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81章

作者:颂世歧

  后续跑过来的小妖怪和西洋客的喽啰,更是死的一个不剩。

  暴雨如瀑,却冲不净这一街的血水。

  尸体堆叠着尸体。

  简直是地狱。

  但他赢了。

  一个人应对两位大师和一整队楼氏铁卫的围杀,又拦住了后续所有试图越过界限的人。

  这条街很长,可以容纳好几辆马车并行着通过。

  但今天它也很窄。

  能活着出去的人,除了之前离去的东家,只有他一个。

  “真想他妈的抽根烟啊。”

  南山客低头哇的吐了一地血,不在意的抹抹嘴,一掏兜,却发现装在兜里的棒棒糖不见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洞,他这才想起来,之前他被铁卫一刀捅穿了腰腹。

  衣裳自然是成破布了。

  真麻烦。

  很早以前答应别人不能抽烟,不饮酒,要永远做个潇洒的少年。

  可是时光易逝。

  终究是辜负了。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南山客警惕的捡起断刀,模糊不清的视线隐约看清远处的人影,长长的舒了口气,却又呛了一嘴的雨水。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

  迎上去,照旧是一副不正经的做派,勾着腰,搓着手问道:“东家,事情办成了没有?”

  “还没。”

  槐序叹气:“你看见天上的那个眼珠子了没有?”

  “看见了。”南山客望了一眼:“那是什么玩意?”

  “是一种法术,属于朽日。有人想把整个云楼城都给掀了,我得去一趟西坊,找赤蛇让他调动整个西坊的人手去找个人。不然的话,今夜过后,就没有云楼城了。”

  “什么?!”南山客大怒,一拍手:“我老爷子呢?他不管?”

  “他死了。”

  槐序平静的看着南山客:“南守仁已经死了,尸体就在他给选着当坟的那块地方,被人砍了头,沉在一片湖的深处,单膝跪着死了——他想管,也管不了。”

  南山客怔了一下。

  雨水淌过他沧桑的脸庞,血还没有冲净,神情却变得茫然。

  他沉默半响,又说:“死就死了吧。”

  “反正老爷子早就做好死在任上的准备了,无非就是没有死在山里,变成死在水里——也还不错,往后还能立块碑,让后人看看他战死的尸骨,当个收费的景点。”

  “等到忙完我的事情。”

  “我就在湖边弄个小房子,守着那片湖,当个看门人。”

  “诶,东家。”

  南山客抬起脸,看向马背上的少年,平静的问:“还有人要杀吗?”

  “我凑合着,还能砍几个。”

? 第176章 忠义(3k,第四更)

  “自然是有。”

  槐序毫不客气:“既然还能动,那就跟我来吧。”

  “今晚云楼城能不能存续,就看我们这几个虾兵蟹将的能耐了。”

  “大难临头,你可别丢分。”

  “瞧您这话说的。”南山客讪笑着:“我本来就是一滩烂泥,还能再烂到哪里去?您就放心吧,我这一口气啊,可长着呢,没有彻底咽下去以前,我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哦,对了,我家里还烧着一锅水。”

  “等着我煮个团圆饺子吃呢。”

  “哈哈……”

  他忽然踉跄了一下,调息一阵,又说:“走吧,东家。”

  有些人等他太久。

  往前耽搁的岁月,往前被打断的脊梁骨,靠着休养是养不回来的,只有用血,用刀,去一刀一刀的给自己挣回来。

  “走吧。”

  槐序叹息着:“将来入扶桑灭徐氏,我定然祝你一臂之力。”

  南山客抹掉脸上的雨水,笑着说:“那便提前谢过东家了。”

  “走吧。”

  他活动活动腿脚,先前的伤口也差不多勉强的拼了回去,虽说还是有点影响生死厮杀,但跑一段路倒是没什么问题,等过一会再喘喘气,说不定还能和人过两招。

  槐序把南山客这一枚棋子留在最后,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

  这人看着像是一滩烂泥。

  其实认真起来,想要拼命,反而是最能抗事,也最能打的一个。

  大师和大师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有的大师一招就能扬了一个街区,有的可能全力才能毁掉一条街——南山客显然是前者,越战越勇。

  他这柄锈蚀了多少年的刀。

  可是憋着一股子气。

  就等着人有人不开眼,有人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去挥刀,去拾回年轻时的心气。

  再续脊梁。

  “去西坊。”

  槐序纵马在前,南山客在侧面紧紧地跟随,提着一柄断刀,沉默的跟着能给他续上脊梁骨的恩人。

  西坊的雨与别处没什么不同,也是弥漫着红色的血腥,吞尾会这次的大规模行动不止是突袭了北望楼,还有其他十几处地点,连云楼警署的大楼都被拆了一半还多。

  赤蛇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在为同僚收敛尸骨,粗糙的手拂过眼皮,却怎么也不能让那一双双圆瞪着的眼睛合拢。

  这些人死的实在冤屈。

  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昔日的同袍,同僚,一起坐在同一张桌上把酒言欢的兄弟背刺。

  墙上的字画里,义气二字写的歪歪扭扭。

  本以为已经严防死守,为了维护兄弟们之间的忠义,连带他入行的大哥都给灭了满门,应该不会再有人动摇。

  可谁曾想。

  今日的雨里,竟然全是背后刺来的刀光。

  日防夜防,也没能防住自己人放的的冷枪。

  槐序在他面前勒马,雨流冲刷着他的面庞,他神情不见有多少疲惫,奔行一路,从北坊到南坊,再从南坊到北坊,来来回回的横穿整个云楼城,如今又来到西坊。

  存着精力,准备应付最关键的搏杀。

  南山客提着断刀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随后很快也跑了过来。

  “槐大人。”

  赤蛇痛苦的看了一眼被席子裹着的尸骨,一挥手,让三山把人抬走,连象征性的礼节都没做,直截了当的问槐序:“你先前问我今天能不能帮忙,我回答你,可以。”

  “如今还是那句话,你拿着真人令,我们西坊任你差遣。”

  “你来这里,绝不会是来慰问。”

  “请说吧,要做什么?”

  槐序翻身下马,沉默片刻,对赤蛇一拱手:“我要西坊所有的人手,去整个云楼城找三个人。”

  “确定?”赤蛇问。

  “绝无戏言。”

  “会死很多兄弟。”

  赤蛇紧紧地皱着眉鳞,竖瞳凝视着槐序的眼睛,严肃的说:“如今云楼城乱的厉害,让所有弟兄们都一个个的散出去,还要为你找人,死的兄弟绝对不会少。”

  “不找的话,这一城的人都会死。”槐序说:“你抬头看看北边的天,看见那颗越来越亮的红色星星了吗?那是一种法术,若是不能在午夜之前找到施术者,我们都得死。”

  南山客站在旁边,补了一句:“老爷子,已经没了。”

  赤蛇的瞳孔因而震颤,竖瞳一会收缩成细线,一会又圆瞪着,不敢相信自个听见了什么东西——老城主,一位真人,竟然真的在今日的寿宴上被人刺杀了。

  若是旁人来说,赤蛇定然不信。

  可是说这话的人是南山客,这人虽说像个烂泥一样,整天窝在自己的小杂货店里,但也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说谎——再者说,他这一摊子烂泥都敢拿刀和人拼杀了,明显也不正常。

  南守仁老城主真死了?

  这样说,岂不是这一城的人都有危险?

  可是,连真人都被杀了,槐序又如何能阻拦那个刺客呢?

  赤蛇沉默许久,紧紧地皱着眉鳞,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试图用水流让自己清醒一点,尽可能的在这种关键时刻下达正确的决定,不要影响局势走向错误的方向。

  “我能信你吗?”

  赤蛇想起槐序昔日的事迹,郑重地问他:“若是你不成,我可就成了西坊的罪人,对不起我的兄弟们。”

  “云楼城大乱,若是这时候出去找人,这一趟,注定有很多兄弟会死。”

  “我希望他们不会死的毫无意义。”

  槐序郑重地行礼作揖:“可信我一次。”

  “我说到做到。”

  “好。”赤蛇叹息,同样回了一礼:“今日我赤蛇信你一次,将西坊兄弟们的性命交托你手,但愿你不要让兄弟们失望,不要让兄弟们白白的流了血,却又得不到报偿。”

  “若你所言为真。”

  “云楼城今日的安危,也寄予你手。”

  槐序说了白秋秋、迟羽和商秋雨三人的特征,着重提及商秋雨,说她可能会是一片发光的蓝色光晕,看不见人影,此刻应该就游荡在云楼城的大街小巷的某个角落。

  赤蛇沉默的听完,叹息着去寻来三山。

  西坊的人将会全部出动,除了必要的救治伤员和维护秩序的人手,其余人要全部散去云楼城各坊的各个角落,发动所有熟悉的关系,去找这三个人,履行承诺。

  “莫要负了忠义二字。”

  赤蛇平静地看着槐序的眼睛,轻声说:“兄弟们今天流的血够多了,每一滴都掺着背叛的苦味,我不希望再闻到那股子味道了,实在太让人心累,也实在太苦了。”

  “定然不会。”槐序说。

  他顿了顿,又说:“今日以后,西坊的兄弟若是没了门路,尽可以来投我门下,今日之内,所有战死的兄弟,我许他们一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再按照规矩,以十倍赠予钱财。”

  “不需。”

  赤蛇平静地说:“西坊缺的不是钱,西坊要的只有规矩和忠义,你不要负了兄弟们的义气,如此便可。”

  “好。”

  槐序沉默很久,认真的答道:“我答应你。”

  他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西坊的人已经散开,若是寻到三人的踪迹,便会以特殊的法符向天空发信。

  而槐序则在寻人的空档,主动先去北坊的白氏大宅一趟,却见这里门锁紧闭,已经人去楼空,白秋秋不在此处。

  倘若不在这里,她便只能是在东坊的港口。

  云氏派来了青鸟。

  正当思虑之间,他果然看见东坊的港口有一道辉光遥遥的升起,那是本就藏匿在东坊的催债人望见了白秋秋,冒着生命危险发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