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老王问题很关键。”白首相平静地说,“我也曾经担心过,反复问过自己:凭什么相信孙明远?万一他判断错了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为什么?因为孙明远不是空口说白话,他是用真金白银在投票。从去年开始,他就从美国市场不断收缩,已经撤出了几百亿美元的投资。
与此同时,他在国内搞经济转型,放弃传统产业的诸多投资。去年到今年,他转让了多少资产?没有2000亿,也有3000亿,而且这只是明面上的,他还在日本、中东、英国等地大规模融资。”
白首相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显示屏前,助手立刻调出了一组数据图表:“你们看,这是明远财团过去一年的资产处置清单。房地产项目转让57个,总价1020亿元;传统制造业股权出售了32项,总价410亿元;金融资产减持了480亿元。这些钱去了哪里?一部分投入半导体、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等高科技领域,另一部分——超过1000亿元——变成了现金和现金等价物,存在国内外各大银行。”
图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在座的都是经济领域的专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孙明远在囤积弹药,准备打一场大仗。
“他手里拿着这么多现金,你们还不明白吗?”白首相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是在等!等危机爆发,等资产价格暴跌,然后抄底!他敢拿出几千亿现金等待机会,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判断!”
财政部长举手发言:“白首相,我理解孙明远的逻辑。但国家经济政策和个人投资决策是两回事。个人可以赌,国家不能赌。万一我们收紧银根、压缩项目,结果美国危机没有预想的那么严重,我们岂不是自己制造了一场经济衰退?”
“李部长说得对。”央行行长接话,“现在全球经济形势看起来还不错,我们的出口还在增长,外资还在流入。如果突然转向,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会议室里的争议声越来越大。支持者认为应该未雨绸缪,反对者担心过度反应。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秘书搀扶下走了进来——是已经退休的前首相朱老。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朱老,您怎么来了?”白首相连忙上前搀扶。
朱老摆摆手,在特意加设的座位上坐下:“听说你们在争论要不要踩刹车,我过来听听。放心,我不干预决策,就是提点建议。”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位老人虽然退休多年,但在经济领域的威望无人能及。正是他在任期间推动了中国加入WTO,开启了经济高速增长的黄金时代。
“刚才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朱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王、李、周的顾虑都有道理。国家经济政策确实要慎重,不能赌。”
他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从2001年入世到现在,中国经济已经高速发展了六年。GDP年均增长超过10%,这是建国以来罕见的。长时间高速奔跑,车会发热,人会疲劳,经济也一样。积累的问题已经不少了:房地产泡沫、地方债务、产能过剩、环境压力……”
朱老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现在趁着外部可能出现的危机,主动做一些收缩,压缩一些项目,哪怕做得过分一点,也没什么。等危机真的来了,我们手里有弹药,可以随时打出去。可如果等到危机爆发,我们才发现自己债务缠身、弹药耗尽,那时候就真的被动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你们不要忘了,美元在加息。美联储已经连续加了17次息,联邦基金利率从1%涨到了5.25%。这是为什么?美国人在有意捅破泡沫,要把危机甩锅给各国!如果我们现在不做好准备,等美元资本回流美国,我们的外汇储备、我们的资产价格,都会受到冲击。”
这番话让在座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朱老看问题的角度确实更高,他不仅看到了危机本身,还看到了危机背后的国际博弈。
白首相适时补充:“朱老说得对。而且还有一点:今年是换届年。经济稳定压倒一切。如果我们现在不主动调整,等危机爆发时被迫应对,那时候的震荡会更大,更可能影响换届大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终于,王主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主动调整虽然痛,但可控。被动应对,可能失控。我支持收缩政策,但要有步骤、有重点,不能一刀切。”
“我也支持。”李部长说,“但财政政策要配合。中央可以发债,支持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但地方债务必须控制。”
周行长最后表态:“货币政策方面,我们可以采取差别化措施。对房地产、股市等泡沫领域收紧,但对实体经济、高科技产业保持支持。”
白首相点点头:“好,既然达成共识,我们就尽快形成方案。政策要点包括:第一,收紧银根,提高存款准备金率;第二,压缩地方政府基建项目,严控地方债;第三,房地产信贷全面收紧,首付比例提高;第四,清理股市杠杆资金;第五,加大高科技和军事领域投资。”
他看向在座的各位部长:“这次调整,肯定会引发阵痛。但长痛不如短痛。为了国家的长远发展,这个决心必须下。”
会议持续到深夜。当最终方案形成时,窗外已经繁星满天。
白首相站在窗前,看着沉睡的北京城。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场经济大地震将席卷全国。但他没有退路。孙明远的判断,朱老的支持,中央的共识——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必须刹车,必须调整。
“希望你是对的,明远。”他喃喃自语。
第二天上午,铁道部部长办公室,刘跨越正在大发雷霆。他面前摆着刚刚收到的文件:《关于压缩部分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规模的通知》。
“胡闹!简直是胡闹!”刘跨越把文件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京沪高铁刚开工半年,武广高铁正在关键阶段,现在说要压缩规模?这怎么压缩?难道让高铁半途而废吗?”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刘跨越是出了名的强势部长,他推动的高铁战略已经投入了上万亿资金,规划了“四纵四横”的全国高铁网络。现在突然说要压缩,等于在他最得意的领域砍了一刀。
“给我接白首相办公室!”刘跨越吼道。
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白首相,而是政务院办公厅主任:“刘部长,白首相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我要问清楚!”刘跨越压抑着怒火,“铁道部的项目都是国家战略项目,是经过全国人大批准的!现在说压缩就压缩,依据是什么?程序在哪里?”
“刘部长,这是中央的集体决策。”办公厅主任的声音很平静,“次贷危机可能引发全球经济衰退,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基础设施投资要适度收缩,把资金留在更关键的时候使用。”
“次贷危机?”刘跨越冷笑,“美国人的危机,关我们什么事?我们的高铁建设一刻都不能停!你们知道停一天损失多少吗?知道有多少工人在工地上等着开工吗?”
“这些中央都考虑过了。”对方依然平静,“但国家经济安全更重要。刘部长,文件已经下发,请执行吧。”
电话挂断了。
刘跨越握着话筒,手在发抖。
“部长,现在怎么办?”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刘跨越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召集各工程局负责人,下午开会。另外,给我准备车,我要去中*南*海。”
“去中*南*海?”
“对。”刘跨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下午两点,铁道部会议室。
十几个工程局负责人齐聚一堂,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他们已经收到了压缩项目的通知,这意味着很多工程要停工,很多工人要下岗,很多设备要闲置。
“部长,京沪高铁江苏段已经完成了桥梁基础,现在停工,那些桥墩泡在水里,时间长了会出问题的!”上海工程局的老局长急得直拍桌子。
“武广高铁湖南段的隧道工程正在关键阶段,现在停工,等再开工时地质条件可能变化,风险很大!”武汉工程局的负责人说。
“最麻烦的是工人。”北京工程局的负责人叹气,“我们局有八万农民工在工地上,如果停工,这些人怎么办?让他们回家?可他们的工资还没结清呢!”
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淡。
刘跨越听着大家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一纸文件背后,是成千上万人的生计,是数百亿的投资,是国家的未来。
“各位同志,”他站起身,声音沙哑,“我知道大家的难处。但我告诉你们,这个决定是中央做的,是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全球经济危机。我们作为国家干部,必须执行。”
“可是部长……”
“没有可是!”刘跨越打断道,“但是——执行不等于盲从。我们可以压缩规模,但不能牺牲质量;可以放缓进度,但不能半途而废。各工程局回去重新制定施工方案,在保证安全和质量的前提下,把投资压缩30%。工期可以延长,但不能停工。”
他环视众人,目光坚定:“我知道这很难。但再难也要做。因为我们是铁道兵出身,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是我们的本分。现在国家遇到困难,我们不上,谁上?”
这番话让在座的老铁路人都动容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铁道兵转业,骨子里有着军人的服从和担当。
“部长,我们明白了。”上海工程局的老局长第一个表态,“回去我就重新做方案,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也是。”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这些跟自己奋战多年的老部下,刘跨越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但再难也要挺过去。
散会后,刘跨越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孙总,是我,刘跨越。”
电话那头传来孙明远的声音:“刘部长,您找我?”
“孙总,我想问问你。”刘跨越直截了当,“次贷危机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严重到要让我们停掉高铁建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孙明远说:“刘部长,我给您讲个故事吧。1929年美国经济大萧条,您知道是怎么开始的吗?就是从股市崩盘开始,然后银行倒闭,工厂关门,工人失业,最后波及全球。当时美国也有大规模基建,胡佛大坝就是在那个时期建的,但那救不了美国经济。”
他顿了顿:现在的次贷危机,可能比1929年更复杂。因为金融衍生品太多了,杠杆太高了,全球化程度太深了。一旦危机爆发,没有一个国家能独善其身。中国现在收缩,不是为了打击高铁建设,而是为了保住整个经济。如果经济垮了,高铁建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刘跨越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孙明远说得有道理。
“可是高铁不能停。”他说,“这是国家的战略。”
“没让你停。”孙明远说,“只是让你慢一点。刘部长,其实这是个机会。趁着建设放缓,您可以重新优化设计方案,培训更专业的队伍。
等危机过去,经济复苏,你手里就有一支更强大的建设力量,可以更快更好地建设高铁,我估计调整也就一两年的时间,你把手头现在的项目做得瓷实一些,一些规划推迟,又不是很难。”
“孙总,谢谢你。”他由衷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客气,嗷,对了,还有一件事,听说上海高枢机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你有没有去拜会呀?”
“现在?”
“雪中送炭嘛!”
“可高枢机一直对我很客气!难呀!”
“客气很正常,但此一时,彼一时!”
“您真觉得?”
“你要是不想做功狗,最后吃秦城的免费盒饭,就赌一把,说实话,我也支持铁路改革,但我都不敢碰的铁路,却有一堆人想民营化,他们凭什么,你说对不对?”
“对,孙总说的太好了!”
此时在杭州,西湖边的省委大院,徐枢机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紧锁。文件来自中央,要求压缩地方基建项目,严控地方债务。附件里列出了浙江省需要压缩的项目清单,足足有三页纸。
“书记,这……”秘书长小心翼翼地说,“这些项目很多都已经开工了,现在叫停,损失太大了。”
徐枢机何尝不知道?清单上的项目,有杭州地铁二号线、宁波跨海大桥二期、温州新区建设……每一个都是他亲自推动的,每一个都关系着浙江未来的发展。
“中央的决策,我们必须执行。”徐枢机说,但声音里透着无奈,“但怎么执行,可以商量。召集相关部门,下午开会。”
下午的省委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发改委主任第一个发言:“书记,地铁二号线已经完成了70%的土建工程,现在压缩,意味着后面的机电安装、车辆采购都要推迟。我们和德国西门子、法国阿尔斯通都签了合同,违约要赔钱的。”
交通厅长接着说:“宁波跨海大桥二期,是连接宁波和舟山的关键工程。舟山群岛新区是国家战略,如果大桥建不起来,新区的发展就受影响了。”
建设厅长更直接:“最麻烦的是温州新区。那里已经拆迁了三千多户,土地平整了,道路修了一半。现在停工,那些拆迁户怎么办?他们等着回迁呢!”
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
徐枢机听着汇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作为沿海经济大省的书记,他太清楚这些项目的重要性了。浙江经济靠的是民营经济、外贸出口,但基础设施是支撑。没有好的基础设施,企业成本就高,竞争力就弱。
可是现在,中央要求压缩。
“各位,我知道大家的难处。”徐枢机终于开口,“但我们要理解中央的意图。次贷危机可能引发全球经济衰退,如果我们的外贸出口下滑,企业倒闭,工人失业,那时候再多的基建也没用。现在收缩,是为了保住经济的根本。”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各位厅长:“项目可以压缩,但不能一刀切。我的意见是:第一,已经完成70%以上的项目,继续推进,但后续投资要严格控制;第二,刚开工不久的项目,重新评估,确实必要的继续,可上可不上的暂停;第三,还没开工的项目,一律暂缓。”
“那资金怎么办?”财政厅长问,“很多项目是靠地方融资平台贷款的,如果项目暂停,贷款利息还在产生,压力很大。”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徐枢机说,“我会向中央申请,允许我们发行专项债券,置换部分高息贷款。同时,省里要压缩行政开支,三公经费削减30%,节省下来的钱用来支付利息。”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削减三公经费,意味着大家的福利都要受影响。
“书记,这……”有人想反对。
“这什么这?”徐枢机脸色一沉,“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有过紧日子的准备。我们党员干部不带头,谁带头?”
见书记态度坚决,没人敢再说什么。
散会后,徐枢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西湖波光粼粼,游人如织,一派繁荣景象。可是他知道,这场经济调整一旦开始,这样的繁荣可能就要打折扣了。
手机响了,是温州市委书记打来的。
“徐枢机,新区项目真要停吗?”对方的声音很急,“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拆迁搞完,现在停工,老百姓要闹事的!”
“你听我说。”徐枢机耐心解释,“不是停,是缓。等过了这阵风头,还可以继续。现在中央要求收缩,我们必须执行。但你可以做老百姓的工作,告诉他们,这是暂时的,是为了长远发展。”
“老百姓不听这些大道理啊!”温州市委书记苦笑,“他们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回迁,补偿款能不能到位。”
“补偿款一分不会少。”徐枢机斩钉截铁,“省里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保证拆迁户的利益。这个你尽管放心。但项目进度,必须放缓。”
挂断电话,徐枢机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会有无数这样的电话,会有无数的抱怨和压力。
但他必须挺住。作为省委书记,他既要执行中央决策,又要维护地方稳定,这本身就是一场考验。
徐枢机麻烦,杭州枢机同样麻烦,他打完电弧,秘书敲门进来:“书记,绿城老总想见您,说是关于房地产项目的事。”
“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杭州本土品牌,“王枢机,您可得救救我啊!”周老板一进门就诉苦,“银行突然收紧房贷,我们的项目卖不动了。资金链马上就要断,如果断了,工地上的三千多工人怎么办?买了期房的一千多户业主怎么办?”
王枢机示意他坐下:“别急,慢慢说。哪个项目?什么情况?”
“就是钱江新城那个项目。”周老板说,“我们投了二十个亿,现在房子盖到一半,银行突然不放贷了。原来谈好的购房者,因为贷不到款,都退订了。现在项目停工,每天光利息就要损失几十万。”
王枢机仔细听着。钱江新城是杭州的重点项目,这个房地产项目他也是知道的,规划很高端,定位是杭州的新地标,周总又是自己人,没想到银行竟然卡到了他的头上,看来上面的压力太大了!
“周总,银行收紧房贷是国家的政策,我暂时没有好办法。”王枢机实话实说,“你的困难,市里面可以帮忙协调。这样,你写个报告,把情况说清楚,我转给住建局和各家银行,让他们开个协调会,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
“谢谢王书记!谢谢!”周老板连连鞠躬。
“但是周总,我也要提醒你。”王枢机严肃地说,“这次调整不是暂时的,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该降价促销就降价促销,该转让股权就转让股权,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周老板苦着脸:“降价?王书记,现在降价,老业主会闹事的。而且一降价,品牌就毁了。”
“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