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哈立德是三百亿,而且是美元,他也从来不过问!”
“你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有信任基础,不一样的!”
“你说的没错!”孙明远浑不在意,“但话又说回来,想搭我的船,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说的在理!”
两个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两个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刘晓雨突然问道,“若是高干子弟呢?”
“和煤老板一样,先表现!”
“若是有些人听到呢这样说,肯定会气炸的!”
“我需要在意吗?”
“不要忘了,一个高干要上台了,一堆人摩拳擦掌呢!”
孙明远微微一笑,“拭目以待吧!”
第580章 夜见
孙明远和刘晓雨吃完饭一起回到四合院时,黄海已候在朱漆大门外的石阶旁,他手里捏着手机屏,眉头微蹙,看到孙明远从车里下来,他立刻迎上两步,“孙董,”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值班人特有的清醒与谨慎,“中*南*海,古主席办公室,华大秘的电话。十分钟前来的。”
孙明远脚步未停,“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没说具体事由,只请您务必过去一趟。车已经在路上了,估计马上就到。”黄海快速补充,一边侧身让孙明远进门,一边低声问,“您看……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孙明远微微停顿,“不用。”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泡壶茶吧,我换件衣服。”
孙明远看了一眼刘晓雨,两人径直走进正屋,他脱下身上那件略显随意的米色开司米外套,刘晓雨则直接走到衣帽间,手指掠过一排深色系的外套,最终选了一件剪裁合体、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藏青色西装。
这衣服料子厚实挺括,颜色沉静,既不会过于正式显得拘谨,又足够庄重,孙明远挺满意,接过来穿上,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镜中的男人目光沉静,保养得不错,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
他看向欲言又止的刘晓雨,“你好好休息,没事的!”
“我知道……”
“放心吧,国内问题,我会尽量回避!”
黄海端着刚沏好的明前龙井进来,“车到了。”他轻声道。
孙明远接过盖碗,揭开盖子,啜饮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带着淡淡的回甘。他点了点头,放下茶碗,没有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那辆来接他的车,果然停在胡同口。是一辆黑色奥迪A8,不过车牌并不是非常显眼,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小伙,站得笔直,站在一旁的是古主席身边的陈秘。
孙明远与陈秘握手,司机见孙明远出来,无声地拉开车后门,孙明远坐进去,陈秘这才说道,“孙董,古主席听说你接下来要去伦敦,他觉得有些涉外事务,需要和您沟通一下!”
孙明远心中一松,只要不是内部那些破事就行,涉外嘛,那很简单,实话实说就行,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一个宁静的所在。高墙、树木、偶尔掠过的岗哨。空气似乎都变得肃穆了几分。华大秘已在一处不起眼的侧门等候,他穿着深色西裤和浅色衬衫,打着领带,脸上是那种在权力中心浸润多年、早已修炼得滴水不漏的得体微笑,他一直是这样,哪怕心如刀割时,也是如此。
“孙总,辛苦了,这么晚还请您跑一趟。”
“华主任客气了,主席召见,随时都应该。”孙明远回以同样分寸恰好的微笑。
两人并肩向内走去。脚下的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走廊幽深,灯光是精心设计过的暖黄色,既不刺眼,又能清晰照路,墙壁上挂着一些意境深远的山水画,更添几分静谧与深沉。
华秘书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主席,孙总到了。”
书房比想象中朴素。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满了一面墙,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类书籍、文件盒和一些颇具年代的纪念品。另一面墙上挂着大幅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房间中央是一组宽大的皮质沙发和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一个小电炉上,一把黑陶壶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水将沸未沸。
古主席坐在主位沙发上,没有穿惯常会见外宾时的西装,只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开衫,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显得随意而亲和。他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动静,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笑容。
“明远来了,坐,快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亲切得像招呼一位老友。
“主席。”孙明远微微欠身,在对面坐下。沙发很柔软,但承托力极好。
“路上还顺利吧?这大晚上的。”古主席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提起黑陶壶,开始烫杯、洗茶、冲泡。手法谈不上多么花哨,但沉稳流畅,显然运作很多次,紫砂壶在他手中转动,热水注入,岩茶特有的浓郁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很顺利,主席这里的茶,闻着就醒神。”孙明远笑道。
“武夷山的老枞水仙,老宋送我的。”古主席将一盏橙红明亮的茶汤推到孙明远面前,“尝尝。”
孙明远双手接过,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分三口缓缓饮下,“好茶,内质丰厚,是正岩的料子,对了,宋……宋枢机现在……”
“不断治疗,这化疗太伤人了,整个人眼瞅着就瘦下来了……唉,他比我还年青好几岁,谁又能想到……”
“他是累坏的呀!”
孙明远有些沉默,如果宋枢机不是身体不行,他必然是下一任中组部长,下下任的中纪委枢机,而且他又是部队出身,有他在,古主席不至于那么被动,只能说这就是命……
“不说这个了!”古主席自己也喝了一口茶,切入正题:“过几天就要飞伦敦?”
“是,日程都安排好了。俄罗斯石油公司这次在伦敦上市,动静不小。我和中投那边协同,按之前商定的比例入了一部分。另外,萨哈林2号那边,关于LNG气站的技术合作和投资细节,也需要最终敲定。”
“这件事办得稳妥。”古主席赞许道,“能源是国家的命脉,多元化布局,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俄罗斯的油气资源,是我们不能忽视的一环。你能借助商业渠道,以市场化的方式介入,比单纯的政府谈判更灵活,也更容易深入。”
“主要是时机合适。俄罗斯需要资金,也需要远东地区的开发伙伴。我们提供资金和技术,他们提供资源,是双赢。”孙明远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俄国人的要价历来不低,谈判过程少不了拉扯。”
“说到要价,”古主席微微皱眉,“哈大线那边,谈了这么多年,俄方态度反反复复,条件越来越苛刻。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等下去吗?国内能源需求增长很快,我们等不起太久。”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主席,”他放下茶杯,目光清亮,“我认为,不仅有必要等,而且我们完全可以更从容一些。”
“哦?”古主席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俄罗斯的经济结构,决定了它离不开能源出口。但苏联留下的重工业底子,这些年吃老本,技术更新慢,竞争力在下降。除了卖油卖气,它手里能打的牌不多。这是其一。”
孙明远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其二,地缘上,美国对它的防范和挤压从未停止,北约东扩、颜色革命,都是在压缩它的战略空间。欧洲是它传统的能源市场,但关系时好时坏,不稳定。放眼四周,真正有庞大且稳定需求、又能提供它所需资金和部分技术的市场,只有我们。”
他稍稍停顿,让这个判断沉淀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哈大线对俄罗斯的重要性,可能比对我们更大。我们现在布局中东、中亚、非洲,甚至开始涉足深海和页岩气,能源进口渠道在多元化。
俄罗斯的油气管线是重要,但已不是唯一选择。它要价高,条件苛刻,我们可以先晾一晾。等它国内财政压力更大,等它更需要东方市场的时候,主动权会慢慢向我们倾斜。这不是一厢情愿的猜测,而是基于双方实力消长和利益结构的必然趋势。
至于日韩那一根分线,俄国人想的很美,但也要美国同意,现在油价已经提升到页岩油气能赚钱的地步,美国马上变成了石油出口国,日韩市场怎么可能轻易让给俄罗斯?俄国拿着油气威胁他国的老毛病,美日韩又不是不知道,俄罗斯迟早会想明白了,我们不必着急!”
古主席听得很认真,良久,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释然。“你这个‘晾一晾’的战略定力,不是谁都有的。下面很多同志,包括一些专家,都很着急,怕耽误了发展时机。”
“有时候,慢就是快。”孙明远淡淡道,“尤其在和大国打交道的时候,对俄外交,我们不要在油价上涨周期,谈项目,我们要等油价下跌!”
“油价跌了快二十年,好不容易涨上来,应该不会轻易跌下去!”
“这要看俄罗斯怎么做了?”孙明远又喝了一口茶,“俄国的战略定力一向很糟糕,偏偏那些个独联体国家一个个被渗透,他们心急如焚……普京的执政又受到民族主义的影响,有些事情他不做,内部压力也会逼着他做……而俄罗斯一旦老一套玩法又一次拿出来,美国肯定不能忍,打压油价,让普京清醒一下,是很正常的操作!
还有一点,美国变成石油出口国,对沙特影响很大,沙特为了保证原油份额,极可能做一些动作,他们很有可能和华尔街会合作,让油价大起大落,一个打击美国页岩油开发,一个赚投机的钱……”
“你这个判断,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准备做一些金融操作?”
“我的体量太大了,再搞投机意义不大,但通过联合石化搞一些储备还是可以的,油价高,就少库存;油价低,就多库存,咱们国家最好在低位时,也多一些储备,与此拿一堆美债,还不如多买石油,日本有250天的储备,我们就来个350天!”
“你的考虑很有道理!”
“也可以多买一些黄金,我在香港储备了三百多吨,作为压箱底的东西,美债越来越高,美元必然不断增发,黄金价格突破1000,甚至1500、2000,指日可待,长久来说,这样的投资绝不会亏!”
古主席微微颔首,“你越来越稳健了!”
“以前不冒险不行,现在嘛,稳一点是好事!”
“说得对!”
话题自然地转向了东方。古主席眉头微蹙:“日本那边,最近又不太平。小泉在卸任前,又去了一趟靖国神社,虽然是以‘私人身份’,但影响很坏。国内舆论反应激烈。
新上任的福田康夫,姿态倒是比小泉缓和一些,但你那位前大舅子,”他看了孙明远一眼,“今村太郎,现在担任自民党干事长,位置很关键。你看,能不能通过这层关系,做做工作?至少,让中日关系不要再继续下滑。”
孙明远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更像是一种透彻后的冷静。“主席,关于日本,我的看法可能不太中听,但一直没变。”
“你说。”
“日本右翼势力的抬头,不是某个政客的个人行为,甚至不是简单的历史认识问题,而是结构性矛盾的必然产物。”孙明远的语气变得冷峻,“中国越发展,产业链越向上攀升,对日本传统优势产业的冲击就越大。
汽车、电子、电器……这些日本的经济支柱,正在面临来自中国的强力竞争。利益受损,焦虑感上升,民族主义情绪自然会被点燃。向右转,靠拢美国,在战略上牵制中国,是符合其当前国家利益的本能选择。所以,政冷经热是现状,但未来,很大概率会走向政经双冷。”
“会不会太悲观了?”古主席沉吟道,“经济融合毕竟是大趋势。”
“这不是悲观,是客观。”孙明远摇头,“就像中俄走近,也是结构使然。俄罗斯国力衰落,不甘心,必然要在周边寻找缓冲和影响力,美国必然打压,中俄战略协作自然加深。同理,中日之间的力量对比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
只要我们保持发展势头,不乱阵脚,十年之后,日本在经济总量、科技影响力、甚至区域领导力上,将不再是中国需要主要担忧的对手。它的问题在于人口结构老龄化、产业空心化、社会活力下降,这些是深层次且难以逆转的。”
“十年?”古主席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这么有把握?”
“有把握。”孙明远回答得斩钉截铁,“所以,对日方略,我们就静观其变,别太当回事,你越较真,那只会助长其气焰,还有一点,港台有些反动分子,喜欢搞事,也要注意点,别一会钓鱼岛出事,一会国内日本汽车被砸了,这不好!
我们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坚定不移地发展自己,尤其是高科技产业和国防现代化上。我们强大了,碾压日本了,接下来怎么做都从容的很。至于中日韩自贸区,”
他顿了顿,“想法很好,但现实骨感。美国绝不会坐视一个将其排除在外的东亚经济整合体出现。台湾问题更是绕不开的雷区。可以谈,可以作为外交筹码,但不必抱有短期内成功的幻想。”
话题不可避免地延伸到了那个唯一的超级大国。古主席的神色变得更深沉:“中美关系这几年,表面还算平稳,经贸往来密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美国战略重心东移是迟早的事。
一旦它从伊拉克、阿富汗这些泥潭里抽出腿来,我们在东海、南海面临的压力,可能会陡增。经济上的摩擦、技术上的封锁、地缘上的围堵……到时候,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了。”
孙明远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轻松的神色,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主席,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哦?”古主席身体前倾,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也带着一丝审视,“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不是信心,是事实判断。”孙明远摇摇头,“美国自身出了大问题。我这两年尝试在美国投资建厂,拉上了通用电气这样的本土巨头合作,即便如此,从州政府到联邦层面的审批、环保评估、工会谈判、地方保护主义……层层关卡,处处掣肘,效率低下得令人震惊,到现在都谈不拢。
它的实体经济,不仅仅是低端制造业,甚至于连中高端制造业,都流失严重,产业空心化不是危言耸听。金融和服务业固然发达,但失去了制造业根基的创新,就像沙滩上的城堡,再华丽也经不起风浪。”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分析师的冷静与笃定:“反观我们,拥有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最大的工程师群体、最具潜力的消费市场,以及,”他加重语气,“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
在高科技领域,我们和顶尖水平还有差距,但追赶的速度超乎想象。只要我们自己不犯方向性错误,不折腾,再给我们十年稳定的发展时间,我们必然会在多个领域形成集群优势,到那时,美国能用来有效遏制我们的手段,将非常有限。它或许还能给我们制造麻烦,但已经无法阻挡我们崛起的趋势。”
古主席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孙明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古主席缓缓点了点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仿佛要将那些宏大的思绪连同茶汤一起咽下。“好,你的判断,我记下了。”他没有再问国内的经济形势或某些敏感的人事布局,似乎今晚的话题尺度到此为止。
又闲谈了几句茶叶和天气,一杯茶尽,孙明远适时起身告辞。
华主任依旧等在门外,陪着孙明远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华主任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孙总,英国之行,一切顺利。”这话听起来是寻常的祝福,但在这样的环境里说出,又似乎带着别样的意味。
孙明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多谢华主任,留步。”
送走孙明远后,华主任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那间书房。古主席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孙明远离开时的姿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套紫砂茶具上,似乎有些出神。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走了?”
“是,主席,车已经出去了。”
古主席“嗯”了一声,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与刚才谈话并不直接相关的问题:“你怎么看他这个人?”
华秘书心头微微一凛,他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很有魄力,也……非常自信。”
“自信?”古主席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笑容里有回忆,也有感慨,“他何止是自信。八十年代中期,我在团中央,看他哥哥孙明华是个好苗子,想留在青委重点培养。结果孙明华死活不肯,私下里找我,说是他弟弟孙明远的意思,劝我别留他,还暗示说……中央可能会有动荡,离权力中心太近未必是好事。”
华秘书呼吸一滞。这段往事他从未听闻。八十年代中期……那确实是一个风云激荡、许多事情难以言说的年代。
“后来呢?”他忍不住轻声问。
“后来?”古主席的目光变得悠远,“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那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的眼光,或者说是……嗅觉。”他顿了顿,语气恢复平静,“还有九十年代初,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什么,当时我想去教委,教委时任领导让我去找孙明远搞三产,搞好了,才接纳我,结果他却说我大有前途,不要着急……”
华大秘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出,古主席有些感慨,“这次上海的人事调整刚刚在极小范围酝酿,他那边就已经开始大规模收缩地产业务,向高新技术领域转型,爽快让利,迅速切割关系。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他再一次‘嗅’到了什么?”
华秘书感到后背微微发凉。他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弟弟前几天的那个电话——弟弟想搭线,让孙明远带着那个在资本市场长袖善舞、却也争议缠身的贾老板一起“玩”,结果孙明远拒绝得干脆利落,一点情面没留。
弟弟在电话里抱怨了许久,说孙明远“架子大”、“不近人情”。当时华秘书也觉得孙明远有些过于谨慎,甚至不给面子。但现在听古主席这么一点拨,他猛然惊觉:那可能根本不是面子问题,而是孙明远在敏锐地、果断地与某些可能带来风险的人和事划清界限。
“他是在……有意保持一种安全的距离?”华秘书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古主席没有直接肯定,只是端起凉掉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才说道:“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连边都不能沾。有时候,这种‘不近人情’,反而是最大的清醒和负责。”他放下茶杯,挥了挥手,“好了,你也忙了一天,去休息吧。那些文件,明早再处理也不迟。”
“是,主席。”华秘书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华秘书却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桌案上,等待他批阅和处理的文件、简报、请示报告,已经堆起了不算矮的一摞。
他打开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红木桌面。他坐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关于某地群体性事件后续处置的报告。
这一忙,就忘了时间。直到十二点多,手机在静谧的办公室里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妻子。
这么晚了……他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接通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委屈和压抑不住的怨气:“我睡不着!心里堵得慌!”
华秘书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慢慢说,怎么了?”
“还能怎么?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妻子的声音带着哽咽,“奥运会啊!多大的蛋糕!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可你看看,落到咱们家碗里的,都是些什么边角料?人家把整桌盛宴都端走了,连口像样的汤都不给我们留!我知道你现在是关键时期,要低调,要忍让,可这也太欺负人了!当我们是软柿子吗?”
华秘书沉默地听着,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北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建筑物零星的光点。妻子抱怨的,他何尝不知?但位置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一举一动都可能在显微镜下被放大。有些资源,不是你想争就能争,甚至不是你能碰的。
妻子见他不说话,怨气更盛:“还有孙明远这次!他放出那么多优质地块,多少人眼红?我们呢?连个风声都没听到!毛都捞不到一根!北京市那帮家伙,太过分了!”
“这些事,不是争抢那么简单……”华秘书试图解释。
“我知道不简单!”妻子打断他,语气激动起来,“所以我没让你去争,你的前途要紧,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忍了!可最让我生气的是另一件事!”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我想着,那个刘晓雨,在中科院和军工系统挺有影响力的,你说过,古主席军中影响力小,我想着,通过一些太太圈的活动,认识一下,走动走动,总没坏处吧?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根本不理我这茬!约了几次,要么说忙,要么干脆不回信息!她刘晓雨算什么东西?不就是孙明远养在外面的一个情妇吗?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傲气给谁看呢!”
华秘书的眉头越皱越紧。妻子去接触刘晓雨?这简直是胡闹!孙明远身边的人,尤其是这种关系特殊的,掺和到军队事务,是能随便去“走动”的吗?
“你别去招惹她。”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刘晓雨不是普通女人,她掺和的事情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贸然凑上去,只会自讨没趣,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我能误会她什么?”妻子不服气,但声音低了一些,“我还打听到,她和荣家那位外孙女走得特别近,据说两家孩子也常在一起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