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恋晓
“想必那位殿下也来了，这次总不能又打起来吧？”
奴隶商人大着胆子说道：“可你们来了又走了，我们依然存在，将军，只要卡兹戴尔的动乱一天不止，我想我们的生意应该能一直做下去，您觉得呢？ ”
“我现在都记得，祖父吹嘘时提到他向您说过的话，是卡兹戴尔这片土地需要我们。”
特雷西斯看向了笼中低垂着头颅的奴隶们，他拔出了剑。
“战争，动乱，是这些孕育了这座存在了上百年的......‘商场‘。"
“如果你们还能活着回到地面，重新看看卡兹戴尔，马上，很多你们所熟悉的东西都会发生改变，所有萨卡兹都会参与其中。”
奴隶商人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因为，这句话……好像不是和自己说的。
他低头看向周围的奴隶。
“……所有吗？”奴隶商人声音苦涩，敏锐的他察觉到了什么，“那我们呢？”
“我不擅长和你们这些人说道理。但我会在这多站一会儿，等着她q?n 艺冥?吆?崎Iv呜IX久回来。”
特雷西斯看向商场深处，“在那之前，我欢迎你们所有的雇佣兵来挑战我，就像六十年前那样。”
“我会把你们带去卡兹戴尔，无关你们本人的意愿。”
他的声音并不重，但在场的萨卡兹都竭力记住他嘴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一个混血的萨卡兹孤身站在那里，没有侍从，没有军队，只有一柄随意提在手中、其貌不扬的长剑。
他冷峻的目光穿越了阴暗的街道，平淡地望向他唯一在意之人的方向。
第191章‘失明’的独眼巨人
“你可以撤去埋伏在周围的雇佣兵了，他们应该是你最依赖的人手，”特蕾西娅看着面前的疤眼，缓缓说到。
“这出于我对魔王的尊重，毕竟除了那位将军，没人能了解您的真实想法。”
疤眼对着特蕾西娅低头致意，然后说道：“殿下，你们真认为这样可以改变萨卡兹的命运吗？你们真的不是又一个循环中的可怜人吗？”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自然会得到答案。”
特蕾西娅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毕竟他是独眼巨人，知道的多一点……很正常。
“在那场惨胜之后，我们从无到有搭建了那座可以移动的城市，它已经在萨卡兹的土地行驶了上百年。”
“我们能够躲开天灾和外族的军队，也终于能发展勉强自给自足的生产，但这远远不够，当风暴早已在地平线上酝酿时，我们太后知后觉，像一头迈不开步的老驮兽。”
疤眼听到这里笑了笑，“您想说莱塔尼亚与高卢之间的那场战争吧。”
“想必你也已经知道当年那场战争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特蕾西娅说到这里语气中满是无奈，“科西嘉一世甚至暗中雇佣了我们的王庭术师作为他的顾问，但莱塔尼亚的巫王在沉寂多时后，初次出手便遏制了高卢的前锋攻势。”
“而现在，又是几十年过去，那些战争兵器的发展也更加令人绝望。”
“当年已是惨胜，如果现在的?弍（?一）（?三??）V（?七）疚流衫迩卡兹戴尔必须再次面对同样的窘境，结果会怎样？”
“那么，殿下，还记得上一次，您和将军来到这里，解放奴隶时，我对您说过的东西吗？”疤眼笑了笑，开口说到，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当然，”特蕾西娅觉得有些奇怪，“我全都记得。”
听到这里，疤眼回忆起几十年前的那次见面。
'所以，你们想要一个所谓的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
他当年就是这样去问面前仁慈的魔王的。
“那些不愿放弃城内优渥生活的旧王庭派居然还心怀不满，认为你们试图染指他们所享受的特权。”
那时的特蕾西娅目光坚定，“上百年的安定，已经足够他们暂时忘记一些东西了。”
“那值得您屈尊亲自来这里的事是？把疤痕商场也当成底层人取乐谋生的王庭了吗？”
“我只是希望更多萨卡兹能和我们一同，去对抗那些受旧日秩序蒙蔽的声音。”
疤眼笑了笑，“殿下，我猜，您想说的是恐吓与清洗。”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不必赶尽杀绝。”
“那么，报酬呢？ ”
疤眼耸了耸肩，“疤痕商场可不是真的王庭，我们没法直接号令任何雇佣兵，我们都是合作关系，没钱，我也劝不动人出力。”
“报酬？”
魔王发出一声嗤笑，“你从战火中攫取的财富、权力，那本该用来犒劳贫瘠城邦的珍馐，可满足你的胃口了？ ”
“虽然你曾义正词严，说疤痕商场为无数萨卡兹战士提供了庇护和生存之道……可你咬碎他们骨头的声音，还是响彻这座深谷。”
疤眼对这质问不以为意，“很抱歉，但干这行就是要吃人不吐骨头的。”
“疤眼，”特蕾西娅叫出了他的名字，“你也是萨卡兹，也是卡兹戴尔的一部分。”
特蕾西娅看不到疤眼面具下的表情，但眼前之人的情绪在她的黑王冠之下一览无遗。
王庭，生活在卡兹戴尔的普通人一生都不敢违逆的对象。
但特蕾西娅从他的情感中看到的，唯有狂热和嗜血。
“你不会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难道我会害怕他们的报复？王庭对我来说，毫不神秘，殿下，您很清楚。”
疤眼眯起眼睛，“以及，殿下。您确实已经……向我承诺了最好的报酬。”
“我能‘看到‘你们会给卡兹戴尔带去何等的混乱，混乱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特蕾西娅听到这里皱起眉头，“……你既然沿用了疤痕这个名字，就说明，你们还抱着过去的想法。”
“您自己也说了，泰拉诸国的实力近百年突飞猛进……即使烧几个干巴巴的死魂灵让熔炉的火更旺些，我们也无法弥补这差距。”
疤眼缓缓说道：“那我们何必要把种族本就不同的所有人强拧成一股绳，取个名字叫萨卡兹，然后再建一个巨大的靶子，卡兹戴尔？”
“那四个大国间的战争恰好证明了，诸国接受我们以雇佣兵的形式存在。那疤痕商场就为他们提供渠道。”
疤眼微笑道：“您当然也知道，雇佣兵中介变成了一个社区，一座城镇，是因为有太多人融入不了那些充满力量崇拜和血统论的王庭社会中去。”
“这么多年，在我的帮助下得以重新找到生活方式的萨卡兹，未必比六英雄麾下的人少。”
“说这话我半点不害臊，魔王殿下。”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她只是微笑着看向了眼前的独眼巨人。
啊。疤眼突然想到，眼前的魔王，不属于任何王庭，不代表任何血统。
她只是在试图说服栮吆珊υ器久六V迩一群不愿相信卡兹戴尔能够建立，甚至曾为此犯下罪行的萨卡兹们。
......但这样的人，就能成功摆脱那些惨剧？摆脱他所见的结局？
“说到这儿，我有一事不解，殿下，虽然我答应帮助您……"
疤眼还是很困惑，他能看到未来，不代表他可以看透人心，“但您和特雷西斯将军何不今天就把这里毁灭殆尽？您要是想动手，我没有什么胜算。”
“就像六十年前，你们曾做过的那样。”
面前的魔王在接过王冠前只是个衣匠，但没人会怀疑她的实力。
特蕾西娅的魔王之位是在四个国家围攻中血战得来的。
“你刚才说，卡兹戴尔只是个靶子，”特蕾西娅缓缓说到：“你们想用别的方式依附于这片大地上的其他国家。”
疤眼点了点头，“是啊。”
“那么，在你远见的预言里，你看见了卡兹戴尔的毁灭吗？ ”
特蕾西娅微笑问道：“你看见了我的死，特雷西斯的死，还有你所不忿的那些事物的毁灭吗？ ”
疤眼听到这里只是沉默。
特蕾西娅接着说道：“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死亡是什么景色？在矿石病的折磨下痛苦地死去？还是死在异国他乡的战场，或是被阴谋诡计溺毙？ ”
“你可曾离开这里，去看看现在的卡兹戴尔？ ”
“你可曾真的看见过未来？”
疤眼很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对于这位魔王来说一文不值，但他还是要说，“............我的预言是明码标价的，当然，如果是您，我考虑打个折扣，殿下。”
“不错的胆识，也难怪你能在这片不毛之地重建起雇佣兵的乐园。”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但预言就不必了。”
“预言和命运都一文不值，候不早，期待你们回到卡兹戴尔的那一刻。”
啊，是啊，疤眼清晰的记得几十年前那次见面，那时的魔王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可现在呢。
他看向面前的特蕾西娅，“您很苦恼，殿下。”
“是啊，”明明还是那个容颜不变的魔王，但几十年过去，她身上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还记得上次见面，我和您说过吗？”疤眼缓缓说到：“我的预言是明码标价的。”
“我还记得我说过，预言和命运一文不值，”特蕾西娅淡淡说道：“怎么，独眼巨人现在真的看到未来了吗？”
她以为，面前的萨卡兹是想用一个预言来劝阻自己。
很有独眼巨人的风格。
“不，您错了，殿下，”疤眼摇了摇头，眼中的迷茫再也掩饰不住，“我的确曾看到过未来，但那已经是过去了。”
“现在，我的眼中只有一片未知的混沌，我再也看不到未来了。”
“嗯？ ”听到这里特蕾西娅倒是起了兴趣，她简单的用黑王冠感知一下，就察觉到了面前老独眼巨人内心中的茫然，恐慌，不解等等情绪。
也就是说，他没有说谎。
“为什么？ ”
“我不知道，”疤眼十分坦陈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殿下。”
“其他独眼巨人如何我不清楚，至少我已经彻底失去了预言的能力。”
“不过……也不是没有线索，”疤眼说到这里眯起眼睛，看向特蕾西娅，“我看到了一艘船，外面人的那些移动舰船，还有一个十分模糊的称呼。”
“罗德岛。”
听到这里，特蕾西娅若有所思的看向他的双眼。
没有说谎。
“所以，殿下，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疤眼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罗德岛……巴别塔……”
“几十年前，您和那位将军默契的进入了我这疤痕商场，带走了所有的奴隶，去组建军事委员会，将王庭与底层萨卡兹统一起来。”
“那时候的殿下你可是很坚定的。”
“但现在呢？说起来有些不礼4盈器1柳疑尔?究?洱?貌，瞧瞧您现在的样子吧，您真的要与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决裂了吗？”
“谁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疤眼，”特蕾西娅摇了摇头，看向外面。
在那里，有人在持剑等待。
“几十年前，您和您的兄长抱着同样的目的来到我这里，把剑架在我脖子上，逼着我同意你们的计划，”疤眼说到这里嘿嘿一笑，“但今天呢？ ”
“特雷西斯殿下的剑锋……这次可没对准我啊。”
“你貌似很期待我们决裂？”特蕾西娅听到这里歪了歪头，问到。
“怎么说呢，一半一半吧，”疤眼认真的回答到，他没有说谎，因为他清楚，在那顶黑色的王冠面前，没人能够说谎。
“如果魔王和军事委员会决裂，那么我的疤痕商场无疑会在战争中茁壮成长，这对于我来说当然是件好事。”
“但您和特雷西斯殿下……毕竟是曾经的萨卡兹英雄，虽然骨肉相残对于萨卡兹来说司空见惯，可还是太可惜了。”
“所以，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虽然双方意见不合，但好歹明面上没起过什么冲突。
但现在……
“维多利亚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特蕾西娅叹了口气，说道：“一位公爵发信邀请卡兹戴尔，前往伦蒂尼姆，语气很急。”
“作为雇佣兵？ ”听到这里疤眼愣了愣。
“对，作为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