利用职权骚扰女研究生,多名学生敢怒不敢言”。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周明远对着电话咆哮,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宣传部干什么吃的?就让这种谣言满天飞?赶紧联系微博删帖!封号!追究那个孙明远的法律责任!”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无奈:“周院长,删帖…没那么容易。现在网上传疯了,而且…微博那边态度很强硬。更麻烦的是,已经有…有学生…可能…”
话音未落,周明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学院党委书记,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文件。
“老周,你看看吧。”书记把文件放在桌上,“微博上那个‘清朗行动’官方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算是‘案情通报’?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指向性太明显了,还附上了某位匿名举报者提供的录音片段链接…录音里…是你的声音。内容…是关于你跟那个叫小孟的学生…在办公室谈保研名额的事…”
周明远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真皮座椅上,脸色瞬间惨白。那录音…那个该死的下午!他以为没人知道!“这…这是伪造的!剪辑的!”
“是不是伪造,自有技术部门鉴定。但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学院内部能处理的了。”书记叹了口气,“校党委刚开了紧急会议,决定…请你暂时停止院长职务,配合调查。这是通知。”
周明远看着那份冰冷的通知,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孙明远微博里那句话:“堵死小镇做题家的上升空间…封建余孽!” 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学术权威”形象,在铁证和汹涌的民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与此同时,著名作家、作协副主席陈启功烦躁地关上电脑。屏幕上,微博的热搜榜上,“#作协评奖黑幕#”、“#陈XX儿子获奖#”高高挂在前面。
孙明远的微博截图被广泛传播,上面清晰地写着:“XX作协副主席C,其去年获得全国青年文学大奖的儿子,获奖作品与其公开发表的文章高度雷同,疑为他人代笔。评委会成员名单中,其好友占据三席。”
评论里更是群情激奋:“呸!文二代了不起啊?老子英雄儿好汉,在作协玩得真溜!”
“我就说那篇获奖小说文风老气横秋,不像年轻人写的!原来如此!”
“查!必须严查评奖委员会!还文学一个清净!”
陈启功的儿子,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青年才俊”,脸色苍白地冲进来:“爸!我们学校的BBS也炸了!同学们都在议论我,说我…说我是靠你才…记者都堵到宿舍楼下了!怎么办啊爸!”
陈启功强作镇定:“慌什么!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网络暴力!清者自清!我跟李老打过招呼了,他会出面澄清的!”
这时,陈启功的手机响了,是评委会主任老李打来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老陈,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
网上那个举报,把时间、作品、评委会名单都对上了!还有人在网上贴出了你儿子那篇获奖作品和另一篇署名‘清风’的旧作段落对比,相似度太高了!
这…这捂不住了!作协党组刚开了会,决定对你儿子获奖一事启动复查程序!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陈启功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精心编织的关系网,在全民“扒粪”的放大镜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孙明远那句“封建余孽”的标签,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灵魂上。
深圳某科技公司程序员工位深夜加班,程序员张伟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微博。
首页推送的,正是孙明远那篇《征集令:向“封建余孽”开炮!》。他本没在意,但“堵死小镇做题家的上升空间”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他点开评论,瞬间被淹没在感同身受的海洋里:“我就是小镇做题家!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进985,结果发现实验室的名额早就被导师的亲戚预定了!” “
同感!辛辛苦苦发论文,不如人家有个好爹,直接进核心期刊!”
“我们单位也是!一个屁本事没有的,就因为是领导亲戚,年年评优!”
“孙老板说得太对了!这些‘封建余孽’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张伟的心被狠狠揪住了。他来自中部一个贫困县,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靠着拼命刷题,考上了重点大学计算机系。
毕业时,他成绩优异,本以为能进大厂核心部门,却被告知名额已满,最后只进了一个边缘项目组。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核心名额,给了系主任一个远房亲戚,成绩平平。他一直憋着一口气,拼命工作,但那种被“关系户”压着的感觉,始终如鲠在喉。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清朗行动”的私信窗口。他想起自己毕业时,无意中在学院办公室外听到的一段对话,是关于那个“关系户”的档案材料有问题的。他当时怕惹事,没敢说。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我要举报XX大学计算机学院XX系主任XXX,在20XX年研究生录取中,违规操作,将其不符合条件的亲戚XXX录取,并替换了原本成绩合格的学生档案。我有证据,当时我录了音…”
附上了一个加密网盘的链接。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感觉堵在胸口多年的那口闷气,似乎消散了一些。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在上海陆家嘴某投行茶水间,几位衣着光鲜的年轻分析师正在休息,话题自然绕不开最近的微博风暴。
“哎,你们看孙明远那几篇微博没?太炸裂了!”
“看了,那个周院长,啧啧,平时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最解气的是骂那些‘封建余孽’!”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女孩,叫王静,“我就是‘小镇做题家’出身,从小县城考到复旦,再进这里。
你们知道吗?我实习的时候,跟我一起竞争留用名额的,有个男生,能力明显不如我,但最后他留下了,因为他叔叔是公司高层!我当时就觉得特别不公平,但又没办法。现在看到有人敢站出来撕开这些遮羞布,太痛快了!”
李明点点头:“孙明远这人真有意思,他自己是大资本家,却站在我们这边骂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他说的对,公平竞争的环境,对我们这些靠本事吃饭的才最有利!不然,再努力也拼不过人家投胎技术好。”
“就是!‘小镇做题家’怎么了?我们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堂堂正正!” 王静握紧了拳头,“‘小镇做题家’这个词,现在我觉得是种骄傲!孙明远算是给我们正名了!”
“对了,静姐,” 李明压低声音,“听说你认识那个被周院长骚扰的小孟学姐?她现在怎么样?”
王静神色一暗:“她…很不好,抑郁很久了。但这次孙明远把事情捅出来,又有录音证据,学校终于启动调查了。
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虽然害怕,但看到那么多人支持她,她决定站出来作证。她说,不能让更多学妹受害了。”
某三线城市地方报社编辑部,老记者刘建国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标题是:“关于我市文化局局长XXX利用职权低价购买文化用地建别墅的举报材料”。附件里是详细的土地批文复印件、交易记录截图,甚至还有别墅的照片。
“又是这种邮件…这几天都收了好几封了。”
对面的年轻记者小马凑过来,“刘老师,这…能报吗?涉及领导啊!”
刘建国看着那篇《征集令》下面海量的评论和转发,以及“清朗行动”不断更新的“受理通报”。他深吸一口烟:“以前,这种举报信,多半石沉大海,或者被压下来。但现在…时代不同了。”
他指着屏幕:“你看,孙明远搞的这个‘清朗行动’,等于在网络上开了一个巨大的‘举报箱’,还配了保镖。他本人就是一面大旗,吸引火力,提供保护。那些以前不敢说、没地方说、说了也没用的人,现在看到了希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舆论监督了,这是一场…全民参与的‘扒粪运动’!”
“那我们…” 小马有些犹豫。
“查!” 刘建国掐灭烟头,“邮件是匿名的,但材料看起来很扎实。我们不用直接点名,可以先从外围入手,查这块地的性质,当时的出让程序,周边类似地块的价格…如果真有问题,这就是一条大鱼!
现在全国都在盯着这些事,我们地方媒体也不能落后!孙明远把火点起来了,我们得添把柴!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刘建国回到家中,他的妻子已经知道了一些高校学术腐败的新闻报道,“世风日下啊!这些教授、院长,本该是为人师表的。” 她一边织毛衣一边说:“多亏了孙明远,要不是他捅出来,这些事还不知道要捂多久。”
正在读高三的儿子,放下手里的习题册,凑到电脑前,指着微博页面兴奋地说:“爸妈,你们看!‘清朗行动’又更新了!
说我们省那个被举报抄袭的教授,学校已经成立调查组了!还有,网上有人发起了一个‘我是小镇做题家,我为公平代言’的接力活动,好多人参加!”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若有所思:“这个孙明远…虽然私生活…嗯…但这件事,他做得…确实有点意思。
至少让这些孩子们觉得,努力读书,还是有希望,有公平可言的。”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学,靠真本事。那些歪门邪道,终究长久不了。”
此时在何主席家中,来了一位姓王的访客,何主席笑着问道:“小王,你是社科领域的著名教授,您怎么看最近微博上孙明远提出的‘资本家反对封建余孽’这个观点?它似乎打破了我们传统的阶级分析框架。”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孙明远的观点…非常具有挑战性,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传统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强调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根本对立。
但孙明远作为中国最成功的资本家,却将矛头指向了文化、学术领域的所谓‘封建余孽’——那些掌握知识权力、依靠血缘、学缘、关系网垄断资源、阻碍社会流动的群体。”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他的逻辑是,一个开放、公平、基于能力和契约精神竞争的社会环境,更有利于资本的健康发展和扩张。
而‘封建余孽’所维护的封闭、世袭、人情至上的体系,恰恰是资本发展的阻碍。这实际上是将以资本和市场为驱动的‘现代化’与以身份和特权为特征的‘前现代’的矛盾,置于阶级矛盾之上。”
“这符合孙明远一贯的说法,他是坚定的‘唯生产力论’,认为能够有效组织生产的资本家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先进力量’!”
王教授摇摇头:“不能简单下结论。孙明远的立场有其特定的背景和利益诉求,他反对的是阻碍他和他所代表的‘新资本’获取更优质人才、更公平竞争环境的‘旧特权’。
这本质上是一种资本集团内部的权力再分配诉求,或者说是新兴资本力量对传统知识/权力垄断阶层的挑战。它是否能真正带来更广泛的社会公平,还需要观察。
但不可否认,他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叙事,确实撕开了某些领域固化的脓疮,引发了全社会关于公平、机会、上升通道的深刻反思。这种认知上的混乱和讨论,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我倒觉得可以观望一二,有一些人确实太过分了!”
“你说的没错,孙明远的关注点放在这些领域是好事,也省得他整天去搞民族主义那一套,那个东西影响太大了!”
第517章 收容
风暴过后的微博,以其前所未有的用户基数、活跃度和社会渗透力,正在重塑中国的舆论生态。它的界面或许依旧简单,但其承载的功能和象征的意义,已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清朗行动”专题的页面设计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规范。顶部是醒目的公告:“本专题旨在依法依规收集、转递涉及公共利益的问题线索。
所有举报均经初步核实与严格加密处理,并视情况移交相关主管部门。网络非法外之地,举报需实事求是,严禁诬告陷害。”
下方则分门别类如高校学术类、文化出版类、公职人员违纪类、地方保护与行业垄断类等等,每个类别下,都有不涉及具体个人隐私的“典型案例进展通报”,用冷静克制的语言描述事件轮廓和当前处理阶段。
此时的微博已经不再是情绪宣泄的垃圾场,而是一个流程清晰、具有公信力的社会问题收集与转办平台,而这本身就是公权力。
在这个互联网发展的初期,孙明远利用制度的晦涩不明,提前搞出了这么一个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平台,以后谁想把拿掉这个平台就千难万难了,这就是转型期的中国,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主动争取……
事实上,孙明远并不知道他这番操作的影响力,还不仅仅如此,此时在微博上有一个“小镇做题家”超话社区,这里早已不是简单的标签聚集地,而是一个庞大的互助网络和知识社群。
置顶帖是《“做题家”互助指南:从高考、考研保研到求职面试,前辈经验分享合集》。 热门讨论区:
高考填报志愿板块:分享各个高校和专业的特点,如何选择更有前途、更有利于就业或者更有利于出国的高校和专业,选错或者被调换专业后如何自救;
“学术求生”板块:分享如何辨别“坑导师”,如何保护自己的学术成果,如何应对不公的学术评价;
求职避坑”板块:揭露某些企业或单位的隐形歧视和“关系户”内幕,分享笔试面试真题和经验。
“心理互助”板块:很多出身寒门的学子倾诉压力、迷茫,下面总是充满温暖的鼓励和实用的建议。
“技能交换”板块:“我会编程,求交换英语口语陪练!”、“我法学专业,可以帮忙看合同,求个实习内推!”
“看!‘深蓝大哥’又更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兴奋地点开一个帖子。
‘深蓝大哥’是超话里一个神秘而备受尊敬的人物,据说是某顶尖互联网公司的高管,也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出身。他定期分享行业洞察、职场心得,还匿名资助了好几个贫困学生。
最新的帖子标题是:《警惕新型“资源置换”:当“学缘”变成另一种“血缘”》。文章深刻分析了某些高校和科研单位内,师生、同门之间形成的、看似基于学术传承实则封闭排他的新型利益共同体,指出这同样是“封建余孽”的变种,阻碍真正的人才流动。
“说得太透了!”另一个学生感叹,“我们系里那个‘X家军’不就是吗?导师的资源只给自己门下弟子,外人根本挤不进去。”
“所以我们要抱团啊!”第三个学生挥舞着拳头,“‘小镇做题家’超话就是我们的大本营!信息共享,经验传承,互相扶持!孙明远说得对,我们靠不了爹,但我们可以靠彼此,靠真本事!”
“小镇做题家”这个标签,已经从自嘲和反抗的符号,进化成了积极的身份认同、强大的互助网络和一股推动社会公平的理性力量。它让无数孤军奋战的年轻人找到了归属感和方法论。
“小镇做题家”们利用互联网这个庞大的平台抱团,发出自己的声音,而那些所谓的名人现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与此同时,周明远躺在病床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灰败。他试图以“自杀”来博取同情、转移视线、甚至施加压力的行为,在互联网上引发了更猛烈的嘲讽和唾弃。
“懦夫!敢做不敢当!”
“以死相逼?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师表!必须严惩!”
校方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纪委的专项调查组已经进驻,不仅调查周明远的问题,更开始深挖整个文学院乃至学校在招生、评聘、学术评价等环节是否存在系统性漏洞。
曾经被周明远打压、排挤的教师,以及那些忍气吞声的女学生,在“清朗行动”团队和调查组的鼓励、保护下,开始勇敢地站出来提供证词和证据。
墙倒众人推,周明远苦心经营的关系网瞬间崩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道德的彻底审判。他的“自杀未遂”,成了这场风暴中一个荒诞而可悲的注脚,加速了他个人和其代表的那类“学阀”的彻底覆灭。
消息传到京城某高端书画会所,以往这里高朋满座,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但今日,略显冷清。几位文化界、学术界退居二线或仍在位的“名流”品着茶,气氛有些微妙。
“周明远…算是彻底完了。听说要移送司法机关了。”一位老画家叹道,笔下的墨竹都显得有气无力。
“陈启功的儿子,奖项被撤销了,作协副主席的位置…怕是也悬了。”另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摇头,“一世清名啊…”
“清名?”旁边一位相对年轻的评论家,语气带着讥诮,“怕是‘清名’底下,早就爬满了虱子。
孙明远这一把火,烧得好啊,把些陈年朽木、寄生藤蔓烧了个干净。至少现在,院里评职称,所里报项目,都知道要把材料做实一点,吃相好看一点了。
要说起来呀,这些人也是活该,非要和孙明远斗来斗去,非把孙明远和‘木子美’捆在一起,结果人家一发力,立刻就不行了!”
孙明远那么有钱,又有几个愿意得罪他?关键是我们没有招惹他,他盯着我们不放吧,他收集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就是大资本呀!”
一位一直沉默的、曾是某文学刊物主编的老先生,缓缓开口:“跟资本一比,我们这个‘圈子’还是太弱了,经不起风雨!
以前,打个电话,写个条子,开个研讨会互相吹捧一番,很多事情就办了。可现在呢?你敢打电话,人家可能录音。你敢写条子,条子可能被拍照发到网上。你想开研讨会捧人,网友立刻能把被捧的人底裤扒光。信任,没了。安全感,更没了。”
他环视众人,苦笑道:“咱们这些人,以前总说‘魏晋风骨’,讲‘文人风雅’。可现在,在普通人眼里,在那些‘小镇做题家’眼里,咱们这些靠着师承、同乡、同年关系互相提携的,就是孙明远骂的‘封建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