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每一个人,他都进去坐下,问工作,问进展,问困难,也问生活,问家里,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情,而在离开之后,他会让人跟进那些被提出来的问题,一件一件地去落实。
这不是表演,是他多年来形成的一种工作方式,也是他对自己的一种要求——做这么大的事情,聚这么多的人,若是他自己对这些人的真实处境漠不关心,那他在别处说出来的所有宏大叙事,都不过是一具漂亮的空壳。
更重要的是,与这些在研发生产最关键位置的核心人员频繁接触,就不容易被管理层架空,孙明远舍得放权,舍得给钱,但人心隔肚皮,他如果不上心,就有可能被钻空子。
当然了,他的精力有限,又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分心,还要泡妞,他当然有重心,比如钢铁、水泥、食品、房地产这一类相对成熟的产业,他就不会去管,这一块他的亲朋好友和明远投资一堆人盯着,他也有相应的衡量,一旦出格,立刻动手……
下午,孙明远在员工区的小会议室,坐下来,和今天最后一批人谈了大约两个小时。这一批人,是猎鹰火箭公司里几位资历最深的俄籍工程师和科学家,其中年纪最大的,是一位叫安德烈·沃尔科夫的推进系统专家。
老头七十岁出头,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说话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确测量之后再发出来的,带着那种只有真正的行业顶尖专家才有的、沉淀了几十年的从容。
翻译把孙明远的问候传递过去,沃尔科夫微微点头,用俄语说了一句,翻译道:"沃尔科夫先生说,他很高兴能看到那次发射,那颗火箭,让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的事情。"
孙明远说:"请问是什么事情?"
沃尔科夫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用翻译过来的话说:
"我参与的第一枚运载火箭,在1967年首飞成功,我站在发射台下面,看着它升空,那一天我哭了,哭得很难看,因为那时候我们觉得,这种事情,全世界只有我们能做。"
他停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孙明远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而深沉的神情继续说:
"然后几十年过去了,苏联解体了,航天系统渐渐……就是那个样子了。我来到这里,看着你们做这些事情,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不是因为不高兴,是因为……"他找了一下词,"是因为不知不觉的。
我来这里的1994,觉得还有很多差距,现在十年过去了,很多东西已经超过我们了。中国找到了正确的路。"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在座的另外几位俄籍或者乌克兰籍工程师,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带着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感慨——那种感慨里,有遗憾,有感叹,但没有怨恨,更接近于一种历史感很强的、平静的唏嘘,像是几个被时代推着走了一辈子的人,此刻坐在一起,看着这件事的走向,说了一句实话。
孙明远听完翻译,看着沃尔科夫,说:"沃尔科夫先生说得对,中国找到了正确的路。但这条路上,你们帮了我们很多。
这一点,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也希望你们知道,这里不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只要你们愿意,这里就是你们工作和生活的家。"
翻译传达完,沃尔科夫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用俄语说了一句,翻译过来是:"我知道,谢谢你。"
会议结束之后,走廊里,一位参与讨论的国内工程师走到孙明远旁边,压低声音说:"孙总,刚才沃老说的,我们这边几个人私下也聊过,俄国那边的航天工业……其实挺让人感慨的,他们当年底子那么厚,现在……"
孙明远走着,没有立刻接话,沉默片刻,说:"高科技产业需要持续的投入才能转化成真正的竞争力,光靠吃老本,迟早有一天会吃完的……"
那个工程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孙明远继续走,走了两步,又说:"星链的事情,大家心里一定要有数,这次测试验证了可行性,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多。
现在蜂窝网络的覆盖,中国东部人口密集,勉强够用,但西部那么大的面积,蜂窝的成本摆在那里,很多地方根本铺不划算。
星链如果把成本压下来,仅仅是替代西部无法覆盖的蜂窝网络这一项,节省的基础设施投入就非常可观。"
他停下来,转向那个工程师,语气不急,但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更大的市场,是全球。全世界有几十亿人今天还没有可用的互联网接入,不是因为他们不需要,是因为覆盖他们的成本太高,没有人愿意投。
一旦星链把终端成本和使用成本压到普通人能负担的水平,这个市场的规模……"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个工程师一眼,"你们做技术的,脑子里要有这张大图!有一些领导未必情况情况,你们一定要多向他们说明!
我听说很多领导对猎鹰火箭非常关心,你们可以请他过来,给他们好好解释一下,争取他的理解和支持很重要,政治家需要政绩,我们这些企业需要利润,需要影响力,这就需要彼此成就……"
那个工程师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说:"明白了,孙总。"
返回到会议室,有人提了一句,既然火箭技术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是否可以考虑把猎鹰火箭公司放上创业板?依照目前的技术指标和市场预期,估值应该相当可观,融资窗口也好,上市之后的知名度加持对订单也有好处……
孙明远听完,笑了笑:"你们可以向四川同志汇报一下,他们这些年对我们支持这么大,理应获得相应的回报!"
……
东方广场,章雨桐跟着助理,把几个主力楼层里里外外逛了将近两个小时,眼睛看遍了橱窗里的林林总总,到了玲珑珠宝的时候,站在那些精致的陈列柜前,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拿起了一条小巧的银质手链,价格牌翻过来,她眨了眨眼睛,摇摇头,重新放回去,指着另一条更简单的款式说:"这个,多少钱?"
营业员报了价,章雨桐点点头,"这个。"
助理站在旁边,实在忍不住,往柜台里扫了一圈,指着一只设计精雅的黄金镯子,说:"章小姐,这只镯子的工艺是我们这季的新品,您要不要看一下?"
章雨桐摆手:"不用,一个链子就够了。"
助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等章雨桐付好款,接过她那个小小的礼品袋,顺手去柜台那边,用孙明远的账户,把那只黄金镯子也结了单,悄悄装进另一个礼品袋,递给章雨桐的时候说:"孙总让我帮您带的,说是成都的礼物,您收好。"
章雨桐捧着那个礼品袋,低头看了看,没有再推辞,只是把嘴角抿了一下,轻声说:"谢谢。"
第三天一早,孙明远刚起床不久,重庆一把手高元平的车队得到消息,一大早就赶了过来,两人是好朋友了,一起来到了成飞精工,高元平这一次过来的表面理由是考察,会晤老朋友,更多的是挖墙脚,不过四川省的头头脑脑也没辙,虽然老爷子已经去世了,但人家有原始股,多年积累的人脉还很强大……
车上,高元平靠在椅背上,侧过身问孙明远:"明远,数控机床这块,我听说我们国内跟国外差距还挺大的,是这样吗?"
孙明远看了他一眼,说:"差距是真实存在的,但不能一概而论。数控机床这个领域,德国、日本、瑞士在高端这块是真的强,他们积累了几十年。
从材料冶金到精密传动,从数控系统的算法到热误差补偿,每一个环节都扣得很死,人家干了几十年,各种积累摆在那里,我们追上去确实有难度。"
高元平皱眉:"那我们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
"中低端,没问题,而且是有竞争力的没问题,"孙明远说,"这些年精工这边三轴、四轴的中等精度数控加工中心,不管是可靠性还是成本,放在国际上是可以打的,国内像样的竞争对手并不多。
军工需要的那部分高性能机床,这几年也一步步在啃,有些品类已经能自给了,有些还差一口气,真正的天花板,在多轴联动精密机床,数控系统的核心算法还好,关键是一些关键材料……我们还在爬坡。
不过军工系统和市场的需求摆在那里,我们的国力也在迅速增强,投资越来越多,更重要的是,电驱动技术越来越成熟,成本越来越低,成飞精工的爆发式大发展就在眼前!"
“你倒是一直非常乐观!”
“这些年我们国家发展确实很快,我也跟着水涨船高,当然会自信!”
“确实值得自信,很多人就是不够自信!”
车子在路口停了一下,孙明远继续说:"具体到精工,这边有别人没有的条件——明远系的半导体和电子控制系统,是国内最好的,没有之一,这是数控系统的核心。
成飞的航空加工需求,本身就是最顶尖的工艺练兵场,要做出来合格的航空件,你的机床精度必须到位,不到位就暴露问题,暴露了就必须解决。这两个条件叠加,使得精工这边的迭代速度,比任何一家单纯做机床的企业都快。
更重要的是,中国航空系统最顶尖的人才,全国顶级院校毕业的工程师、技工,全系统最好的加工设备,多少年积累下来的工艺数据库……
这些放在机床这个行业里,就是降维打击。成飞精工不只是在造机床,他们在用造战斗机的标准造机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成飞精工自然会做的很好!"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成飞精工好好干,未来成为中国机械领导的当家龙头企业,绝不成问题!”
数控车间相当安静,职工都穿着白大褂,地面是特种环氧涂层,光洁度极高,反射着头顶均匀的工业照明,高枢机不懂工业,但去过不少机床企业,一看就知道这逼格就不同,笑着说道,“高科技企业就是不一样!”
“要是和一般企业差不多,岂不是丢我和成飞的面子?”
“你这么说,好有道理!”
两人一边做一遍说笑,数控车间的主任,叫陈树仁,四十五岁,圆脸,戴一副金属框眼镜,手上有长期在车间里摸索出来的那种粗粝感,但眼神精准,说话很有条理。
陈树仁见到孙明远和高元平,紧张了两秒,看到了两人说笑,也恢复如常,带着两人往里走,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我们的五轴联动加工区,"众人走到一台庞大的机器旁边,那台机器体积不小,主轴箱和工作台的结构显得格外厚实,"这是我们自主设计的第三代五轴龙门加工中心,主轴最高转速18000转,定位精度已经做到了3微米。"
高元平俯身往加工区域看了看,问:"3微米是什么概念?"
陈树仁说:"头发丝的直径大概是60到80微米,3微米大概是头发丝的二十分之一。"
高元平直起身,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这么精密呀,这对我们的武器装备制造意味着什么?"
陈树仁说:"航空发动机里的涡轮叶盘、压气机叶片,精密导弹的弹体框架,舰艇推进系统的核心传动件,这些零件都需要五轴联动加工,而且是高精度的五轴。
若是精度差了,气动效率下降,推力损失,或者导弹落点精度出问题。过去我们有些品类长期依赖进口,现在,这台机器做出来的件,上飞机是合格的。"
高元平听完,心情很好,"这台机器,能批量生产吗?"
陈树仁说:"目前的产能,每年能做出大约80台,精工这边正在规划扩产。"
高元平点头,转向孙明远:"这个数字,够用吗?"
孙明远说:"军工需求这边,目前是够的,但如果航空、船舶、核电这几块同时上量,可能会有缺口。
更重要的是商业端——国内有大量的汽车零部件、模具加工的制造企业,他们也需要这种高精度的设备,过去买进口,价格高,交期长,还有被卡脖子的风险,精工如果能把量上来,把价格压到合理区间,这个市场非常大。"
“重庆的汽车企业不少,你干脆过去搞一个分厂,土地、贷款、后勤,我全部给你们解决,你们拎包过来就行!”
“老高,你这墙角挖得够快呀!”
“谁让我们重庆穷呀,见不得好东西!”
陈树仁带着两人继续往里走,到了一个更宽阔的区域,这里并列摆着几条不同规格的生产线,每条线上的机床型号不同,适用的加工场景也各有侧重。
"这边,"陈树仁指着左侧的一条线,"是我们为汽车行业做的专用加工中心系列,主要覆盖发动机缸体、缸盖、曲轴的精密加工。"
孙明远站在那条线旁边,看了一会儿,问道:"汽车制造设备这块,现在的订单情况怎么样?"
陈树仁说:"今年比去年增长了大概40%,主要是国内几家大型乘用车厂在扩产,原来用日本那边设备的,现在开始认可我们了,认可的原因有三个。
一是价格比进口低30%到40%;二是明远汽车带头采用;三是服务响应速度——进口设备出了问题,等配件、等工程师,一等就是两三周,我们这边,最快当天到场。"
高元平听到这里,显然有些兴奋,说:"这个逻辑倒是实在,服务这块是个真正的差异化。"
孙明远点头,补充道:"汽车行业这块,精工不只是在卖机床,还在卖发动机和变速箱的关键配件,这两块是同步在走的。
机床卖出去了,客户用我们的机床加工,工艺参数是精工调好的,跑出来的件我们检验通过了,等到他需要配件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们——这是一个生态,不是单次的买卖,这可以有效的保证精工获得长期的订单。"
陈树仁接着往右侧的区域带,这里的机床和前面风格不同,更重,结构更厚,旁边有防振地基,气氛也明显更严肃。
"这边是军工专用区,"陈树仁说,"进这个区域参观,通常要走审批流程,今天孙总和高书记来,我们特别安排了。"
走进去,孙明远扫了一圈,在几台大型卧式加工中心旁边停了一下,这几台机器,主轴箱的尺寸比外面那些大了将近一半,整体结构显得格外稳重。
技术员在旁边低声介绍,这几台机器,是为某型舰艇推进系统的关键传动轴加工而专门定制的,精度要求极高,轴的长径比超过常规,对热误差控制的要求接近苛刻,前后花了将近三年才调到位,刚刚通过专项验收不久。
高元平站在那台机器旁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但那种发自内心的重视,从他站立的方式里清晰地透了出来。
孙明远在旁边,也没说话,只是让陈树仁继续介绍下一台,这里正在进行的一道涡轮叶盘的精加工工序,加工精度达到微米级,检测报告摆在旁边,数据漂亮。
高元平看完,点了点头:"这个技术,放在国内是什么水平?"
技术人员汇报道:"在精密航空件加工这个细分领域,国内能做到这个精度的,不超过三家,其中一家还没有批量产能,我们目前产能和技术都是最强的!"
“可喜可贺!”高元平很满意,最后他们来到几台3D打印车间,机器正在打印一种应用在飞机上的复杂零件,高元平看到那种奇奇怪怪的形状相当感慨,感觉和梦幻一般,“我听说你们明远财团引导开发的3D打印已经做到了全球领先?”
“这一块我们的优势确实很大!”孙明远点点头,"3D打印金属件的核心竞争力,在于能做传统减材工艺做不出来的复杂形状,可以极大的减少复杂航空件和汽车件的研发成本和开发时间。
比如这个零件,应有在飞机发动机上,传统工艺光光开模具,打磨最起码要一年,现在三周就能拿出来,而且质量更稳定。
所以八十年代开始,我们就在这一块投入了不少,现在总算是见到收获了,这也极大的提升了明远汽车的迭代能力,欧美汽车大多是五年换一代,我们现在可以做到三年,更新迭代快了,明远汽车与外国顶尖车企的差距越来越小……”
高元平点点头,“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只在西安,成都也要有一个园区嘛!”
孙明远忍不住笑了起来,“高枢机,您这产业竞争意识很强呀!”
“不这样干不行呀,成都这样的西部城市不如东部沿海城市,要想留住人和企业,难度大呀!”
从军工区出来,陈树仁把两人带到了厂区最靠边的一个区域,这里面积不大,和前面几个主力车间相比,显得有些边缘,设备也少,但厂房是新建的,墙面干净,照明充足,几台正在运行的大型设备摆在厂房中央,旁边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做记录。
"这边,"陈树仁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的意味,"是我们的新能源装备部门,主要是锂电池制造设备和太阳能光伏的相关生产设备。这块……目前说实话,业务量还不算大,在整个精工里,占比还比较小。"
高元平往那几台设备走近了一步,看了看,随即转向孙明远,问:"孙总,这个方向,你们当初为什么做?"
孙明远在旁边的一个工位上坐下来,往那几台设备看了看,答非所问,"高枢机,你觉得现在的油价,会一直保持在这个水平吗?"
高元平想了想,说:"肯定不会。"
"对,"孙明远说,"不会,而且只会往上走。全球的石油储量是有限的,开采成本是在上升的,中东的地缘政治永远是个变量,美元也会不断贬值,这几件事叠加在一起,油价长期来看是上行的。
油价往上走,内燃机的使用成本就在上升,这是电动车和新能源的最大推动力,不需要任何人去推,市场自己会推。"
他顿了顿,看向高元平,继续道:"电动车起来,需要锂电池。光伏装机量增长,需要高性能的太阳能生产设备,也需要储能,储能最好的也是锂电池。这两块是一体的,不是遥远的未来,是已经开始发生的现实,只是速度问题。"
高元平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不认可,而是在认真消化。
孙明远继续说:"你现在觉得这块业务不起眼,这很正常,因为现在的市场规模确实还小,电动车才刚刚起步,大多数人还是用油的。
但我们做企业和做产业规划,不能只看现在,要看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这个行业,一旦翻转,速度会非常快,因为它背后的驱动力太强了——油价、环保、技术成本曲线,三件事同时在推,这种力量,不会给你太多反应时间。"
高元平缓缓点头:"明远,我想在重庆做一个专项规划,我打算把锂电和光伏的上下游产业链,作为未来五年的重点方向来布局,您愿不愿意参与进来,在这个方向上做一些具体的投资布局?"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答,想了几秒,说:"这件事,我支持,也愿意参与。但有一点,这类产业,最怕的是补贴驱动的虚假繁荣,一旦补贴退出,产能就成了包袱。
我这边参与,是按照市场逻辑参与的,不会去追补贴,只会去追真实的技术壁垒和市场需求。如果重庆的规划方向能和这个逻辑对齐,我们可以谈。"
高元平听完,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随后点头,说:"这个逻辑,我认。我们做规划,也不能只靠补贴,要有真实的产业基础,您这边的逻辑,是对的。"
两人对视,又是一个不需要更多语言的确认。
从精工出来,众人开车来到了孙明远与成飞联合投资研发的彩虹无人机,此时这边已经研发出了新一代中大型军用察打一体无人机,翼展宽大,整体线条流畅,在机库里停着,有一种静默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孙明远和高元平在机库里走了一圈,负责人郭磊介绍了近期完成的几项测试,最新的一轮实弹挂载测试指标相当好,中东方向的几个客户看了报告之后,追加了询价,沙特那边表现出了明确的采购意向,几个参数他们特别感兴趣,尤其是续航和挂载重量的组合,比他们之前看过的方案有明显优势。
高元平在那款无人机旁边站了一会儿,说:"这个出口是怎么走的渠道?"
"对外出口那款是专门做过出口版参数降级的,这个不用担心。渠道是通过指定的对外军贸平台走,流程合规,相关部门全程都清楚。"
高元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随后,他们去了隔壁的研发区,看四轴无人机项目,项目负责人李文博,把现阶段的样机参数和测试情况汇报了一遍,坦诚地提出了目前最棘手的两个问题:
一是电机和桨叶的组合方案调了七八版,悬停效率总差一口气,噪音控制也不尽如人意;二是目前的控制芯片成本,压不下来,一套系统的成本摆在那里,距离大规模商业化还有很大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