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9章

作者:颂世歧

  服丹食药,以外力助益修行,无疑可以节省许多苦工。

  明天迟羽就要授予他们最基础的修行法,正式开始修行以后,这瓶培元丹就能发挥神效。

  安乐收起药瓶,又谈起烬宗的传统,入门仪式在师长的陪同里去送信。

  “这个我知道。”父亲喜上眉梢:“这是烬宗从一百多年前的道宗继承的传统,我年轻那会也幻想过自己去送信的模样,可惜考了八次也没考上。”

  “带你们修行的前辈是谁?”

  “是烬宗千机真人的女儿,迟羽。”安乐如实说道。

  父亲放心的点头,他不认识迟羽是谁,却知道千机真人的名号,这位真人乃是烬宗宗主玄妙子的徒弟,在整个九州都小有名气。

  云楼本地人眼里,千机真人更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一听是这位名人的女儿,下意识就觉得对方的水平肯定不一般。

  这真是撞了大运,能攀上这样的好关系。

  安乐又讲起自己送的第一封信,谈起那个离家多年收到父亲来信的年轻人,又说起槐序悄悄把钱包在纸里丢过去,被发现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在帮忙,硬说是在丢毒药。

  “这孩子真有趣!”

  母亲笑吟吟的说:“上次帮你,这次帮别人,都是做事利落,处理的很快,明明是善举却又不肯承认,非得冷着脸——他呀,这是心里有一堵墙,被伤害的次数太多,所以好意恶意都要挡着,不让别人触碰。”

  “真是好孩子。”父亲也说。

  安乐与有荣焉,父母的认可更证明她的眼光不错,槐序就是个骄傲、自信又任性的人,对她的冷淡态度不过是掩饰戳破伪装后的害羞和腼腆,只要不断地接近,等到关系足够亲密,他一定会变得温和。

  不知为何,当她产生这个念头,兜里的枪变得异常激动,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词,仔细听发现都是‘喰主’,只不过喊的实在太快,声音连成一串。

  看来‘喰主’也很赞同她的想法。

  又谈起第二封信的收件人被催债人卖掉,父母先觉得这是一件趣事,又想起家里也欠着债,气氛又变得凝重,毕竟催债人在云楼的名声属实太过凶恶,父母没想到安乐刚入门就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他们这些普通人家,做着小本生意,光是听到催债人的名号就心惊胆战。

  催债人真的来到面前,他们恐怕要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槐序认识赤蛇。”

  安乐说:“他一个人只用很短的时间就还清父亲的债务,而且和催债人赤蛇成了朋友。”

  “一个人,还清债务?”母亲吃惊的掩嘴,转头和丈夫对视,都能看见彼此的震惊。

  那可是槐家烂赌鬼的债务,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欠过多少,连放贷的人都不敢借给他钱。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有本事从催债人赤蛇手里完完整整的离开,独自把钱还完?

  这事如果不是女儿亲口告诉她,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坊间传闻也不是这样胡编。

  可是槐序真的独自还了钱,甚至让残暴的、曾经当街活剥过人皮的赤蛇成为他的朋友——赤蛇可是催债人的招牌人物,在西坊的帮派也有很高的地位,手段残酷,且脾气古怪,多少人想找到人搭句话都没门路。

  槐家那孩子却能轻松把人当朋友叫过来,为一件小事给他们带路。

  着实让人心惊。

  但一想到此人被囚禁虐待十几年,出来后也能短时间内鱼跃龙门,一次拜入烬宗,成为信使,此事倒也显得有点合理。

  毕竟世上真的天才,旁人眼里的天堑,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坦途上的小石子。

  安乐稍稍犹豫,又讲起槐序杀人,轻松侦破命案。

  父母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声,他们年轻时也见过不少命案,死人在云楼是司空见惯,可若说动手杀人,一辈子也没有想过,万不可能做到如此利落的决定旁人的生死。

  “你再把过程说一说?”

  母亲忧虑的看着丈夫,又看看女儿:“我还是没听懂,他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人是个罪犯?”

  安乐其实也没弄明白,她只能如实再复述一遍。

  “动若雷霆,杀伐果断。”父亲感慨:“诛杀恶人毫不留情,决定动手就不会有任何迟疑,十几岁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决断,真是不可小觑——不能孩视。”

  “至于不能理解其思路,这也很正常,天才总有超乎常人的地方,人家有自己的骄傲,我们和人又不够熟悉,他自然不可能坐下慢慢讲述细节,只需大略证明行事的正确。”

  安乐说到槐序买了炊饼和羊肉,他们在岔路口分别,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便算是收尾。

  夫妻二人只觉得女儿这一天经历的事,比他们几个月以来都有趣,近些日子里的愁苦也减轻不少。

  母亲把安乐抱到怀里,解开发髻,她拿着一柄木梳子温柔的轻轻梳动女儿绸缎般顺滑的鲜红长发,神态慈祥温柔。

  平日里活泼热情的像个假小子的安乐这会也文静的坐着,并拢双膝,双手叠放,淡金色的漂亮眸子有几分倦怠,像是画卷里那种雅致的古典美人,动动唇角,落几滴眼泪,便能让无数人心碎。

  老父亲温和的笑笑,伸手把折叠的报纸拿来,忽然看见北师爷和东魁首发布的消息。

  说前段时间有几个东坊的人在北坊被邪修所杀,用血祭之法抹除所有痕迹,逃之夭夭。

  现在凶手可能还在云楼,各坊的居民都要小心。

  “东坊的人?”他有些惊讶,正想细致的看看,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动静。

  对门的老宅突然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扔出来,紧跟着就是一片人声,成群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好像拆房子一样,动静又杂又乱,脚步声,说笑声、搬东西、丢东西、混在一起。

  一个大嗓门喊着:

  “加把劲啊,都别省力!”

  “老板可是给了三倍的价钱,都给我老实干,谁敢出错惹老板生气,看我不抽死你们!”

  “诶,那边那个,干什么呢!抬出去抬出去!老板说了,这些东西他都不要,之后连房子也要推平重建,他只要一块地!”

  母亲很惊讶:“这是来新邻居了?”

  他们这一条街上的人家都是熟人,不甚搬迁,十来年都没怎么变过。

  唯独对门的院子里,自从多年前的那场祸事后,来一家搬一家,没人能在里面久住。

  今天这都入夜了,怎么有人突然要住进来?

  “是有些奇怪。”

  父亲一皱眉,有些忌讳:“我看过黄历,今天不适合搬家,而且谁会入夜突然搬进这种老宅,还要把东西全丢出去?”

  “我去看看!”安乐跳下凳子,几步就窜到门口,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心里实在好奇。

  “诶,小乐!”母亲在身后急忙说:“你头发还散着呢,怎么能这样出去啊?”

  “没事,我就看一眼,马上回来!”

  母亲追到窗边,安乐已经连跑带跳的窜到院子里,长发飞舞,家里养的狗摇着毛茸茸的白尾巴跟着她一起出门。

  “全都丢出去,只留一张床。”

  院门口右边摆着一条长凳,槐序坐在长凳中间,指挥着一群人往外丢东西。

  什么桌椅、碗筷、梳妆台、楠木凳子……各式家具统统不要,连一台大部头电视机也被丢出来。

  只留一块地。

  “……你这是搬家吗?”

  有人在身后问。

第10章 废弃老宅(6k)

  院内灰尘荡漾如雾,虎背熊腰的壮汉们围着黑色面巾,呼哧呼哧的抓着大扫帚乱舞,什么犄角旮旯的位置都要狠狠清扫。

  蜘蛛连网卷走,壁虎断尾也难逃生,一窝窝老鼠和虫子被十几只大脚当场踩死。

  还有几个器伥也吓得上蹿下跳,被人逮走装进麻袋,大伙干的那是热火朝天,全然不管这座院子过去发生过什么。

  槐序就坐在门口右侧的一张长凳上,左边是端着木托盘和饮料,弯腰屈膝问候他还有什么需求的西洋侍者,右手边是捶肩捏背,唯恐大顾客有半点不适的中介。

  天快黑了。

  他突然说:

  “我给的钱少吗?”

  中介一听这话,大惊失色,不远处正指挥工人干活的工头也跟着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跑过来,急忙摆手,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那不能啊,不能的!”

  “您出手可是……”

  中介竖起大拇指:“顶尖的阔气!”

  工头紧张地搓着手,不明白哪里让人不满意,也附和着说:“是啊!先发三倍的钱,每个人又单独给一份赏钱,直接拿现钱当场结账,兄弟们抡扫帚比拿着棍子抽皮孩子还快,恨不得把手都扫出火星子!”

  “干活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爽快的老板!”

  “那就快点。”

  槐序竖起食指:“每个人再加一份钱,弄得干净一点,我不想有任何腌臜的东西冒出来。”

  “好嘞!”

  中介大吼一声,劈手抢走一个水桶就冲进院子里。

  工头也急的直跺脚,连忙把新的消息交代出去。

  院子里的人一听,使出全身的气力,胳膊舞的像是风扇,手里的扫帚、拖把和抹布用出战场上拼杀的气势,虎虎生风。

  灰尘还没飘起来,就被人泼洒水雾聚拢成团,一坨坨的泥污丢在桶里被人提出去。

  一个个毛茸茸胖乎乎酷似肥猫的器伥被放出来,爬到人手不容易清理的地方。

  它们过去转一圈,灰尘和各种腌臜就被扫落下来。

  有人甚至爬到墙头,翻上屋顶,连每一片红瓦都要细致的弄干净,屋檐垂落的风铃摘下来换成新的,地砖也除清污垢。

  院里栽种的松柏被连根刨出来,几个壮汉抱着树干,抬着树根直接丢出院外。

  一株槐树被车运到门口,暗灰色的树皮,枝叶密生,羽状复叶,根须裹着湿土,修剪的极为漂亮,等着埋进院里。

  然后是一车车的砖石,青砖红瓦,都装在铁铸的四轮大车斗里,被温驯的,酷似骆驼的巨大牲畜慢悠悠的拉过来。

  几个老匠人带着徒弟从牲畜背上下来,先是给这次的雇主问好,然后踱着步子走进院内四处查验,大致的确认情况。

  这些都是有名的手艺人,木匠、石匠和泥瓦匠,还有专门做装饰的铁匠和银匠,带着徒弟徒孙,拿着趁手的家伙就赶过来。

  附近的旅店都已经订好,他们今晚先来看看,彼此商量着敲定章程,夜里住进旅店去休息一晚,明天正式动工。

  有一部分材料还在运过来。

  还有的东西,付了订金在等货。

  “新的!”

  工头大吼:“那位爷说了,不要半点腌臜东西!”

  这动静实在太大,北坊这条街住着的大多都是普通人家,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不少街坊邻居都从家里探出头来看,觉着稀奇,却又不敢多看,瞧上两眼就回家议论,生怕看的太久触怒新来的阔绰邻居。

  普通人家盖房子都是挑着良辰吉日开始动工,买来砖瓦,请来的大多都是那些老匠人的徒子徒孙,再雇上几个力工干粗活。

  有些人手头拮据,旧房子拆了,说不定还要挑出一些砖瓦,再砌进新房里用。

  还有的干脆就是继承老一辈的房子,只在边边角角的地方请人来修一修,大致的改改,主体不动,住起来比以前舒服就行。

  今天这新邻居倒好。

  黄历明写着不宜动土搬家,人家偏要对着干,挑着夜里雇人干活,弄的热火朝天。

  而且着实奇怪,明明拉来砖瓦一副重建的架势,却又请来一群人把老宅清扫干净。

  那不是要白花一笔洒扫钱?

  还有那一车车的青砖红瓦,光是远眺就知道成色不错,应是产自西坊最好的砖窑,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三流货色。

  运来的槐树也不简单,光看那青翠的枝叶,自然生长的恰到好处,就知道有点灵性,可以助益修行,护佑家宅。

  至于结伴而来的老匠人们,更是了不得,平时想请动这些大师傅就不容易,寻常人家连出来一次的茶水费都负担不起。

  至于让他们在夜里捎带着徒孙一路过来,把众多有名的大师傅聚在一起连夜干活……

  所花销的数字更是让他们想都不敢想。

  一车车的青砖红瓦,一位位有名的老匠人,还有院里院外卖力气干活的工人——

  真是流水一样花钱!

  盖出来的院子,不知道得多好看。

  真不知道这是何人,出手竟这般阔绰。

  正对面的院门悄然敞开,有人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瞥一眼缩回去,过了一会,突然猛地拉开门,连蹦带跳的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