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44章

作者:颂世歧

  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并且正在为之努力。

  不似前世回归白氏以后。

  理想死去了,只余下一个浑浑噩噩,郁郁寡欢,却又温婉优雅的白氏郡主。

  此刻的白秋秋,仍有一种很独特的魅力。

  属于理想的魅力。

  “……很漂亮。”

  “是指,我吗?”

  “嗯。”

  槐序顺手在兜里拿了一枚红色的糖果,剥开丢进嘴里,想着前世的旧事,随口夸赞道:“秋秋姐像是怀揣理想的少女,做着许多不切实际但又很美妙的梦。”

  “很有魅力。”

  “你是个很好的人,迟早会变得更好。”

  “祝愿你早日完成理想。”

  说完这番话,他就恢复沉默,静静地看着雨水浇灌着街道,酷似矢车菊的红色鲜花在雨中短暂的盛开,又飘散,偶尔可以在白茫茫的雨幕里望见一点奇怪的幻影。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点随意的夸赞。

  普通的言语。

  前世他还说过更多的话,用以鼓励对方,同时完善和维护商秋雨要他建立的‘人设’。

  其实他觉得自己骨子里其实是个比较冷漠的人,对于情感也非常呆板,也并不擅长安慰人,前世很多安慰别人的话,都是从赤鸣身上学的……她很擅长这个。

  即便只是照搬原话。

  也很有效。

  而相较于槐序的冷静,白秋秋搭在他肩头的手却变得僵硬,缓缓地收回去,像是一个没上润滑的木偶尝试回缩关节,又因为故障,总是想要往回探。

  ‘完了。’

  白秋秋摸着胸口,她能够感觉到心跳正在迅速加快,不受控制的加速,手脚都因这种异常的现象而变得酥软;她感觉自己像是喝醉酒,有某种东西麻痹着灵敏的感知。

  眼前的少年,近在咫尺的槐序,也变得更加诱人。

  让她忍不住想要凑近。

  灵敏的感官带来对于气息的清晰感知,她可以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哀伤又苦涩的,像是薄荷般的气息——偶尔她会有错觉,槐序像是个经历过诸事又失去所有的鳏夫。

  可旋即她又被这种荒谬的想法弄得头脑混乱。

  少年鳏夫?

  只听过一些结婚过早,配偶死去而不得不守寡的少女,不过十几岁就成为寡妇的女孩。

  何来少年鳏夫?

  更何况,安乐不是活的很好?

  先前她刚刚接受一枚耳坠,令人艳羡到极点,漂亮又合适的礼物,由槐序送的礼物。

  ——可这种感觉真的很诱人。

  明明如此的年轻漂亮,平日里总是冷着脸,偶尔却会流露出一丝脆弱,像是失去一切,触景生情,在追忆过往的幸福——并且总是只对她一个人格外温和。

  完全无法抵抗。

  她甚至忽然可以理解,为何某些话本故事里,明明仍是处子,年纪轻轻就因未婚夫早夭而被迫余生不得婚嫁,成为小寡妇的少女,为何会如此的受到欢迎。

  原来如此。

  这种破碎感,竟是如此诱人。

  随即白秋秋又想到——槐序并不是没有对象,不久之前,这个诱人的少年还在和安乐当着她和迟羽的面接吻,赠给那个活泼,温柔,被宠溺的令人艳羡的女孩一枚耳坠。

  他们两个人总是一起出现。

  即便被她用计谋临时分开,也不会减少多少亲密,之后还是会如常的接吻、牵手……甚至是睡在同一个床上。

  一想到这里。

  某种微妙的不适感就开始在心头蔓延。

  进而便想到之前的雨天。

  一束不属于她,却又偏偏完美的令人无法忘怀的皎白无暇的月光,理所当然的告诉她,告诉一个刚刚被解救,贵为郡主的女人,他要去继续拯救别的女孩。

  ……可以忍受吗?

  完全不行。

  否则的话,她为何要煞费苦心的想办法将安乐支开,进而创造出仅有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她可是二十四岁的大人,可不像是小孩子,只是简单的牵手和搂搂抱抱就能满足——她想把人拐回家去,当白氏的赘婿,长相厮守,共同度过余生。

  然后再做一点《云楼记》里写过的事。

  ——这些想法和感受,同样顺着血契的链接传递给云青禾。

  她认为情报的共享,有利于之后的合作行动。

  有血契的束缚,加之自幼经受云氏的死士训练,云青禾也不可能会背叛。

  没过多久。

  二人简单的谈论过一些琐事。

  云青禾便拿着一个人回来,她踏着飞剑冲破雨幕,脚下是一个被摄物之术‘拿’着的男人,一到地方,就被强制性的丢在地面,以跪地叩首的姿势按住。

  她上前禀报:“郡主,此人便是您要的人。”

  这栋房子真正的屋主。

  便是此人。

  “好,辛苦你了。”

  白秋秋下意识给了一点钱作为奖赏,又说:“以后不用直接叫我郡主,工作期间称职务,私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不用那么生分。”

  “……遵命。”

  云青禾抬眸看着白秋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槐序,血契的通讯仍在源源不断的传来讯息,将某种情感直接灌入她的灵性,连心法的运转都受到极大的阻碍。

  好在她历经诸多磨砺,早已学会在任何环境都保持通明剑心。

  斩去杂念。

  如今尚能忍受。

  恭敬的行礼后,云青禾再度踏上飞剑,水蓝色光华一闪而逝,她的身影消失在地面。

  再度回到街区上空。

  束缚着男人的法术也随之消散,他警觉的趴在地上,体态佝偻,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生怕自己的视线会触怒将他抓来的大人物,嘴里只管求饶。

  一个典型的赌徒。

  槐序厌恶的瞥了一眼,在心里做出判断。

  他太熟悉这种赌狗了,槐灵柩有过一段时间,也是如此人一样——脸颊浮肿,像是泡发的面团,松弛的两颊有深深的法令纹,眼睛又小又浑浊,总是睁不开。

  即便趴在地上,手指泡在水里,指甲缝里的污泥也没被冲干净。

  一些老茧泛着黄色。

  气息更是难闻,一股子酒气,酸臭味,之前似乎还抽过烟。

  把孩子丢在家里差点饿死。

  自个却出去潇洒?

  如果不是他们路过这里,让云青禾去把人逮回来,此人恐怕还会在外面再呆上几天,而被反锁在家里的孩子呢?她等不到父亲,最后只会活活的饿死在屋子里。

  尸体会发臭,在湿潮的环境里膨胀。

  最后腐烂。

  ——不是每个人都像槐序一样,像他一样有承受饱和式的折磨后,还能活下来的能力。

  “问你一件事。”

第240章 心像(3k)

  槐序抬眸望向雨中的街道,看着枫树的叶子一片片的飘落,他最讨厌这种赌狗,满嘴烂话的垃圾,可悲的疯子,光是见到这种人,他就忍不住升起杀念。

  “你出门,去做什么?”

  “回禀大人,我去赚钱!”

  男人浑浊的眼睛挤成两条缝,下巴和嘴唇周围一片青灰色的胡茬子,让他看起来远比真实年龄要衰老。

  这个男人佯装麻木,又苦涩的说:“这年景实在不大好,原先很多活计都不要我这种老家伙了,码头那边的几个帮派整天打来打去抢地盘,我这散户也争不过他们。”

  “只得每天早早的起来,跑去外面找活。”

  “近来,我在一个地方,找了个看场子的活计,只需要给人扫扫地,擦擦台子,就能混个肚饱,偶尔还能拿点吃食回来,给我的小女儿吃……唉,我们也是苦命啊!”

  “你去赌场赚钱?”

  槐序冷笑:“身上一股子烟味酒味,自个跑去潇洒,把女儿丢家里不管不顾,也不怕人饿死?”

  “这是,这是出了点变故!”

  男人狡辩道:“我前几日被一个怪物盯上了,是个抱着琵琶的女人,在夜里到处走,见个人就逮着问他:‘我心口疼的厉害,你能不能帮我瞧瞧?’可吓人了!”

  “和我一块打工的几个兄弟,就是轻信了她的话,结果就消失了。”

  “再也没回来。”

  “我被吓得不轻,只敢躲在赌场里,几天都不敢回来。”

  “我害怕那东西盯上我的女儿!”

  枫树在风里弯折,树冠与半截树干被风雨拗断,重重地砸进地上的积水,又被水流冲着飘向地势较低的位置,撞散雨中盛开的红色花朵——槐序忽然回神。

  琵琶女的线索。

  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送上门了?

  “槐序。”

  白秋秋站出来,自告奋勇的准备表现一番,试试由云青禾口授的云氏刑讯技巧——青禾认为,只有展现足够的能力,才更容易吸引人,不会有人喜欢一事无成的废物。

  郡主当然不是废物。

  只是没有表现。

  现在就是她表现的好时机。

  ‘啪。’

  槐序却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雨水有一瞬间的静止,某种超乎寻常的法术正被声音激发,像是被按下开关,开始向着四周蔓延,顺着预设的轨迹钻进男人的神魂。

  隔断式的探测。

  避免遭遇来自琵琶女的心灵陷阱。

  线索来的太容易,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出于谨慎,还是由自己亲自上手去获取信息,避免白秋秋因经验不足,遭受心灵法术的伤害。

  ——心灵防护顺利瓦解。

  无自制力的赌徒心灵远比先前的暴徒要更加脆弱,心灵防护近乎不存在,法术探针轻而易举的就顺利的探入内部,触及污秽、愚蠢又单调的浅层思维。

  摇骰子声。

  昏暗的赌场里缭绕着烟雾,一张张桌子上分别坐着不同的客人,每个人都没有面孔,连本应是此地主人的赌徒,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脸——它的脸是扑克牌、骰子和麻将。

  探针在这里有了虚拟的形象。

  受商秋雨和弦月的影响,他习惯将法术探针设计成一只黑猫,身姿矫健,体态纤细优美,灵巧的跃上一张桌子,血红色的瞳孔就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

  真实度不太正常。

  一般来说,神魂修持越强,浅层思维所搭建的心像世界就越是拟真,有一部分真人级的高人甚至可以做到让心像世界覆写现实,凡人入其中,亦如大梦一场。

  而没有修为的凡俗之人,其心像世界往往都是过往经历的堆砌,充斥着混乱与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