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70章

作者:颂世歧

  楼上是一个女孩的房间。

  从未有其他任何男孩踏足过,只有母亲会经常性出入,而且她的家庭教育观念一直都趋于保守和传统——只对槐序产生一些特例,他实在是一个,与旁人不同的人。

  “有问题吗?”

  槐序疑惑地提起灯光,下意识戒备的扫视一圈,确认黑暗里没有隐藏某些陷阱或是邪魔之类的怪物。

  前世他来赤鸣家里做客,是被直接拽着上楼,那个少年般的女孩,兴致勃勃地向他展示一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品,像是漂亮的石头,树枝,手工艺品,读过的书籍,朋友送的礼物,纪念性的照片。

  临走前还送了他一本常看的书,内容讲的是各地的文化和风景,扉页被她画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小人画,目录,手写的目录的页数后面,按照某种次序写了一些数字。

  回去后,那本书就被商秋雨丢了。

  当着他的面,烧成灰。

  然后商秋雨又会用各种方式补偿他,带他去吃饭,去买衣服,购置礼物,一起在深夜里缠绵后,相拥而眠。

? 第162章 安乐的房间(3k)

  槐序提着灯跟在安乐身后,顺着老旧的楼梯爬上二楼,推开一扇干净的木门,两侧的墙上有不少可爱的涂鸦,是安乐小时候画的,有苹果,有树,有宫殿与奔跑的孩子。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布局紧凑,单人床、雕花衣柜、梳妆台,堆着几摞书的书桌……连床下都要堆着几个箱子,里面塞着书和安乐私人的一些小藏品,东西很多却并不凌乱。

  收拾的井井有条。

  同他印象里的赤鸣的房间相比,更多一些女孩气。

  早上出门前她似乎是睡过头了所以起床挑衣服有些匆忙,衣柜半敞开着,床上还丢着几件衣服。

  上次的八音盒被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紧挨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九州史》摊开着,已经读到书末尾的一页,书签是一支很漂亮的枫叶标本。

  “被褥不用带走。”

  槐序看见女孩走向小床,温声提醒:“只需要带贴身的和换洗的衣服,还有急需的生活用品,其他的小物件可以……不,没什么,你当我什么都没说,随你想拿什么。”

  安乐罕见的没有笑,也没有回应,她坐在床边,并拢着双腿,两只手撑着床沿,视线扫过整间屋子里的一切,淡金色眼眸最后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她拍拍身侧的位置。

  意思是让槐序过来,坐到那里。

  但槐序却没有动弹。

  某些回忆闪过他的脑海,是前世的赤鸣拉着他坐在相同的位置,向他展示一副儿时的彩绘,同他分享近期读过的书,女孩的身子贴的很近,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他听的很专心。

  全部注意力都在书本和彩绘上的时候。

  在那时,侧脸曾有过很短暂的,湿润柔软的触感。

  转头看向赤鸣,她当时也像是这样,既没有笑,也没有其他表情,而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是在观察,又好像是在审视,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讲述一些旧事。

  “槐序。”安乐再次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你不是要收拾东西吗?”槐序选择转移话题,遇到实在难以回应,不敢回应的事情,以其他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是他从宁浅语身上学到的很好用的策略。

  “是。”

  安乐却又说:“可是我心里有一种冲动,领着你进门以后,让你走进我的房间,在那一个瞬间,我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鬼使神差的就走到床边,又很想让你过来,让你坐到我的身边——不这样做,或者同这个念头抗争的话,我的心里会出现一种空落落的失去感,就好像一颗心摔碎在地上,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她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太过荒谬,歉意的笑了笑,便准备站起身去收拾东西,可是刚有动作,就被按住肩膀,槐序真的在她身边坐下,肃冷的宛如一尊铁像。

  两个人就这样静坐一会儿。

  “槐序。”

  安乐仿佛下定决心,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吩咐道:“我的房间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生锈的铜箱子,请你帮我拿出来。”

  “好。”

  槐序轻车熟路的找到暗格并打开,挪开沉甸甸的小猪存钱罐,把深处的铜箱子取出来,又送到安乐的手里——女孩专注地盯着他,注视着他完成全过程,并释然的叹气。

  她抱着铜箱子,却并不打开。

  反而问:“等到归云节,你说的‘姐姐’就会回来,是吗?”

  “对。”

  槐序笃定的答道:“只要没有意外,她一定会在归云节回来。”

  “如果没有回来呢?”

  “一定会来。”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等到归云节以后,你就能认清现实?”

  “这样说,倒也没错。”

  “……这样啊。”她感慨地敲了敲箱子,听着指节与金属叩击而产生的声响,一只手摩挲着小锁,就这样沉默好一阵,忽然又站起来把箱子放回暗格里。

  “既然如此,等到归云节以后,我再决定要不要把箱子给你。”

  “毕竟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也不想让你太为难……而且这种事其实应该是你来提起,不过,我其实……嗯,我对自己的心情,也不是很能清晰的理解,做朋友好像也很不错,只不过,总觉得……不,也没什么,你就当我今天有点多愁善感。”

  “总之,等到归云节以后吧。”

  安乐握拳敲了一下掌心,作出决定:“等到归云节以后,应该刚刚好,现在的话——接着这个!”

  她把一个东西丢过来。

  槐序随手接住,却发现是一串朱砂红绳手串,一颗颗圆润的小小的红色珠子中间穿洞,被红绳串联,表面刻着的不是常见的祈福的符文,而是一个个奇怪的小字符。

  “感觉很适合你。”

  安乐丢下这句话,就转身钻进衣柜里翻找衣服,又在房间里东翻西找,把需要的东西全都塞进一个大袋子里,拿一些生活用品时偶尔会被槐序制止——他早已备好。

  ‘咔哒’一声,堂屋落锁。

  破旧的铁门缓缓合拢,女孩关门的动作轻的仿佛生怕惊醒一场梦境,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仅有落锁时轻轻地咔哒一声,铁钥匙也被她随手揣进兜里。

  槐序的左手提着那一大袋东西,右手提着灯,帮她照亮环境。

  手腕上的红绳衬得肤色健康白皙。

  走到门前,安乐却又突然止步,摸着下颏,微微弯腰,做出一个透过门扉的缝隙向内窥视的动作,又莫名其妙的转过头对他笑,模仿某人的口吻说:

  “此事之后,你不欠我什么,以后别来烦我!”

  “滚出我的院子!”

  “砰!”她模拟狠狠关门的声音。

  槐序深吸一口气,冷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只是在履行与你姐姐的约定照顾你,等到归云节她就会回来,等那以后,我才不管你!”

  还没说完,他的额头就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粟神开门接过他的手里的提灯,却没有接过行李,她撑着一柄油纸伞,今日换了一身温婉的襦裙,笑吟吟的说:“天气冷,快进屋吧,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

  安乐很有礼貌的问好,好奇的打量着粟神的模样,却发现此刻看见的形象同之前看见的‘粟小满’的形象完全不同,但她也没有在意,毕竟这是一位古老的神明。

  槐序的屋子是主宅,居于院子里最好也最关键的位置,而他给赤鸣预留的房间就在主宅隔壁,是挨得最近的一间屋子。

  “好漂亮的房子。”

  还没进门,安乐就感觉到不对劲,整座房子简直就是照着她的喜好量身定做,连一些她以前闲得无聊在本子上画过,却从来没有与外人说过的设计都给建了出来。

  进门以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明显。

  每一次抬眸扫视,明明是初次来到这里,却总能有一种熟悉感,不经意间的某个角落里,处处都藏着惊喜。

  和她的生活习惯完全相符。

  连一些想过,很想要,但是没钱去弄的东西,也被摆在屋子里。

  比如一台冰箱,还有可以做冰激凌的机器,还有好多好多她以前看着完全是奢侈品的东西,全都摆在这里。

  “槐序。”

  安乐丢下行李,搭着他的肩膀,认认真真的说:“你是不是会读心?还是会读取记忆?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你比我自己都还要熟悉我——这些东西,我全都全都全都好喜欢!”

  粟神适时地插话:“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我之前整理仓库看见过不少工匠留下的设计图,落款都是这孩子的名字,画的特别细致,每一处细节都要特别的说明。”

  “真的吗?”安乐瞪大眼眸。

  “只是巧合。”

  槐序死不承认:“随你怎么想,反正这里和我没关系,我就是随便建的,如果你喜欢,等你把我杀了,这里的东西随便你拿,都是你的……”

  “好好讲话。”粟神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脑壳。

  “和我没关系。”

  槐序别过头,还是不承认:“这里的每间房子都不一样,你会觉得喜欢,只不过是巧合——再说,你也没见过多少好房子,一直住的都是老宅,而这种好房子,其设计思路只要是为了舒适,最后总会有某些相似的点,你会觉得熟悉也很正常。我和你认识只不过半个月,怎么可能会闲的没事按照你的喜好建房子?”

  “……那就是,为了赤鸣?”

  安乐沉默一阵,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走进房间,又很快走出来,看着槐序,她打心底里认为,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发誓,这间屋子的设计绝对和她有关。

  屋内的床、床头柜、床帘,乃至角落的地砖上的小浮雕,都和她以前想过的设计完全相符。

  毫不夸张的说。

  这里简直就是根据她的口述建起来的房子。

  “我之前看见他夜里偶尔会驻足在这里发呆,点上一盏灯,然后在倚着窗棂,却不往屋里看……”

  槐序立刻打断粟神:“饭做好了没有?”

  “明天还有要紧的事。”

? 第163章 笼中金丝雀(3k)

  晚餐一如既往的平淡,即便多了一个人,也只是多添一副碗筷,多出几样小菜,堆着馒头和包子的盘子多了两个,气氛依旧是平和的,没人在餐桌上谈论烦恼。

  入夜以后,风势愈发的大了,天际的雨云不再是纯粹的黑色,闪电变得频繁,雷声轰鸣着远去,此时此刻,千机真人已经离开云楼城,仅剩下南守仁还呆在北方的山里,其余诸坊的事务都尚未结束,刘顽石正带着一队队的警署成员排查各个危险的地点,赤蛇与三山喝着闷酒,梁左与署长彻夜交谈,北望楼已戒严多日。

  南坊海边的百货店里,‘关门歇业’的牌子被风吹得晃荡不止,地下室传来‘吭哧吭哧’的磨刀声,那声音很细微,却又回荡在夜幕里,连澎湃的潮声也不能将其吞没。

  苦僧端着一个空碗,盘膝坐在小院里,望着天际的黑云,一遍遍的念诵经文。

  “云姨。”白秋秋坐在长桌的主位,不再是白日的黑色衣袍,她换了一件华丽到极点的裙装,同郡主的身份相称的各种饰物一样不少,稍微一动弹就会发出好听的清脆声响,那是玉石与金银挂饰相触的声音,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是困住金丝雀的黄金笼子,山珍海味尽来,唯独换不来一样自由。

  她面前是一张长桌,摆着几百道菜肴,宛如宫殿般的屋子里还站着许多的侍女,各司其职,让她连动筷子都不需要,便能依照次序去品尝应该品尝的菜品。

  每尝过一道菜,都会有人把盘子撤走,换上新的,不同的菜品。

  钱像是流水般逝去。

  老太太走出阴影,双手交互着插进黑色袖筒,朝着白秋秋深深地下拜,恭敬道:“郡主,您有何吩咐?”

  “……这些人是谁?”

  白秋秋指着满屋的侍女,她原先带来的人不见踪影,在云楼城本地招的人也没了影子,只剩下这些统一穿着云氏的白色襦裙的女孩,每个人身高胖瘦极为相似,动作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举一动就像乐师们合力奏响的交响曲,音符各自就绪,没有任何杂乱,优雅且规整,赏心悦目,但是——

  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是您的财产。”

  云姨说:“郡主,她们都是您的人。”

  “我原来的人呢?”

  “返还奴籍,发了安家费,全都遣散了。”

  云姨说:“那些人笨手笨脚,竟然让一个刺客混进屋内,联合厨子想要下毒,还好护院的发现的早,及时将贼人与那个吃里扒外的厨子全数处死,您才能安稳的吃一顿晚宴。”

  “白氏以仁义著称,可是她们犯了这样的错误,自然是留不得。”

  “所以……”

  “遣散去了何处?”白秋秋打断她。

  云姨却没有回话。

  一阵风吹开窗棂,有一排东西被吊在檐下,双脚绷的笔直,被人一个接一个的取下来,装进袋子里拖走——吹进殿内的风实在冷的出奇,白秋秋冻得止不住发抖。

  一个个侍女还在忙活着各自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