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威廉点了点头：“没错。更让我感慨的是——他对政治经济周期非常敏锐，也很有耐心，我们调查发现，他的投资实际上很简单，靠着出色的选股眼光，低谷时投资，然后长期持有，再在高点卖出，很简单，却可以赢得长期收益。
他搞高科技投资也是，选准了方向之后，不断投入，最典型的就是投资新能源汽车，他连续十几年投入，熬过了油价低谷期，等到新世纪油价上涨，他的明远汽车迅速崛起，一跃成为世界一流汽车公司！”
微微顿了顿，威廉说道，“他做这些，并不需要搞什么特别的手段，就可以获得不小的收益……这也导致商务部想对他动手，却发现他的问题非常少！
孙明远在美国缴纳的税收十分惊人，国税局很喜欢他；明远投资和他旗下有个人股份的基金并不做空美股，也不发行各种乱七八糟的基金坑害投资者，他们只从事基本的股权交易、期货和创新企业投资，这些都有据可查。
他旗下那个中国通讯企业华为，合规性做得非常好，他们在美国市场经营很少，也不在伊朗、朝鲜、古巴、委内瑞拉这一类被美国制裁的国家投资。
很多人都说他盗窃美国知识产权，但实际上明远系企业与日韩企业完全不同，他们的研发投入非常惊人，舍得花费巨资收购和入股有一技之长的中小企业，而且喜欢开放专利，对非恶意侵犯专利，要求也不苛刻……这也让他获得了美国高科技界极大的认同，有太多太多企业愿意主动与他们合作……”
希拉里没有回答。她举杯喝了一口酒，望向窗外的夜色，许久没有说话，半晌，她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威廉，你说——如果有一天，美国和中国真的走到了完全对抗的地步，我们挡得住孙明远这样的人吗？”
这次轮到威廉沉默了。他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然后他缓缓说了一句话：“我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希拉里喝干了杯中酒，“我也不想回答。”
第二天，孙明远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美国号码，区号是纽约，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微微一怔，“孙先生，我是希拉里。”
孙明远怔了一秒，前第一夫人、前纽约州参议员竟然打电话给他？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沮丧，当然了，这也不奇怪！
“克林顿夫人，没想到您会打电话给我。”孙明远放下文件，靠到椅背上，“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希拉里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失落：“我刚从竞选总部出来。奥巴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代表票数，赢了。我……失去了成为美国第一个女总统的机会。”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夫人，我很遗憾。”
“遗憾？”希拉里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笑意，“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八年参议员，走遍了全美五十个州。我熟悉每一项国内政策，我了解每一位外国领导人的背景。而奥巴马呢？他做了两年参议员，写了一本自传，发表了几个漂亮的演讲——他很快就会成为美国总统，这一次共和党肯定会输。”
“他说出了这个国家最想听的词汇——希望与改变。而我说的，是复杂的、艰难的、需要多种方案才能处理的现实问题。美国人不想听现实问题，他们需要简单、美好、可以让人相信的东西。”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力透纸背的苦涩，“他们选择了美好的谎言，而不是复杂的真相。”
孙明远听完了她的话，开口道：“奥巴马确实很有魅力，但他的内阁一定需要您，您有丰富的经验、深厚的政商人脉、以及对政策的深刻理解。这些都是奥巴马所没有的！而且您还年轻，四年后还可以重头再来！”
“四年不可能。”希拉里摇头，“奥巴马到时候肯定会竞选连任。现在共和党都烂透了，他连任的概率很大。最起码要等到八年后，那个时候我已经——七十岁了，或许又会有新的奥巴马跳出来……”
她的声音充满了自嘲。
“孙先生，”希拉里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给你吗？”
“愿闻其详。”
“因为你做的一些事，让很多人很不安。”希拉里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你帮助中国搞军工、搞半导体、搞新能源——这些事在美国有很多人不满。美光的人都在游说白宫，说你是‘中国的半导体侵略者’。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指责你的，但我必须问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孙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克林顿夫人，我需要很多东西，但现在最需要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我继续做我该做的事情，您支持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孙明远的反问让希拉里有些意外。
“孙先生，你总是这样——回避问题，反问对手。”
“我的问句本身，就是答案。”孙明远说，“中国这么大，不可能不搞存储器产业，也不可能不搞大飞机，美国政府应该有这个准备，我不搞，中国政府也会搞，这是国家意志，中国不可能永远被别国卡脖子。
现在的关键不是我帮助中国发展什么，而是——我在顺水推舟，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美国资本收益，而如果是中国政府投资，会有那么多美国资本获益吗？”
“比如这一次——次贷危机爆发前，我提前带着大家跑路了。很多人，包括您在内的很多人，手上现在都有数不清的资金储备。接下来就好办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希拉里似乎叹了口气：“你能说会道。”
“我不太会说话，但我会做事，做对中美两国都有好处的事情！”孙明远说，“目前的中美关系非常亲密，中国已经是美国全球霸权最大的支撑。
美国发国债，中国买；美国搞反恐，中国配合；美国要救市，中国出力；美国压缩通货膨胀，中国提供了无数低价高质量产业；哪怕我的半导体投资也一样，存储器芯片领域价格波动太大，对美国企业同样是不小的伤害……G2的概念虽然荒诞，但实际上两国的合作远远多于对抗。”
“为什么荒诞？”希拉里问。
孙明远微微一笑：“中国不可能接受这个说法。我们的历史书上，两千多年前就出过类似的事情。最强大的秦国和第二强大的齐国互相称帝——秦为西帝，齐为东帝。然后呢？秦国联合其他国家围攻齐国，齐国被孤立、被削弱，最终所有的国家都被秦国吞并。”
“对历史悠久的国家来说，搞这一套毫无意义。中国不会成为另一个帝国的‘东帝’。中国只想安安静静地走自己的路——发展科技、改善民生、成为更好的自己，中国的发展虽然让美国不安，但更多的是双赢，而一旦中美变成对抗……这必然会毁灭全球化，并动摇美国的霸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仿佛在品味他这个故事。片刻后，希拉里的声音传来：“孙先生，你是一个有趣的人。”
“谢谢。”
“但你也是一个危险的人。”希拉里补充道，“你的危险在于——你太清醒了。清醒到让所有想利用你的人，都无法得手。”
电话挂断了。孙明远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他知道，这场与美国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希拉里选择在竞选失败后给他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无论她高兴与否，只要孙明远能让她赚钱，她至少愿意听进他所说的种种，哪怕中美走向对抗，这就够了……他喜欢的是理性的对手，不过也做好了应对非理性对手的准备，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位非常精通交易艺术的人……
第605章 暗潮之下
2008年7月中旬，华盛顿。小布什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每一份都写着红色的"URGENT"。财政部长保尔森站在他对面，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亨利，你告诉我，两房到底需要多少钱？"即将退休的小布什的声音疲惫而烦躁，如果说前几年发动两场战争，绞死萨达姆是得意，现在就是苦难，他怎么也想不到华尔街那帮人会把美国金融市场搞成这个鬼样子，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他的历史形象不会太好，该死的……
保尔森深吸一口气："三千亿。"
"三千亿美元？"小布什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疯了吗？我们去年的财政赤字才两千四百亿！"
"总统先生，这不是我要花的钱，这是不得不花的钱。"保尔森说，"两房手里握着五万亿美元的住房贷款，占全美住房贷款的一半。如果他们倒了，美国房地产市场就彻底崩盘。五千万美国人将失去他们的房子。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这是社会问题，是政治问题。"
"那钱从哪里来？"
"发行国债。"保尔森说，"别无他途。"
"发行三千亿美元的国债？"小布什苦笑一声，"谁来买？我们的国债收益率已经跌到三以下了，日本自己都在衰退，欧洲更是一塌糊涂。唯一能买这么多国债的——"
"是中国。"保尔森接过话头，"只有中国有这个外汇储备规模。"
小布什沉默了好久，"那中国人凭什么买？"小布什问，"他们又不是慈善机构。"
"凭交换。"保尔森说，"我们已经和中方进行了多轮谈判。他们的条件很清楚——大规模购买美债，作为交换，美国在中国海外收购、先进设备采购等领域做出妥协。具体来说，他们要求我们放松瓦森纳协定对高科技技术转让额设备的出口管制，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允许动视半导体大规模采购美国和日本的半导体制造设备。"
"动视半导体？那个孙明远的公司？"
"是的。"保尔森说，"他们正在搞一个两百亿美元的存储器投资计划，需要大量进口半导体设备。美光一直在游说我们收紧管制，但现在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需要中国人的钱。"小布什打断了他，"三千亿美元的国债，没有中国买家，我们根本发不出去。"
"是的，总统先生。"保尔森说，"所以我的建议是——同意中方的条件。放松对半导体设备的出口管制，允许动视半导体采购进口设备。这对我们来说，损失有限。
虽然中国在半导体领域进步飞速，但差距还比较明显，即便出口一些设备，也不会让中国立刻超越我们。他们的技术还有好几年的差距。"
"但美光——"
"美光会不满。"保尔森说，"但美光的不满，和三千亿美元的国债相比，孰轻孰重？"
小布什又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好吧。"他终于说，"和中国人谈。条件可以放松，但要有底线。光刻机的出口，不能放松到最先进的级别。他们可以买193纳米的，但更先进的——"
"更先进的他们也买不到。"保尔森说，"在半导体领域，美日荷公司早就有默契，不会提供中国最先进的！"
"好。"小布什说，"去办吧。我要在奥运会开幕式之前看到协议签字。"
保尔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椭圆形办公室。
2008年7月下旬，北京，钓鱼台国宾馆。
中美第四轮战略经济谈判在这里举行。中方代表团由白首相领衔谈判，成员包括央行行长、财政部长、商务部长、外交部长等。美方代表团由保尔森领衔，成员包括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商务部长、贸易代表等。
谈判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中国大规模购买美国国债，美国放松对中国光刻机出口管制。
第一天的谈判，双方就陷入了僵持。
"保尔森先生，中方愿意购买三千亿美元的美国国债。"白首相说，"但我们有条件。第一，美国必须放松瓦森纳协定对一些技术和设备的出口管制，允许中国企业正常引进。
第二，美国在中国企业海外收购方面，不得设置歧视性障碍。
第三，美国必须承认中国在高科技产业领域的发展权利，不得以'国家安全'为由随意制裁中国企业。"
保尔森听完，眉头紧锁："白先生，第一点我们可以讨论。第二点也有一定空间。但第三点——承认中国的发展权利——这太宽泛了。美国有保护自己国家安全的权利，这一点不可能妥协。"
"保尔森先生，'国家安全'不应该成为贸易保护主义的借口。"白首相说，"这几年，不断有美国企业，比如美光等以'国家安全'为由游说政府收紧管制，实际上是保护自己的商业利益。这种做法，不符合自由贸易的原则，也不符合WTO的规则。"
"美光的问题我们可以单独讨论。"保尔森说，"但瓦森纳协定是多边协议，不是美国一家能决定的。我们需要和日本、德国、荷兰等国协商。"
"保尔森先生，我们了解瓦森纳协定的多边性质。"白首相说，"但我们也了解，日本、德国、荷兰的半导体设备企业都非常渴望中国订单。动视半导体的两百亿美元投资计划，意味着数十亿美元的设备采购。这些企业如果放弃中国订单，他们的营收会大幅下降。在这个次贷危机的时刻，他们更需要订单而不是管制。"
保尔森沉默了。白首相说得没错——日本的光刻机厂商东京电子、德国的刻蚀机厂商、荷兰的ASML，都在私下向美国政府施压，要求放松管制。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如果美国不让卖，中国就会自己研发，最终美国不仅失去订单，还会失去技术优势……
谈判持续了三天。最终，双方就动视半导体的大规模采购达成了初步协议：中国将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月内，增持至少一千五百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同时承诺不主动减持两房债券。
美国将加快中国企业在美投资的审批速度，对一些重要技术引进放宽出口限制，比如规模空前的动视半导体引进项目，美国答应会尽快批准，当然了，这也跟动视半导体搞的是存储器，这一块美光的分量有限，若是影响到英特尔，美国肯定不会答应。
另外，美国将在WTO框架下重启与中国的贸易谈判，减少若干产品的关税壁垒——这些协议是初步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敲定。但大方向已经定了——中美在危机面前选择了合作，而不是对抗。
协议签字后，保尔森对白首相说："白先生，这次谈判，中方取得了很大的成果。但我也要提醒你——美国的半导体产业不会坐视中国崛起。动视半导体空前的存储器投资计划，将引发全球DRAM市场的大洗牌。这场洗牌的结果，很难预测。"
白首相笑了笑："保尔森先生，市场经济就是如此。有竞争才有进步。中国的存储器产业，才刚刚起步，即便动视半导体所有工厂准时完工，良品率也不可能迅速提升，而且技术上也有差距……动视半导体想迅速追上来，并不容易，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三星和LG，对技术水准最高的镁光影响是有限的！"
保尔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要不是看到了这些，他也不会轻易妥协……
消息很快传到上海，孙明远并不奇怪，此时他坐在一间特殊的会议室里。这间会议室没有窗户，墙壁包着厚厚的隔音材料，门口有两个保安轮流值守。进入会议室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安检，手机、电脑、录音设备一律不许带入。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明远光学的CEO赵光先、CTO李志进、光源部门负责人王春平、镜头部门负责人陈晶莹、双工作台部门负责人周徐亮、复合材料部门负责人张先，以及上海半导体设备和上海半导体材料的两位负责人。
赵光先首先发言："孙总，我先汇报一下EUV光刻机的整体开发进度。目前，我们的13.5纳米原型机已经完成了初步集成，但离交付客户测试还早。主要的问题有三个——光源功率不足、镜头精度不够、双工作台稳定性差。"
"先说光源。"孙明远说。
王春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孙总，EUV光源的核心是锡等离子体发射。我们和ASML一样采用激光产生等离子体（LPP）方案——用高功率激光照射锡靶，产生13.5纳米的EUV辐射。
目前，我们的激光功率达到了35瓦，EUV输出功率约3.5瓦。但商用EUV光刻机需要至少115瓦的EUV输出功率。也就是说，我们的光源功率差了三十倍以上。"
孙明远皱眉，"这个差距怎么弥补？"
"有两条路。"王春平说，"第一，提高激光功率。我们正在加速迭代，预计明年可以做到100瓦，按照计划，经过3-5年迭代，提升到500瓦左右的希望很大。
第二，提高锡靶的转换效率。目前我们的锡靶利用率只有10%左右，转换效率约2%，光刻胶成本高达每克3000美元，这些都很低，我们需要一部分提升。
"那ASML的情况怎么样？"孙明远问。
"ASML的EUV光源是由Cymer提供的。"赵光先说，"Cymer是目前全球最先进的EUV光源开发商，不过他们的进展也不顺利——去年发布的原型机，EUV输出功率只有30瓦左右。离115瓦的商业目标还差很远。"
"为什么他们的进展这么慢？"
"经费不足。"赵光先说，"EUV光刻机的开发需要巨额投资。ASML的母公司飞利浦现在日子很难熬，原本计划由英特尔、台积电、三星三家共同出资。但英特尔不愿意多投钱——他们的逻辑是，193纳米液浸光刻机已经够用了，EUV不急着上。台积电和三星又因为EUV进展不顺利，投资比较谨慎。归根到底——"
赵光先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归根到底，是193纳米液浸光刻机的竞争太激烈，ASML被尼康压制。"
孙明远微微颔首，他早就注意到了ASML的窘境，因为他提前突破了样机，拿到了一大堆专利，然后大家都授权，结果就是ASML不可能压制住尼康和佳能，这直接改变了世界半导体产业格局。
此时尼康和佳能好好活着，中国还有明远光学提供一大堆国产光刻机，再加上飞利浦的灯泡被打的节节败退，ASML手里没钱，EUV进展自然慢。
不过有利也有弊，尼康现在不仅仅在搞DUV，也在着手开发EUV，虽然被老美限制，但日本人一向很擅长开发这种需要长年累月积累的产品，希望他们能搞出来，有竞争，很多事情才好办。
"那我们的镜头呢？"孙明远问。
陈晶莹接过话头："孙总，EUV镜头的开发难度极大。EUV波长只有13.5纳米，所有光学元件必须用多层膜反射镜，每一层膜的厚度误差不能超过0.1纳米。这相当于在一个足球场上铺一层沙子，沙子的厚度误差不能超过一粒沙。"
"我们的镜头目前能做到什么精度？"
"反射镜面形精度目前做到了0.5纳米RMS。"陈晶莹说，"商业EUV光刻机要求0.1纳米RMS。差距是五倍。"
"五倍的差距，需要多长时间弥补？"
"至少三到五年。"陈晶莹说，"我们的抛光工艺还需要大幅改进，检测设备也需要升级。这些都是硬技术，没有捷径。"
孙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晶莹，你告诉我实话——我们最终能不能做到0.1纳米RMS？"
陈晶莹犹豫了几秒，然后坚定地说："能。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持续投入。EUV光刻机不是短跑，是马拉松。慢就是快——我们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只会走弯路。"
"好。"孙明远说，"双工作台呢？"
周徐亮站起来："孙总，双工作台是EUV光刻机中最精密的机械系统。它需要在纳米级别的精度下，实现高速、稳定的工件交换。
虽然我们九十年就开始开发液浸式双工作台，有了大量积累，但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双工作台稳定性还达不到要求——在高速运动时，定位误差达到了20纳米。商业EUV光刻机要求定位误差不超过2纳米。差距是10倍。"
"10倍？"孙明远又皱眉了，"这个差距怎么弥补？"
"改进控制系统和减振系统。"周机械说，"我们正在想办法开发新的磁悬浮导轨和主动减振系统。预计两年内可以把定位误差降到5纳米左右，不过总体而言，双工作台应该会最早突破，我们有这个信心。"
"复合材料呢？"
张先说："孙总，EUV光刻机需要大量特殊材料——超低膨胀系数的反射镜基材、高纯度的锡靶材料、特殊的光刻胶等等。这些材料目前还处在样品开发阶段，我们的进展还不错，但也需要时间。"
孙明远听完所有汇报，沉默了好久。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重——每个人都知道，EUV光刻机的开发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没有捷径，没有奇迹，只有持续投入和不断迭代。
"各位，"孙明远终于开口了，"EUV光刻机是半导体产业的核心装备，也是中国高科技发展的关键瓶颈。我们在这个领域，不能急，也不能慢。急了会走弯路，慢了会错过窗口。我的要求是——稳步推进，每年都有实质性进展，争取十年内突破，大家有信心吗？"
"能。"几位负责人同时回答。
"好。"孙明远说，"你们有信心，我更有信心，经费问题我会保障，你们不用担心，但一定要注意保密！"
紧接着，孙明远召开了明远系半导体和AI板块秘密会议。这间会议室比EUV光刻机的会议室还要严密——不仅没有窗户、包着隔音材料，还安装了电磁屏蔽装置，防止任何信号泄露。进入会议室的人，不仅要经过安检，还要签署一份特殊的保密协议——泄露会议内容的，将承担法律责任。
孙明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