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08章

作者:颂世歧

  “帮个忙,前辈。”槐序直截了当的说。

  妖怪记仇而且喜欢一窝一窝的抱团,打了小的总是容易来老的,打了老的可能还会冒出个更老的玩意。

  他也不想越级而战,平白暴露底牌。

  那该怎么办呢?

  ……我也摇人!

  都从良了,当然要使用正道的传统。

  有资源就要用。

  不摇人,倒显得他还是孤家寡人,如野狗般狂奔至腐烂的邪修。

  “槐序?!”迟羽吓了一跳,继而又有些惊喜:“你叫我前辈?”

  她早就发现槐序过来。

  但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这次竟然没有主动打招呼。

  反而继续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站在书架之间的身影,还以为对方只是路过。

  ……上午主动邀请过一次。

  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实在让人难过。

  蒙住她的阴影骤然消散,其身影出现在两排书架之间,已经恢复往日的姿态,端正的站着,身材窈窕,稍微暗淡一点的环境更显得她的身体曲线极为优美。

  槐序稍稍惊讶的扬起眉毛:“没有,你听错了,我是在喊别人。”

  “不过,我有一份甜品没吃完,也没胃口继续去吃。”

  “你要不要?”

  他扬了扬手里的提拉米苏蛋糕,无论是包装还是里面的蛋糕,全都完好无损,根本动都没动过。

  明显就是新买的。

  迟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盯着少年冷淡的眼眸,又瞧瞧他手里的蛋糕,目光下意识的在周围巡视,忽然问:“安乐,她不在吗?”

  在她印象里,不知何时起,这俩人总是形影不离。

  ……好像就是从上午开始?

  本以为槐序只是独自一人在街上,却没想到他是在等安乐,要和安乐一家去吃饭。

  连父母都见过了。

  私下却又在这种时候来找她?

  “她回家了。”

  槐序瞥了一眼迟羽,发现她唇角微微上扬,诧异的问:“你笑什么?”

  以他对于这只笨鸟的了解,她不是应该整天都在忧郁哀伤吗?

  没能走出那件事的阴影,心灵没有其他寄托。

  又未能完成自我的蜕变。

  怎么想,都不会在这种时候随意的露出笑容才对。

  真奇怪。

  “没,没事。”迟羽往前两步,微微低头看着少年的眼睛,伸手接过蛋糕,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槐序的手指,她的眼底霎时间浮现一抹纠结,想起那抹幽蓝色的香味。

  书屋那夜的思绪,又浮上心头。

  难道她真的是个卑鄙的小鸟吗?

  “是有什么事情吗?”

  迟羽提着蛋糕,把所有的小心思都藏在眼底,表面上仍然是一副忧郁脆弱的神色。

  她偶尔会觉得自己其实不是鸟,而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急需一场雨水。

  可是上次的大雨过后,云楼城近些日子都是晴天。

  槐序简洁明了的讲了一遍他今晚的计划和安排,隐没一部分迟羽不该知道的消息,然后说:

  “我希望你能在附近帮忙看护一下,避免出现意外。”

  如果是他个人的行动,他不会来这里找迟羽。

  他早已习惯独自一人去朝着绝路狂奔。

  但他决定带上安乐。

  如果不想暴露一部分底牌,想尽可能的减少损失,那就得有人能兜底。

  “可以。”迟羽的眸光又暗淡下来。

  她起初听见槐序说需要她帮忙,眸光是发亮的,很有神采,连阴郁的气质都稍稍减轻。

  听见是为了安乐。

  眼神又迅速的暗淡,只留着一点点光彩。

  像是冬夜里最后一根火柴燃烧出的希望。

  “那就这样说定了。”

  槐序平淡的说:“入夜,南坊葫芦巷子,开始行动之前,我会给你发信号。”

  “麻烦你了。”

  “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给你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参与对抗吞尾会的机会。”

  “等到时机合适,我会通知你。”

  他说完,扭头就走,独留迟羽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少年的背影,手里提着一份蛋糕,指头悄无声息的摩挲着提绳。

  告别迟羽,槐序独自来到南坊。

  他稍微做了点伪装,以普通信使的扮相途径葫芦巷子,稍微看了两眼,确认一切无误。

  所谓的黑貂,这会还没有来到这里。

  第六户人家是个空房子。

  房梁上以邪法悬有一个人偶,用以驱离生人——在他面前完全属于小伎俩,完全没能起效,还稍微给它改动了一下。

  时间还早,他顺手拆了几个陷阱。

  改了一下触发机制,变成表面上属于原主人,实际上已被他夺取控制权。

  确认没有问题,槐序就擦掉伪装,去了海边的高坡。

  坐在巨石上,感受着迎面吹拂而来的海风。

  一来到这里,他就开始后悔。

  其实不应该把汇合地点放在这里,否则容易想起旧事。

  过往太过沉重,总是把他网罗其中。

  可是,他看着安乐的脸,下意识就说了这个地点。

  ……难道是太过疲惫的缘故吗?

  今天早上也是,回想起曾经与赤鸣保有友谊的一段时光,下意识把安乐当成那时的赤鸣,看见她没有动筷子,顺手就递过去一双筷子。

  可是如果真的是赤鸣在身边,她只会来杀我。

  我们的仇恨是比友谊更刻骨的东西。

  为何我却这样软弱呢?

  总是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旧事。

  受困于感情的纠葛,变得逐渐不像是自己。

  只是一周多的时间没有休息而已,难道我的身体就这样软弱,连这一点苦头都无法吞咽,竟给予我这样可悲的幻觉?

  必须做个了断。

  在归云节前后,她就要来云楼了。

  一定要在那天之前,让安乐意识到,我早已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她的姐姐。

  直接说的话,安乐可以理解吗?

  希望她不要做傻事。

  希望【离人愁】不会用上——这个变化发型的戏法,干嘛要叫这种奇怪的名字?

  真让人发愁。

  槐序抬眸凝望着海滩,原先汽车的残骸已经被人清理过,海边有一块松脱的石头,在潮水的冲击里一点点向着海洋靠拢。

  这会,它已经抵达边缘,不知何时就会彻底被海水吞没。

  被潮水冲垮。

  ‘嘣’

  安乐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手里的发丝,两根手指微微用力,捏着发丝的两端,向着两侧一扯,鲜红的发丝就这样崩断了。

  她也感觉自己的心情正如这根头发。

  来到崩断前的最后一个瞬间。

  她望向镜面,镜中是披散着长发的女孩,神情透着一种渴望,一种期盼,眼里蕴含着一种沉重而又朦胧的情绪。

  身后站着手持剪刀的母亲。

  转眼间,这种情绪又转变成一种释然的微笑。

  她在眼里,望见一个少年的影子。

  “小乐,真的要剪吗?”

  “剪!”

  一盒果糕摆在手边的桌面。

? 第97章 如刀刃般直切内心(3K)

  八音盒轻轻转动,悠扬的乐声于屋内回荡。

  剪刀声交错着出现,鲜红色的发丝坠落着。

  坠向冰冷的地面。

  一盒果糕静静的放在手边的桌面,盒子上画着一个简陋的笑脸。

  写着一行字。

  ‘无敌好朋友甜甜糕。’

  槐序托着腮,凝望远处的海浪,看着石头一点点的向着深海滚落,心里却想起赤鸣,想起她当初做的果糕。

  一个悠闲的午后,正如今日一样,天色稍有些阴沉,不如前些日子那样明朗,他疲惫的完成所有的工作,清扫掉几个仇人,摆脱来自乌山的追杀,独自来到高坡上休息。

  没有任何约定。

  赤鸣提着一个袋子于临近黄昏的时刻过来,什么也没说,坐在他的身边,在巨石的左侧坐下,又把一盒糕点拿出来,摆在两人中间,以很平淡的口吻,邀请他尝一尝。

  “店里的新品。”她是这样说的。

  我记不清当时回答了什么。

  连赤鸣在那一天的面容也变得非常模糊,需要反复的回忆,不断的思考,坐在相同的地点,吹着相似的海风,经过一分钟、十分钟直至一个小时后,她的脸庞才渐渐清晰。

  她像是有一点笑容,又好像没有。

  比赤鸣的形象更清晰的反而是海边的高坡,我清楚的记得,海风的腥涩味,漆黑的巨大山岩不知在坡顶盘亘多少岁月,朦胧的带着几分灰色的天穹紧贴着波荡的淡蓝色海浪,半个海滩都没有任何人影。凝眸望去,长空寥廓,但觉双目隐隐作痛,偶见一两只海鸟飞跃山崖,天际的云鲸嬉闹着坠向大海。

  而她仅仅是一抹赤红色,一抹鲜亮的宛如火焰般温暖的颜色驻留在巨石的一角,当海风袭过高坡,她满头鲜红齐耳短发便在风里起舞,一抹浅浅的,温暖的笑容,渐渐在记忆里涌现。

  恍如清冽的少年般的伙伴,又有一抹难以形容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