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82章

作者:颂世歧

  “去东坊吗?”南山客问。

  槐序却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沉静的站在高处,向着其他几个方向遥遥的眺望,很快就看见一抹红色的辉光升起,紧跟着是接连几个蓝色的辉光,向着前者的方位移动。

  “你去东坊,帮我多拦一会,别让人走了。”

  槐序判断局势:“只要白秋秋够聪明,她可以拖延一会儿,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如果我不能在入夜之前杀了朽日的刺客,云楼城这一城的人都有危险。”

  “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云氏的人今日定然是做了两手准备,若是白秋秋足够配合,就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废了她继续当一个无用的郡主,等着将来被人取走;若是不够配合,便在这里杀她。

  白秋秋知道该怎么选。

  前世她就没有选错,顺利的活了下来,留在云楼城。

  商秋雨那边,却是一点都耽搁不了。

  先前刚答应过赤蛇,不能辜负西坊人的义气,他自然要竭尽全力去阻止朽日的仪式法术在云楼城发动,救下这一城的人,完成自己的承诺。

  并且商秋雨的移动方向,分明就是在朝着迟羽不断的靠近。

  倘若她真的见到迟羽,那个笨鸟就死定了。

  必须阻止她。

  “你可得早点来啊,东家。”

  南山客提着断刀,奔向东坊的港口,留下一句:“云氏的老婆子,我现在可砍不过她。”

  “马上就去。”

  槐序捏碎千机真人给的羽毛,短暂的借来真人之力。

? 第177章 向她挥剑!(3k,第五更)

  南坊,亡人桥。

  一道蓝光笼罩的人影走过灰蒙蒙的长街,踏着积水,轻轻哼唱着空灵的曲调,却忽然仰脸望向天空。

  漫天暴雨向上倒卷,铅黑色的云层也被握于人手。

  化为一剑。

  从北坊到南坊,再从南坊到北坊,以三位大师为棋子,来回往返几次,砍了吞尾会的八柱,拦住衔尾蛇的几位尊主,杀了乌山的两头大妖怪,一整队楼氏的铁卫。

  动用整个西坊的人手。

  终于杀破这一重重杀局,来到执棋者的面前。

  天空的法术还在升腾。

  胸中酝酿的苦恨,一份份怒火,压抑的情绪,在长久的冷静后,终于难以忍受,找到可以宣泄的对象。

  “商秋雨!”

  槐序暴怒的嘶吼:“赐汝一死!”

  他握住漫天暴雨,一城落下的雨水都为之一滞,连天穹的雨云也被搅动,显出一块空缺。

  有阳光洒落,照着他手里那一柄以暴雨而塑成的长剑,其锋刃修长,通体却不似先前的水剑那样透明,而是呈现一种奇异的黑色,流淌的黑色,仿佛酝酿雷霆的雨云。

  他发梢的水还没有干透,青色发带湿淋淋的滴着水珠,握着长剑的手腕戴着一串朱砂红绳手串,衬得皮肤白皙的几乎毫无血色,握剑的手掌连指节都在发白。

  少年的红瞳里透着凶厉的杀意和怒火,眼角都被瞪裂,紧紧地咬着牙齿,凶狠地盯着走在桥上的那个女人。

  他的授业恩师。

  昔日带着他走街串巷的人,在他最落魄之时,给了他一根糖葫芦,带着他买衣服,带着他吃饭、听戏,在最寒冷的雨夜里,抱着他哼着歌去哄他入睡,说爱他的人。

  可是。

  她走了邪路。

  毁灭一切,注定得不到好结果的歧路。

  前世商秋雨骗他一起走那条路,共同向着末日的歧路狂奔,却又在他失去一切后,抛弃他,背离他。

  叛徒。

  有什么资格再让他走相同的歧路?!

  是你自己毁了一切。

  可是曾经共同的回忆却也无法忘记,在夜里拥抱的记忆,最绝望和空虚的时刻以为得到拯救的,被虚假的幸福所填满的记忆,被给予温暖和甜味的记忆,也无法忘却。

  他恨商秋雨。

  但曾经商秋雨也确实是他最信任的人。

  帮助他完成现实的复仇。

  帮助他活下来,却又带他走上生不如死的歧路。

  这也是为何他曾对安乐说过,最讨厌复杂的纠葛的扭曲感情,他对于商秋雨,抱有的正是这样复杂的情绪。

  对于商秋雨。

  要对她挥剑,要杀她两次。

  太难过了。

  可他此刻却又不得不挥剑。

  为了安乐,为了刚刚许下的承诺,为了前世和赤鸣的姐姐所做的约定,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的过错,为了护持云楼城这一城的民众……为了当一个好人并维护如今的幸福。

  商秋雨没有任何选择,她受到法旨的约束,只要还能行动,就必须遵从朽日的命令去完成一桩桩恶行。

  她无法停手。

  只能不断地向着歧路前行。

  她是当初坐在秋千上,膝上放着一本书,眺望蓝天的孤独女孩。

  但她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正如她一直所说的。

  她对于自己的行为有着清晰的认知,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的恶行,承认自我的立场,承认一切的所作所为。

  她素来都没有否认自己是为恶之人。

  是恶者。

  不可以忽视她的过往诸事。

  影子存在着,往日就注定会追来。

  无法逃避。

  好的回忆始终铭记,坏的事情始终铭记,心的强韧却不能仰赖外物,否则只会渐渐的枯萎,他必须走出回忆,却又记着过往,以成熟的人的角度,去下达决定!

  不可以挣扎,不可以在这种时刻别扭的耍性子,不可以逃避思考,也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必须迅速的立刻下达决定。

  做出判断。

  对于商秋雨,究竟该如何?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该如何决定?

  ……

  ……

  ……

  此乃被迫落入邪路之人。

  她是为护持后辈,因而被祭师所杀,坠入深海又被强行唤回人世,受朽日的法旨约束,解放内心的空洞,因而堕落并走上邪路之人。

  此乃昔日的引路者。

  若是没有商秋雨,断然不可能有今天的他。

  此乃给予虚假之爱的女孩,此乃造就诸多恶业之人!

  此为恶徒!

  此乃需要救赎者!

  此乃必须赎罪之人!

  所以……挥剑吧!

  无论是为了她的恶行,还是她昔日的善意与恩情,又或者是对她的怜悯和爱,对她的恨意和愤怒——向她挥剑!

  杀她,渡她,救她,灭她!

  让她止步于此!

  不要再缔造更多的恶孽!

  要把恶者斩灭,要把需要救赎的女孩拉出歧路,要偿还昔日的恩情,要报复昔日的苦恨,只用言语无法得到完美的结果,只用口舌得不到幸福,唯有挥动剑刃!

  唯有挥剑,才能奔向救赎一切的幸福未来。

  赤鸣,对不起。

  这一次,我不会选错了。

  槐序握住了漫天的雨水,像是握住昔日所有流过的眼泪,一切的纠结与难过,一切的苦恨与怒火,一切的爱与恨,对于商秋雨的感情,都在掌中化成一柄漆黑的剑刃。

  向着桥上的故人。

  挥动剑刃!

  ……

  天地于是静寂。

  有湛蓝色的法术自地面升起。

  商秋雨不闪不避的正面迎上这一剑,先前将南守仁镇杀在群山之间的招式再现,万千法术溶于同一道蓝光之中,正面迎上当空劈落的那一剑,硬撼这一招。

  汹涌的气浪爆开。

  连原本席卷云楼城的风都因而止熄,被这一次对碰硬生生打散。

  她没有选择在地上与槐序对决,同样升入天空,一连与他对了数招,两个人自南坊一路打进海上,在很短很短的时间里就接连过了数招,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

  商秋雨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淡淡的微笑。

  即便是这样凶险的厮杀,即便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就会被抓住机会直接斩杀,她也依旧优雅的宛如在跳舞。

  与死亡和过往共舞。

  她无愧于昔日的天赋,将诸般法术使得出神入化,即便面对的是槐序,面对的是最了解她,同时也是她最了解的人,一时间也也没有丝毫落入下风,甚至隐约还能形成压制。

  作为最熟悉彼此的人,每一次对招都像是某种验证,对于彼此的道路,对于各自的改变,不断的印证;每一招都快的不可思议,千百邪法信手掂来;每一招都强到足以让任何真人感到惊诧,每一招都是如此的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却又走上完全不同的分歧之路,因彼此的不同而相互残杀。

  槐序所借来的力量所能持续的时间并不够长久。

  如今仅剩下一招之力。

  倘若这一招不能击败商秋雨,胜利的天平说不定就会倾斜。

  商秋雨自然也看出这一点。

  她早在茶馆的那天,就把象征千机真人的棋子摆在槐序的阵营,从容的展示过双方可用的棋子,未有丝毫的隐瞒,一手促成如今的结果。

  但槐序在她死后,也并非毫无成长。

  她是一个败者。

  早就输过一次的败者。

  即便是只剩下一招之力,已然将其看破的槐序却也绝不会输。

  更何况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赤鸣!”

  北坊忽然有如瀑般的星光涌起,化作一条漫长的星河,跨越整个云楼城的漫长距离,穿越云层,直抵波荡的大海,被槐序,牢牢地握在掌中,化作星光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