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83章

作者:颂世歧

  此乃赤鸣常用的:

  【唤星】

  安乐手持真人令,竭尽全力的发出一招。

  以星河奔过雨天。

  雨云化作的黑剑与星光之剑合并,形成星空般色泽的长刃,长约三尺有余,中央内敛一线星光,波荡的黑色里翻涌着点点亮色,仿佛黑夜与白昼交替的曦光。

  这一场漫长的追逐与逃亡。

  积蓄在内心的怒火与苦恨。

  终究要以剑来终结!

  “成长了啊,槐序。”

  商秋雨依旧笑着,她披着一件厚厚的白色斗篷,好似一直很冷,每一次呼吸都在呵出白气,连眼睫毛都仿佛有霜,蓝色的冰霜。

  雨云依旧厚重,白日不见太阳,只剩下一片乌黑的天;黑海的波涛被暴风所席卷,浪潮不曾停歇过,而她站在黑海与天空的夹缝,天空容不下她,海水又太冷。

  不曾有阳光照过她。

  唯有幽蓝色,如大洋深处的黑暗与孤独。

  始终笼罩她朦胧的窈窕身影。

  这一场厮杀只过了几招而已,短暂的可怕,双方却都笃定各自会以怎样的结局落幕,知晓棋局的结果。

  对决的开始并非始于此刻。

  在旅馆初见的一日,追逐与对决便开始了。

  胜负已然决出。

  槐序以他独有的,昔日自创的剑术,以连商秋雨也不曾见识过的绝杀之剑,向前刺出一剑,掌中的剑刃瞬息间崩碎,天地骤然静寂,黑海的波涛与暴风因而平息。

  云层也静止了。

  此剑之下,万物止熄。

  商秋雨却只是象征性的抵抗,而后便张开怀抱。

  任由剑刃将她贯穿。

? 第178章 受剑(3k,第一更)

  不见有任何剑光,天地却骤然静寂,风声止熄,黑海的波涛平复,海洋宛如镜面,黑色的,平整且光滑的镜面,倒映着云层的空洞,以及海天夹缝之间存活的商秋雨。

  这一剑,即便是商秋雨也未曾见识过。

  以漫天雨水化作剑骨,以赤鸣的唤星所投来的星河为剑锋与剑脊,以前世仅有一人持有的剑术刺出一剑。

  黑海泛起涡旋。

  锋锐的杀机令近海的诸灵都在颤栗。

  这一剑不是起源于现在,而是清晨睁眼的一刻便在酝酿,便在蓄势,将一股意藏在心里,连半分都没有泄露,旁人也没有任何的觉察,仅能感觉到他似乎过于平静。

  诸般波折,皆未动摇。

  只为此剑。

  这一剑刺落,若有万众当前,万众也要埋骨,军中的将军也罕有此等杀意,其中的杀机能让云气停止翻涌,让海潮与波涛臣服,万物皆不敢去抵挡,为之恐惧。

  这是仅属于槐序的剑。

  魔主的剑。

  剑锋尚未刺落,以星河与漫天雨水凝聚的剑刃便开始崩碎,化作剑气的一部分,仅剩下一截剑柄握于血肉模糊的掌中。

  当这一剑真正的刺落,仿佛跨越了距离。

  隔着天与海之间的遥远空间,万物的静寂抵达顶峰。

  云楼城周边数岛的诸灵与众生都觉得脊背发寒,仿佛头顶高悬的死亡终于降下审判。

  商秋雨却只是象征性的抵抗,幽蓝色的法术辉光只维系一瞬间就被洞穿,她的斗篷兜帽褪下,蓝色的长发散落,神情安然又带着一丝解脱,向着天穹的少年张开怀抱。

  渐渐泛起温柔的笑容。

  剑刃刺穿胸膛。

  贯通大洋。

  黑海的水流都像是被一剑杀死。

  她本可以再施法去抵抗或是躲避,以她举世无双的法术天赋,同样是两世的经验,完全有能力勉强抵挡,在受剑之后仍然留有一点余力,可以继续去厮杀。

  但她却没有。

  当年她在街上给某个可怜的孩子塞了一根糖葫芦。

  后来又主动向他伸出手,邀请他共同踏入没有希望,注定为恶,却能存活至末日的歧路。

  如今槐序向她刺来一剑。

  她欣然接受。

  向着剑锋张开怀抱。

  ‘恶人要有恶人的自觉。’

  她对于自我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有清晰的认知。

  从不否认自我的恶行。

  因而认可。

  因而受剑。

  法体崩坏,真人级独有的法体,一切修法的凝结被这一剑斩毁。

  感知里自动维系的所有法术都在失控,连站在天空这种简单的小法术都无法维系,她的肉体正被残酷的重力捕获,一如多年前那样,自云端坠入无垠的冷海。

  只不过当年坠海时,她是举世瞩目的新星,未来有望开辟天人果位的新生代修行者。

  如今她却是不折不扣的恶徒。

  唯有海水仍是那么冰冷,带着难闻的咸腥味,大洋深处的孤寂一如往常。

  没有变化。

  视野迅速模糊。

  天空凝结成浓郁的墨团,风声也在远去,世界似乎只余下孤寂的黑色。

  残酷的重力正拖拽她渺小的肉体向下坠落。

  失坠云端。

  槐序的脸庞却在脑海愈发清醒,那是记忆的脸,是以双手千百次不断摩挲与记忆的脸,轮廓的每一处细节的触感都被铭记,由稚嫩渐渐变得冷酷又空洞的眼神亦是如此。

  可是槐序如今的眼神并不空洞。

  属于他内心的洞。

  被某物填满了。

  转而取代内心空洞的是某种决意。

  在她死后,究竟是谁完成了她想要完成却没能完成的事?

  真好奇。

  “槐序。”

  她轻声呢喃,却又自嘲的浅笑。

  海洋终于再次将她吞吃。

  水体深处依旧是一片孤寂的黑暗,海洋中间的涡旋渐渐合拢。

  海流翻滚。

  黑色的海水轰鸣着填补海中的空洞,海流相互冲撞,海浪拍击海面,泛起丑陋的白色泡沫,原先如镜面般静寂的秩序迅速破碎,海洋又在雨中开始波荡着掀起浪涛。

  槐序捏着断剑,凝视着黑色的海洋中间的涡旋产生巨大的空洞,被贯穿胸膛,斩毁法体,磨损神魂的商秋雨坠入凄冷的海流,渺小的身影迅速就被合拢的海浪吞没。

  天穹的蓝光迅速消散。

  本来被商秋雨的法术染成蓝色的云层正迅速回归原本的颜色,漆黑的雨云一层叠着一层,在短暂的静寂后又开始落下暴雨,浇灌着云楼城的大街小巷,时而闪过电光。

  冉冉升起的红色眼眸无声的溃散。

  属于朽日的仪式法术失去了维系者,不可逆转的走向崩塌。

  这一剑斩毁了商秋雨的真人法体。

  在归云节以前,她都没有能力再以真人级数的力量干涉云楼城的局势。

  即便是祭师降下的法旨,也无法驱使她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商秋雨。”槐序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他抬起手掌,化剑之术凝成的星光之剑已经仅剩一截断裂的剑柄,握剑的手血肉模糊,皮肤像是被一刀刀的割开过。

  他愣神了许久。

  这不是一场竭尽全力的厮杀。

  商秋雨最初确实使出所有的本领,他们以近乎同出一源却又走向不同分歧的诸多邪法接连对拼,每一次对拼都像是验证各自的道路,既是生死厮杀,却又像是在共舞。

  可最后关头。

  她选择放手,任由一剑穿透胸膛。

  她为何要游荡在街头,故意被催债人的人手发现,选择与他正面对决,而不是不择手段的通过法术躲起来,强行完成【业·祭】的仪式法术,使云楼城灵性坠落?

  想要胜利,她本可以选择更多更卑劣的方式。

  但她却选择必败之路。

  为何呢?

  槐序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商秋雨最后的动作。

  她好像是想拥抱,却又像是在舒展紧绷的身体,在坠落的瞬间伸出右手,苍白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好似接受共舞的邀请,优雅又温柔的将手掌递出——

  迎接当空刺落的剑刃。

  一剑穿胸。

  槐序难过的合上眼,旋即又睁开,红瞳透着决绝和冷冽,掌中依旧握着剑,握得很紧,胳膊淌落的血水混着雨水将手腕上的红绳染得更为艳红,如他的眼睛。

  这世上不是任何事都能被轻易地原谅。

  正如他一直向赤鸣说的话。

  她如果想要来复仇,他是决计不会逃走,而是会堂堂正正的等着,永远都会给她机会。

  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怨言。

  过往的影子,过往为一个人蒙上的所有阴霾,唯有向着光辉的正路上不断地行进,不断地以行动去救赎,才能渐渐地变淡,成为镌刻在脊背上的疤痕与印记。

  他不曾忘却,始终铭记。

  以此为教训,走上光辉的救赎之路。

  真人级的力量渐渐退转。

  近海的波涛又开始在风雨里动荡,静寂的世界迅速恢复往日的狂乱。

  槐序深深地凝望一眼看不见半个人影的海面,借着最后的余力回到北坊捏碎羽毛的位置。

  先前唤出奔涌的星河,以这关键的一招与他联手击败商秋雨的女孩正疲惫的瘫坐在墙根。

  “槐序,你有没有事?”

  安乐的手上全是血,她抬眸望向槐序,却发现少年站在雨里,澄澈的雨水冲过他的身体,脚边的水流便飘起红色,每走一步,都会让红色的血迹绵延的更长。

  她想站起来,却哇的吐了一口血。

  又瘫坐回去。

  越阶使用真人级的力量并非没有任何代价,她这会全身都痛的厉害,若非初入精锐,体内又有劫气尚未消化完成,这会恐怕已经昏过去,几天才能醒过来。

  而相较于她仅仅只是发了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