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那个吉他手的角色,"刘晓雨说,"选角太准了,那种理工直男的傻劲……我在研究所里见过太多这种人了,简直就是照着真人拍的。"
"郭涛在华明待了五年,"孙明远说,"一开始做助理,要接触不少人,这种对人的观察,是积累出来的,不是天赋。"
刘晓雨点头,又说,"我今天本来没什么心情,下午那个评审会有点糟心,看完这个,整个人轻了不少。"
"那就值了。"孙明远站起来,拿外套,"走,去华明总部一趟。"
刘晓雨从座位上站起来,把那桶剩下不少的爆米花放在椅子上,"我还以为你叫我看完电影就散了。"
"还有事。"
"什么事?"
"带你去看看那个拍电影的地方,"孙明远已经走向过道,"顺便交代点事情。"
刘晓雨跟上去,腹诽了一句——带我看拍电影的地方,这理由,够奇葩的。但她跟上去了,没有多说什么。
华明影视的北京总部,不在任何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标附近,就在三里屯一座不那么显眼的写字楼,外立面没有任何装饰,如果不是楼门口挂着一块不算太大的牌子,走过去的人不会多看一眼。
这是孙明远刻意的安排——华明影视不需要气派的门面,那是给来撑场面的,华明是来干活的。
华明影视的老总叫陈维,一开始在MTS影业做管理,后来被孙明远安排组建华明,思路和孙明远比较类似,他得到通知说孙明远今天要来,放下手头一个剧本评审会,在门口迎候,旁边站着华明影业的负责人赵明。
两人看见孙明远和刘晓雨从车上下来,迎上去,陈维说,"孙总,刘总,欢迎。"
刘晓雨被叫了一声"刘总",微微一愣,然后平静地接受了,"陈总好。"
进了楼,陈维领着两人走向会议室,走廊两边的墙上贴着各个项目的进度表,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任务节点,看起来比某些研究院的项目管理还要精细。刘晓雨扫了一眼,在心里做了个评估:这倒不像是电影公司,反倒类似于科技公司,不过也不奇怪,孙明远一直是按照高科技公司的模式管影视板块。
会议室里,陈维和赵明汇报了华明目前的主要情况,孙明远听着,刘晓雨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拿笔记几个要点。
华明影视这几年,形成了一套在整个华语影视圈里独树一帜的运作模式,用外界的说法,叫做"华明帮"——这个名字带着一点嘲讽,是那些被华明的票房压力挤压到的各路人马送给它的,但它接受了这个名字,甚至有点骄傲地接受了。
华明帮的成员,清一色是年轻人,有人刚大学毕业,有人二十出头,有人三十挂零,共同特征是:理工科出身,热爱电影,三观正常,能写剧本,并且愿意从最底层做起。
孙明远对这套体系的要求,从最初就说得很明白,不复杂,只有几条。
第一条:剧本是一切的核心。没有好剧本,不开机,这是铁律,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有多大压力,剧本不过关就是不开机。
第二条:三观正常。这个要求听起来模糊,实际上很具体——不能美化坏人,不能丑化普通人,不能传递那种让人看完之后觉得人生没意义的情绪,也不能装腔作势地用"艺术性"遮掩一个讲不通的故事。
第三条:故事是拍给人民看的,不是用来装逼的,不是用来添堵的,要让坐在电影院里买了票的普通人,觉得值这张票的钱,哪怕是笑,哪怕是哭,哪怕是思考,都要有真实的触动,而不是困惑和受罪。
第四条:理工科出身。孙明远自己解释这条的时候说,理工科训练的是逻辑,而好故事首先是逻辑通顺的,文科生有感性,但有时候逻辑上会绕弯子,理工科的人,在讲清楚一件事情上,先天有优势,剩下的感性,可以通过积累和生活来弥补,也可以从外界找一些比较有感性的副导演。
这几条规矩,严格执行的结果,是一套独立的生态——有人拍喜剧,有人拍爱情,有人拍悬疑,有人拍历史,有人拍玄幻,还有一个叫饺子的,埋头做动画,两三年不露面,偶尔从工作室里出来,拿了资金继续消失。
他们各自沿着自己的方向走,但有一样东西是共同的:不跟风,不媚俗,不吃老本,每一次开机之前,剧本都是重新认真打磨过的。
这套体系,背靠华明院线,有自己的放映渠道,也有娱乐电视台这个老合作伙伴,有自己的流媒体平台在筹备,形成了一个不依赖任何外部权力节点的闭环。
这个闭环,对外部的影视生态,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挤压。
这一天,郭涛也在,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导演,本科读的是数学系,入行是先从剧本写起,在华明做了好几年幕后,后来申请了孙明远设立的青年导演培养基金,头两部电影都亏了,第三部勉强回本,第四部就是现在这部喜剧,票房出乎所有人预料,口碑也很好。
孙明远和他握了手,说:"看了你的电影,很好,很好笑,票房也很好,你成功了。"
郭涛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说:"谢谢孙董,可是……"他停了停,"各奖项提名,基本都没我的份。"
"这个正常,"孙明远说,语气轻描淡写,坐下来,端起秘书递来的茶,"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票房在那儿,观众口碑在那儿,这东西拿不走,颁奖的那些人,哼……拍好电影就行了!"
郭涛听了这话,表情放松了不少,但还是说:"可是没有奖,宣传上……院线方面……"
"院线的事,"孙明远看向陈维,陈维点头:"孙董放心,都安排好了!"
“电影放映这些事,由专人负责,你们打磨好剧本,拍好电影就成了,其他事情不要发愁!”孙明远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教一下,“别在乎外面那些评奖的噪音,那些机构的利益结构你懂的,捧哪个人、打压哪个人,背后都有说法,和电影本身的质量有时候关系不大。你继续做你的事,把故事讲好,把逻辑理清楚,观众不傻。"
郭涛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下一部想拍一个稍微严肃一点的题材,不是纯喜剧……"
"可以,什么题材?"
"普通工人的故事,从八十年代到现在……"
孙明远听了,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说:"剧本写出来,找一些工人看一看,要让他们觉得真实,生动,这就如同白居易的作品要读给老太太听一样……只要我们的电影有诚意,就不担心票房,你的电影我都翻看过,越来越好,就是因为离很真诚,保持下去!"
“多谢孙董,我一定努力!”
孙明远和陈维等管理层谈了一会儿未来的整体方向,他的要求一直是那几条:以编剧和剧本为核心,精品电视剧不能坏口碑,电影方向继续培养新人,一部电影的投资不需要太大,五百万到一千万的量级,要的是历练,不是钱。
那些个叫了几十年名字的老导演、第五代第六代、香港北上的那批,孙明远一概不鸟,不是因为这些人不好,而是华明这套系统,就是要培养从零开始的新人,引入成名的人反而会打乱体系。
孙明远告诉他,中国影视业大爆发就在眼前,我们不能让那些个老鼠屎,坏了这么好的市场,我们一定要有诚意,事情做好了,票房自然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那些个莫名其妙的,自然会被市场淘汰。
陈维汇报了几个已经有些名头的年青人的发展情况,有一个专做喜剧的,有一个钻研玄幻题材、逻辑密度很高的,还有一个叫饺子的,孙明远有印象,是个非常喜欢动画的年轻人,学的是中医,偏偏喜欢动画,在华明的培养计划下,做了好几年动画短片,现在在筹备一部正式的动画长片,前期制作已经进行了大半年。
"饺子那边,"孙明远说,"钱给够,不要催,动画这个东西急不来,一帧一帧地做,你催他反而坏事。亏就亏,这一块的培养是长线的,不能算短期账。"
陈维记下来,点头。
谈到一半,孙明远说了一句话,"听说煤老板们越来越喜欢投电影,你们可以找他们融资,但有一条,不能坑人家的钱,要是谁坏了我的名声,我绝不会客气。"
陈维这回听清楚了,笑了,说:"孙董,您放心,华明这边一直是合规合法,各方投资人的回报,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们没有那种……"
"我知道,"孙明远说,"这句话不是说你,是提醒你,外面那种情况你也清楚,有些地方,投资人进去,连合同都看不明白,被绕进去了,钱就没了。华明不一样,更要守住,名声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李诚郑重点了点头。
孙明远话音刚落,华明影视前台的内线响了,李诚接起来,表情有些微妙,挂掉之后对孙明远说:"孙董,楼下有人……说是听说您在这里,想来拜访,姓柴,山西的,和我们有合作。"
孙明远眉毛轻抬,问:"柴什么人?"
李诚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孙明远听完,在椅背上靠了靠,想了两秒钟,说:"让他上来。"
刘晓雨在旁边,用眼神问了他一个无声的问题——现在?孙明远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你坐着就好,不打紧。
大约五分钟后,柴老板走进来了。
山西人,这个人看起来五十出头,方脸,头发已经花白,身形比较壮,穿着一件不算便宜但也绝对称不上时髦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但脚步走进来的时候,有一种掩不住的局促。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看见孙明远,眼睛一亮,反应很真实,不是表演出来的,是那种守株待兔守了很久、兔子真的出现了的惊喜。他走上前,握手,握得很用力,说话带着明显的山西口音:"孙董,久仰久仰,我柴建平,山西人,和华明这边有点合作,今天冒昧……"
"坐,"孙明远手往对面一指,语气轻松,"听李总说,你这几年一直支持华明的年轻导演,前两年他们亏本的时候,你还在投,不容易。"
柴建平坐下,明显松了口气,说:"哎,那时候大家都说华明那帮年轻导演不行,我就觉得……孙董做事不一样,他看准的东西,不会轻易变,我就跟着投,没想到,这几年,嗨,真是。"他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里面有说不清楚的感慨,"这几年真是看着这帮孩子一部一部地长起来,高兴!"
孙明远点头,说:"你那边,煤矿现在怎么样?"
柴建平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变,那种刚才的高兴劲儿,换了一种,叹了口气,说:"说实话,这几年钱是挣了不少,但也越来越难。安全事故,每年都有,国家这边管得越来越严,整合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感觉,再过几年,这个行当,"他停了停,"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你感觉对了,"孙明远很平静的放出了一个重大消息,"煤炭死人太多,国家一定会大力整顿,而且不只是整顿,是整个行业的格局会变,大的兼并小的,小的被淘汰。一旦政府下场,就不是普通人能左右的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顺应潮流,别逆着走。"
柴建平低着头,点了几下,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这几年开始往外分散,不敢把鸡蛋全放在煤矿里。"
"投影视这步走对了,"孙明远说,"这个方向,前途是有的,华明这边也会继续做,你可以继续跟。"
柴建平应了一声,把茶杯放下,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眼睛,用一种鼓足了勇气的表情,说出了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
"孙董,我想请教一个事,如果……如果我想往高科技方向投一些,跟着您一起……"
他说到一半,看了看孙明远的表情,没有继续,把后半句话留在了空气里,但意思足够清楚。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慢说:"老柴,我的盘子,不小。"
柴建平听到这四个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紧张地等着。
"小打小闹,我看不上。"孙明远说,"我旗下现在哪一块,随便拿出来,体量都不是一两千万能进得来的,你要想好了,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进来了就是要认真做的,不是找个财神爷贴上去,更不要打着明远系合作者的招牌搞东搞西……这件事,要想清楚。"
柴建平没有犹豫,很干脆地说了两个字:
"我愿意。"
孙明远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那好,你把你现在的资产结构,以及能拿出来做长期投资的体量,让你的团队整理成一份材料,发给我的办公室,我让人看一看,再说具体的方向。"
柴建平听到这里,脸上出现了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表情——那是一种等了很久的事情,忽然有了着落的、真实的、混合着激动和踏实的神情。他点头,点得很用力,说:"好,好,我马上安排。"
"还有一件事,"孙明远说,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柴建平听出来了,这不是随口,"煤矿这边,要有序退出,不要恋战,挣差不多了,潇洒地退,比死撑着体面……"
柴建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懂,就是心里……"他停了停,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孙明远明白。
那笔钱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是在最苦的地方、用最蛮力的方式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要放弃,不只是一个商业决策,是对一段岁月的告别,这种东西,不是几句话能轻松处理的。
孙明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收了这句没说完的话。
晚上,孙明远带着刘晓雨来到了什刹海附近,某老字号涮肉馆。这家店不大,门脸不起眼,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有些年头了,油漆在边角处微微剥落,但就是这种剥落,让人觉得可靠——能把一块招牌挂到掉漆,说明这家店,是真的开了很多年的。
孙明远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大约是五六年前,在北京谈一个项目的间隙,被合作方的一个老同志带过来,吃完之后他记住了这个地方,后来再来北京,偶尔会自己来,不多,大概两三次。
门口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北京大爷,头发花白,腰板直,见孙明远进来,眯起眼睛认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说,"来了,几位?"
"两位,"孙明远说,"里边有空的吗?"
"有,进来。"
大爷领着两人穿过外间的几张桌子,走到里间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张靠窗的小桌,铜锅已经架好了,炭火在锅底烧着,隔着铜壁能感受到一点热气。
两人坐下,大爷拿了菜单,刘晓雨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手切羊肉,加一盘肥牛,再要一份豆腐和宽粉,葱段,香菜,芝麻酱碟给我多配一点。"
大爷点头,又看孙明远,"您呢?"
"按她说的来,再加一盘冻豆腐,"孙明远说,"啤酒有吗?"
"燕京。"
"两瓶。"
大爷去了,两人在铜锅旁边坐着,刘晓雨解开外套,把围巾取下来搭在椅背上,"这家店,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来过,"孙明远说,"北京这边,好吃的东西,基本上都藏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越是气派的,越靠不住。"
"高档餐厅靠不住?"刘晓雨带着一点调侃,"你不是三天两头去吗?"
他应得毫不犹豫,"那种场合吃的是氛围,是面子,不是味道,这种地方,吃的就是味道。"
刘晓雨是点了点头,羊肉上来了,手切的,薄厚均匀,肉色粉白,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大爷亲自端过来,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新鲜的,今天下午刚到的货,您先涮着,有什么要的招呼一声。"
刘晓雨夹起几片羊肉,在沸腾的铜锅里涮了起来,羊肉一碰到热水,立刻卷起来,颜色从粉白变成褐色,热气顿时又浓了一圈,她把涮好的羊肉往芝麻酱碟里一蘸,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好吃。"
"嗯,"孙明远也涮了一片,"他家的芝麻酱调的比一般的咸一点点,正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刘晓雨吃到一半,忽然说,"你今天说的那些话,给陈维他们交代的,我听了一下,有些东西我之前没想过。"
"什么东西?"
"就是,"她夹起一片豆腐,在锅里涮着,"你对那些年轻导演的态度,和很多人不一样,大多数人用年轻导演,是用他们的廉价,便宜,好控制,拍出来的东西是自己想要的,但你不是,你是真的在培养,培养他们有自己的东西,有自己的判断,这……其实对你来说,是一种风险。"
"什么风险?"
"他们有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刘晓雨把豆腐捞出来,放在酱碟里滚了一圈,"不一定还听你的,或者,会走自己的路,不再依附于华明,"她抬起头,"这种风险,你怎么想的?"
孙明远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回桌上,"这个你说的,不是风险,是正常的。"
"不怕他们走?"
"怕什么,"孙明远说,语气很平静,"他们成长了,有能力走,说明我们培养对了,这是好事,强行留着一群有能力的人,不是培养,是圈养,那是另一回事。"
刘晓雨看了他一下,"那你图什么?"
"我图,"孙明远拿起筷子,又夹了几片羊肉进锅,"中国能有一批真正会讲故事的导演,不靠关系,不靠资历,就靠作品,这件事,华明做了,这就够了,不管这些人最后在不在华明,他们受的那套训练,看问题的方式,对待创作的态度,是带走了也不会消失的东西。"
刘晓雨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啤酒,然后说,"你这个人,有时候说的东西,听起来像是在谈生意,但仔细想,好像不是。"
"本来就不全是生意,"孙明远说,"生意是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那另外的部分是什么?"
"你说呢?"
刘晓雨看了他一眼,"问你答我,这不是好习惯。"
孙明远笑了,"你猜得出来,但你懒得说,这才是真实情况。"
刘晓雨没有反驳,她把最后几片羊肉放进锅里,看着它们在热水里慢慢卷起来,说了一句跟这个话题毫无关联的话,"“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接煤老板的投资!"
孙明远把涮好的羊肉夹出来,"煤老板这个群体,鱼龙混杂,坏的不少,但也有实在的,这个人有判断力,有耐心,不装,这几条加在一起,是可以打交道的人。"
"你准备让他做什么?"
"我搞得是高科技,有多少钱,都能用完,我看他能筹集多少,如果不超过五个亿,也就那么回事,指点一个项目,做做配套,"孙明远说,"但他如果真有心,凑个十几亿,几十亿,我也可以把他打造为样板。"
"如果他真凑到了,"刘晓雨说,"你打算让他进哪个方向?"
"若是有这么大的魄力,自然会有最好的资源,等着他们分享!"孙明远想了想,"这一批人,在资源整合上是有经验的,用对了,是助力,不是累赘。"
"但他们不懂技术,"刘晓雨直接说出这个问题,"你的项目,技术壁垒都很高,他们进来,能做什么?"
"他们不需要懂技术,"孙明远说,"他们需要懂的是,钱放进来,不干涉,不乱指挥,不把这里当成他们显摆的工具,如果能做到这三条,就够了,剩下的,让懂的人去做。"
“你让他出几十亿,又不让人家管,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