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谁曾想。
如今竟然变成他这位大师拖了后腿。
由于开示指的消耗过于巨大,一时半会缓不过来,还得让受法之人在旁边等候。
“还得再休息一会?”
槐序只能颔首同意,又放下几瓶有助于恢复法力和气血的丹药,走过长长的游廊,思考着中午吃饭需不需要给这位大师送过来一份餐点,这会已经临近正午了。
他回到檐廊的矮桌旁,不紧不慢的坐下。
小火炉上的茶壶器伥看了他一眼,挪动着胖乎乎的身子,缓缓倒了两杯清茶。
女孩坐在身边翻动书页。
迟羽也在檐廊下站着,换了一件黑色的褙子,以金线绣着鸾鸟,撑着同色的油纸伞,静静地观雨。
她的眸子在看槐树枝桠间的一只麻雀,那只小鸟蜷缩着身子,羽毛湿哒哒的滴着水,脑袋埋进翅膀里,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它的身子淌落,落在枝杈上。
它像是在等天晴。
又像是在等候有人可以垂怜它。
槐树的枝杈忽然蜷曲,卷着小麻雀来到更深的位置,搭起来一个可以遮雨的鸟窝,又有一股热风吹过,烘干鸟儿的羽翼。
槐序漫不经心的收回手指。
用过午饭。
给静室里的苦僧大师送过去一份素的斋饭。
又陪着安乐看了一会书。
槐序再次进入静室。
这一次,苦僧释然的松了口气,对着他缓缓点头。
可以继续了。
诸法相再现,室内的灯光再次生出莲花般的光焰。
苦僧一指点来。
古朴的印记在指尖浮现,解开重重法锁,授予他人修行众生功德本愿经与再传授经文的资格,同时传渡空无山金钟的正统认证,将来自如的修持法门,借用重宝。
紧跟着便是辟池。
槐序只觉得冥冥中有一处感应,他顺势而为,便感到有一缕清气投入体内,于神魂的丹田处开辟出一方古朴的清池,一缕缕清气汇入其中,化作池水。
往后只需行善,便能有清气投入其中。
化作池水。
先前他做过许多善事,此刻仍在产生正向的影响,捐给西坊的那一笔钱、寻回的孩子……几件事的收益正化作众生清气,投入他的池中,很快便蓄起一点池水。
之后他加入云楼警署,执行原先的计划,一边扶持白秋秋完成事业,一边还能兼顾自我的修行,只要做的是善事,便能顺利的汲取到众生清气,继续积累池水。
将来池水足够多,便无需担心灵性的坠落问题。
与此同时,云楼城东港。
天与海俱是黑色,一层层的雨幕从天空泼泄而下,散落的水汽随风飘逝,仿佛浓白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海平面与天空的交界线,连楼阁的轮廓也是模糊的影子。
前些日子遗留的痕迹还没被清扫完毕。
遍地都是裂痕。
有人撑着伞走来,遥遥地向前一望。
一道裂口笔直的贯通港口,两侧残留着一点丝绸的残片,渗入地砖缝隙的血和雨水滋养出青苔,水流坠入裂口,像两道水帘,汇入海水溅起浪花,却永远也填不满。
靠近边缘向下看。
底部还飘着白衣的无头尸体,一颗颗娇媚或俊俏的人头沉没在水底,肌肤早已泡的发白肿胀,曾经奢华的大伞、马车与诸多饰物的残片还沉没在这里,无人敢于触碰。
再看周围。
石板处处是剑痕,港口本来就坑洼的地形几乎被拆毁。
一些仓库的周围还有许多人影,顶着雨抢修。
一只只器伥蹲在附近,甩着身上的雨水,为工人们提供照明,它们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让铁锚的锈迹、倾塌的房屋、破裂的地面,更显得碍眼,仿佛丑陋的伤疤。
更远处。
许多船主正指挥水手,要么打捞沉船,要么维修破损。
两位顶尖大师之间的过招,几乎拆毁半个港口,不知多少船主和生意人都在哭天抢地的顶着雨干活。
“好凶厉的刀术。”
那人感慨道:“没想到南山客颓废多年,修行竟然还能有进境。”
“这一刀,估计能劈死我。”
“……这里交手的哪个人不能劈死你?”旁边的汉子颇有些无语:“一个继承老真人衣钵又走出新路的南山客,一个是云氏的护法者,都是顶尖的大师。”
“咱们哪能和人家比?”
柯三元笑了笑:“未必就比不过。”
“我是个泥水匠,论起杀伐之术,自然是比不得南山客和云氏的大师,可是论起补地修墙、砌砖、盖瓦——他们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我?”
“所谓术业有专攻,不外乎是。”
“对了,钱什么时候结?”
柯三元兴致勃勃的说:“前些时候我不在云楼城,跑到外地去给人修桥,听说我师傅和那一帮子笨蛋师兄弟在北坊接了个大活,金主给了好几倍的钱,还当场结清工程款。”
“你们这……”
汉子没说话,吹了个口哨,一条细长的黑色猎犬顶着雨迅捷的跑过来,把嘴里叼着的袋子放在柯三元面前。
袋口倾斜。
露出白花花的银钱。
柯三元勾了一下手指,里面的钱被倒出来,数了一遍,皱着眉问:“这钱,数目不对啊?”
“你是不是贪了?”
“这是定金。”训狗的汉子没好气的说:“你的活都还没做呢,能把钱全都给你?”
“等会云氏的使者就要来了。”
“工程质量如果不够好,人家责怪我们怎么办?”
“你跑了怎么办?”
“行吧。”柯三元已经习惯了,无奈地说:“等会忙完,可得把钱给我结清啊!”
“你们吞尾会家大业大,也犯不着欺负我这个泥水匠吧?”
“诶,那是船吗?”
? 第212章 使者来访(3k)
雨里传来钟声。
白茫茫的大雨深处,有悠扬的钟声飘来。
紧跟着是阴影。
某种巨大的物体缓缓飘过黑色的海面,高悬在港口的上方,压过那些歪斜的桅杆,让本来正在打捞沉船的船主与水手们惊惶的四散,来不及逃走的,直接在原地叩拜。
船体渐渐显现。
船首是传说中的青鸟,向上昂扬着,有人影在甲板的最前端缓缓的拉动一口巨大的铜钟,一连发出数次悠扬的钟声,远播到附近的海域,宣告云氏使者的到来。
最高的桅杆上挂着一面旗帜,绣着一个古朴的‘云’字。
水声静寂。
笼罩码头的雨水忽然被青光横扫,地上的水流也被屏退。
海的彼岸传来的风声里,舰船的两侧忽然打开长长的白色阶梯,在半空弯过一个对称又恰到好处的弧度,落在港口的主路,那道裂隙的两侧。
“完了。”
汉子嘟囔着:“人家来了,这活干不成了。”
他劈手抢过柯三元护在怀里的钱袋子,扯着这位临时找来修地的泥水匠,跑到主路边上一个不碍事的位置。
有人影开始出现。
统一穿着云白色的长袍,自船体的两侧走出,沿着弯绕的白色阶梯缓慢的走下舰船,一列是容貌娇媚的侍女,一列是俊俏的侍从,全都挎着花篮,抛洒着光影般的粉色花瓣。
地面的疮疤在愈合。
粉色花瓣所抛洒的位置,泥土随之翻涌,石头重新被修补。
先是横贯港口的一道裂口向着中间缓缓弥合,底部的尸骨与残骸被挤压和掩埋,海水倒流回港口之外。
周围的石板也复归完整。
远处倾塌的房屋,被众多工人们抢修的建筑,被水手和船主们打捞的沉船,也有如神迹般恢复原貌——
甚至比原本的还新。
等到两队侍从真正走下阶梯,脚踏实地的一瞬间,港口区的建筑已被来自真人的恩赐修缮如新。
石板规整,屋舍俨然。
这些云氏的侍从在港口的主路站成两队,他们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整齐划一,迈着间距完全相同的步子向前行进,看都没有看一眼路边静候的两位大师。
其后是两队云氏的剑士,皆是一身白甲,腰佩双剑,披着护身的白色斗篷。
每一位都是精锐。
云氏的使者跟在剑士后面,微微弓着身,双手举在身前,捧着玉质的卷轴,一步一步的遵循礼制而向前。
其后是轿子。
奢华到极点,符合郡主身份的轿子,由黄金、白银与珠宝构成主体,以丝绸、兽皮和珍稀的饰物来妆点,每一处的细节都费尽匠人的心思,透着一种贵气。
轿子后面又是两列剑士与两列侍从。
他们所过之处,地上会凭空生出白色的云气,使人不会直接踩踏这乡野的地面。
“真阔气啊。”
柯三元跪在路边,咋舌:“这么大一个港口,随手就拿真人的法术给修了。”
“啧,我的生意又没了。”
吞尾会的汉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哪到哪?”
“轿子里没人,这些只是使者,仪仗都没开全……不对,你说什么鬼话呢?”
“还生意?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说好的今天早上过来,结果你磨磨唧唧的拖到现在,你干嘛去了?”
“讨钱啊!”柯三元理直气壮的说:“我那帮子师兄弟欠我钱呢,不趁着现在他们手上有余钱,赶快把以前的旧账清掉,之后不知道又得被拖到猴年马月了。”
其实是害怕背锅。
他本来早上就到了,结果路过一条街却发现云氏罪臣的尸骨居然还在水里泡着,港口的痕迹也没人收敛,还有不要命的居然敢去捞青鸟舰船的残骸——感觉很不对劲。
云氏反……
遭遇袭击。
不应该保存现场,然后等着白氏的人来检查吗?
怎么这会就急着掩埋痕迹?
真要是过来接了这笔生意,干完活不会被推出去顶锅吧?
听说九州的天师府就很流行这种事……
“……你们这帮子人真是。”
吞尾会的汉子龇着牙:“不是天天有活干吗?怎么还能穷成这个鬼样子?”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房车求生:二次元图鉴收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