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44章

作者:颂世歧

  完全不行。

  否则的话,她为何要煞费苦心的想办法将安乐支开,进而创造出仅有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她可是二十四岁的大人,可不像是小孩子,只是简单的牵手和搂搂抱抱就能满足——她想把人拐回家去,当白氏的赘婿,长相厮守,共同度过余生。

  然后再做一点《云楼记》里写过的事。

  ——这些想法和感受,同样顺着血契的链接传递给云青禾。

  她认为情报的共享,有利于之后的合作行动。

  有血契的束缚,加之自幼经受云氏的死士训练,云青禾也不可能会背叛。

  没过多久。

  二人简单的谈论过一些琐事。

  云青禾便拿着一个人回来,她踏着飞剑冲破雨幕,脚下是一个被摄物之术‘拿’着的男人,一到地方,就被强制性的丢在地面,以跪地叩首的姿势按住。

  她上前禀报:“郡主,此人便是您要的人。”

  这栋房子真正的屋主。

  便是此人。

  “好,辛苦你了。”

  白秋秋下意识给了一点钱作为奖赏,又说:“以后不用直接叫我郡主,工作期间称职务,私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不用那么生分。”

  “……遵命。”

  云青禾抬眸看着白秋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槐序,血契的通讯仍在源源不断的传来讯息,将某种情感直接灌入她的灵性,连心法的运转都受到极大的阻碍。

  好在她历经诸多磨砺,早已学会在任何环境都保持通明剑心。

  斩去杂念。

  如今尚能忍受。

  恭敬的行礼后,云青禾再度踏上飞剑,水蓝色光华一闪而逝,她的身影消失在地面。

  再度回到街区上空。

  束缚着男人的法术也随之消散,他警觉的趴在地上,体态佝偻,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生怕自己的视线会触怒将他抓来的大人物,嘴里只管求饶。

  一个典型的赌徒。

  槐序厌恶的瞥了一眼,在心里做出判断。

  他太熟悉这种赌狗了,槐灵柩有过一段时间,也是如此人一样——脸颊浮肿,像是泡发的面团,松弛的两颊有深深的法令纹,眼睛又小又浑浊,总是睁不开。

  即便趴在地上,手指泡在水里,指甲缝里的污泥也没被冲干净。

  一些老茧泛着黄色。

  气息更是难闻,一股子酒气,酸臭味,之前似乎还抽过烟。

  把孩子丢在家里差点饿死。

  自个却出去潇洒?

  如果不是他们路过这里,让云青禾去把人逮回来,此人恐怕还会在外面再呆上几天,而被反锁在家里的孩子呢?她等不到父亲,最后只会活活的饿死在屋子里。

  尸体会发臭,在湿潮的环境里膨胀。

  最后腐烂。

  ——不是每个人都像槐序一样,像他一样有承受饱和式的折磨后,还能活下来的能力。

  “问你一件事。”

? 第240章 心像(3k)

  槐序抬眸望向雨中的街道,看着枫树的叶子一片片的飘落,他最讨厌这种赌狗,满嘴烂话的垃圾,可悲的疯子,光是见到这种人,他就忍不住升起杀念。

  “你出门,去做什么?”

  “回禀大人,我去赚钱!”

  男人浑浊的眼睛挤成两条缝,下巴和嘴唇周围一片青灰色的胡茬子,让他看起来远比真实年龄要衰老。

  这个男人佯装麻木,又苦涩的说:“这年景实在不大好,原先很多活计都不要我这种老家伙了,码头那边的几个帮派整天打来打去抢地盘,我这散户也争不过他们。”

  “只得每天早早的起来,跑去外面找活。”

  “近来,我在一个地方,找了个看场子的活计,只需要给人扫扫地,擦擦台子,就能混个肚饱,偶尔还能拿点吃食回来,给我的小女儿吃……唉,我们也是苦命啊!”

  “你去赌场赚钱?”

  槐序冷笑:“身上一股子烟味酒味,自个跑去潇洒,把女儿丢家里不管不顾,也不怕人饿死?”

  “这是,这是出了点变故!”

  男人狡辩道:“我前几日被一个怪物盯上了,是个抱着琵琶的女人,在夜里到处走,见个人就逮着问他:‘我心口疼的厉害,你能不能帮我瞧瞧?’可吓人了!”

  “和我一块打工的几个兄弟,就是轻信了她的话,结果就消失了。”

  “再也没回来。”

  “我被吓得不轻,只敢躲在赌场里,几天都不敢回来。”

  “我害怕那东西盯上我的女儿!”

  枫树在风里弯折,树冠与半截树干被风雨拗断,重重地砸进地上的积水,又被水流冲着飘向地势较低的位置,撞散雨中盛开的红色花朵——槐序忽然回神。

  琵琶女的线索。

  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送上门了?

  “槐序。”

  白秋秋站出来,自告奋勇的准备表现一番,试试由云青禾口授的云氏刑讯技巧——青禾认为,只有展现足够的能力,才更容易吸引人,不会有人喜欢一事无成的废物。

  郡主当然不是废物。

  只是没有表现。

  现在就是她表现的好时机。

  ‘啪。’

  槐序却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雨水有一瞬间的静止,某种超乎寻常的法术正被声音激发,像是被按下开关,开始向着四周蔓延,顺着预设的轨迹钻进男人的神魂。

  隔断式的探测。

  避免遭遇来自琵琶女的心灵陷阱。

  线索来的太容易,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出于谨慎,还是由自己亲自上手去获取信息,避免白秋秋因经验不足,遭受心灵法术的伤害。

  ——心灵防护顺利瓦解。

  无自制力的赌徒心灵远比先前的暴徒要更加脆弱,心灵防护近乎不存在,法术探针轻而易举的就顺利的探入内部,触及污秽、愚蠢又单调的浅层思维。

  摇骰子声。

  昏暗的赌场里缭绕着烟雾,一张张桌子上分别坐着不同的客人,每个人都没有面孔,连本应是此地主人的赌徒,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脸——它的脸是扑克牌、骰子和麻将。

  探针在这里有了虚拟的形象。

  受商秋雨和弦月的影响,他习惯将法术探针设计成一只黑猫,身姿矫健,体态纤细优美,灵巧的跃上一张桌子,血红色的瞳孔就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

  真实度不太正常。

  一般来说,神魂修持越强,浅层思维所搭建的心像世界就越是拟真,有一部分真人级的高人甚至可以做到让心像世界覆写现实,凡人入其中,亦如大梦一场。

  而没有修为的凡俗之人,其心像世界往往都是过往经历的堆砌,充斥着混乱与不协调。

  比如之前杀人的暴徒。

  其浅层思维的心像世界即是一个狭窄的窝棚,寒暑交替轮回,一张张不同年龄段的脸挤在一起,像是呆板的木偶,在小小的窝棚里反复演绎可悲的一生和当前的思绪。

  但赌徒的心像世界不太对劲。

  拟真度有点太高了,他的法术探针甚至可以看清空气里弥散的烟尘微粒,从地面跳上赌桌的过程,每一根毛发都在被拟真的重力牵拉,周围的赌徒们都向他投来注视。

  ‘铛~’

  黑猫闻声望去,散乱的赌桌迅速向两侧分开,显出一条铺着红地毯的直路,本来黑暗且空无一物的半空亮起两束灯光,照出一个铺着红丝绸和金银饰物的露台。

  有人自黑暗中走到露台边缘,踩着小碎步,绯红色的长裙在烛光里如晃荡的水波,裙摆宽大,高腰齐胸,上襦贴身,绣着精致的金纹,长长的披帛一直垂到地面。

  她戴着一套残破的金色头面,簪子断了,步摇染着血色,黄金与玛瑙石也是暗淡的,却仍有一种奢华的贵气。

  阴影恰好笼罩其脸庞。

  喧嚣声忽然停顿,赌徒们缄默的候在桌旁,连同槐序一起,所有的目光都看向露台。

  她怀里抱着白玉骨琵琶,侧坐在露台边缘,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白皙的脖颈;袖子滑落,纤弱的手腕搭在琵琶上,指甲涂着凤仙花制成的蔻丹。

  抱琴的姿势极美,身体微微前倾,头侧向一边,明明看不见脸,却给人一种她似乎在蹙眉,轻轻地咬着薄唇,透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诱惑感。

  琵琶女用手轻轻地拂过裙摆,手指扣上琵琶。

  忽然一转头。

  白骨脸庞暴露灯下,滴着水,空洞的红色眼眶似是在看赌桌上的黑猫,齿缝里透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许久~不见恩客。今日竟有贵人来~访?”

  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阴森。

  赌桌下面有血冒出来,一颗颗人头浮沉着,痴迷的望着露台上的琵琶女。

  美人不见,仅剩怀抱白玉骨琵琶的骷髅,像是活人一样穿着奢华又贵气的衣裳,一副青楼花魁的扮相。

  冷冷地俯瞰着闯入此处的不速之客。

  ‘果然是陷阱。’

  赌桌上,槐序的法术化作的黑猫毫不在意的挪了挪身子,尾巴一扫,周围走过来的赌徒就像被刀刃横切,上半身被腰斩,落进地上的血水里,迅速融化。

  有灯光照来,它的影子越来越长,渐渐的化作难以名状的恶兽,粗暴地撕裂半个心像世界,将尸骨垒起来,托举着赌桌向上,直至来到比露台还要高一点的位置。

  不出预料。

  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线索果然是琵琶女的陷阱。

  她察觉到有人在调查,所以主动送了一个诱饵上来,如果有人试图用心灵法术进行深潜,想要调出相关的线索,就会被她关在这里,反向被污染神魂与心灵。

  ——但她踢上了攻城战舰。

  在心灵法术的造诣上,槐序甚至超越了商秋雨,连祭师也达不到他的水准。

  他前世是世界上最会玩弄心灵的人。

  这种小伎俩,非但不能威胁到他,还会暴露出更多有关于琵琶女本体的讯息。

  ‘铛~’

  琵琶声开始奏响,黑猫诧异的看向身侧,一个柔弱的女孩正站在血水里,对于寻常人来说及膝深的血,一直漫到她的小腹,粘稠的血液把她牢牢地禁锢。

  是幼年的白秋秋。

  确切来说,是她为自身设计的心灵形象。

  琵琶女设计的陷阱不是只针对尝试探寻宿主思维的人,还会向现实扩散,把附近的人也给拽进这里——它应该是抱着想要把人一网打尽的念头,想要制造点麻烦。

  又有水蓝色剑光闪过。

  黑发少女提着剑跃入此处,带着自家小姐跳上黑猫所在的赌桌,又恭敬地凭空生水,为她洗清血迹。

  由于血契的影响,云青禾也被拽来。

  “白秋秋?”

  槐序控制着法术凝聚成的形象诧异的看向身侧,黑猫优雅的踱着步子,跳到云青禾怀里,俯瞰着面前矮小的黑发龙女,颇有些无奈:“你的心灵防护呢?”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被拽进来了?”

  赌徒的心灵与神魂已完全破裂。

  外界的躯壳也跟着死去。

  此处仅仅是依托一具将死的肉体而制造的心灵囚笼,意在绞杀窥探者及周围的一部分敌人。

  像是个被引爆的炸弹。

  “槐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