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自然。’
祭师说:‘吞尾会诸事,早已允诺过你,当然没必要再行通知。’
‘此次前来,自然是受人所托。’
‘你不必忧心。’
‘我已驳回她的请愿,改为通知朽日安插在警署内的另一枚棋子,让其协助你的行动。’
‘此人身份你不必知晓。’
‘照常行事即可。’
第251章 道君之约(3k)
是商秋雨,而非太阳道君?
昨天她不是刚来过?
商秋雨素来都讨厌祭师,为何又要向她申请亲自来辅佐我行事?
何意啊?
槐序只觉得本就一团乱麻的现状又添上一点乱象,本以为商秋雨受了重伤,至少也会变得安稳一点,归云节前都不会出来生事,干扰他的计划。
如今商秋雨确实没有阻拦他。
先前来见一面,也仅仅是远远地看一眼,旋即就留下一句问候便离去。
可她说要辅佐完成计划,又是何意?
她在干嘛?
本以为祭师是收到太阳道君的讯息,故而前来查看,却没想到竟然是商秋雨……
难以理解。
这种做法根本就不像她。
商秋雨素来从容优雅,冷静的处理诸事,明知祭师不会同意,更不可能自取其辱的发出申请。
难不成她真的被禁足?
即便被禁足……也不该如此着急失态。
是发生何事了?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不对劲。
不像是商秋雨的作风。
是祭师在试探?
应该是。
‘遵命。’
他神情冷漠,又问:‘商秋雨发什么癫?’
‘先前诸事,不作数?’
祭师凝视着他,红色眼眸宛如玻璃,没有一丝的人味,她缓缓转动着掌中的木杖,深思许久——其实商秋雨并未申请过此事,上次见面甚至驳回她的建议,不愿来此协助。
她来此,是受人所托捎句话。
那人身份特殊。
所以她殊为好奇,存心试探几句。
‘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服管教,恣意行事,只遵从法旨的约束。’
祭师说:‘所以我殊为好奇,你是如何让此人产生兴趣?’
‘既然你不愿,那就不再提此事。’
‘不过,另有一件小事与你有关。’
‘何事?’槐序问。
‘【太阳】托请我,给你捎一句话。’
祭师说:‘若你能自行查清四坊区当年诸事,便来见你一面。’
‘太阳是谁?’槐序佯装不知。
‘是一个职位。’
祭师未曾生疑,解释道:‘朽日的核心成员亦有不同的职位,有【太阳】与【太阴】二职,各自领受密令而行事,具体职务和身份……不任其职,不得知晓。’
‘他为何要见我?’
槐序又问:‘我与他有什么干系?’
‘自行揣测。’
祭师转着掌中的木杖,仍像个毫无生气的人偶:‘【太阳】乃是要职,除非她自己同意,否则一切有关诸事,不可告知与你。’
一阵风卷来,其投影骤然消失。
窥视感同样消散。
祭师离去。
安乐摇下车窗,探头出来看他,温和地问:“槐序,你还好吗?”
“没事。”
槐序深吸气,摇摇头:“我在考虑之后的计划。”
【太阳】将要来见他?
为何?
前世不曾有过此事。
难道是由于今世的变动过大,他又剔除太多的扰动因素,导致一些事情没能完成收束,偏向其他方向?
以他对四坊区的了解,此地也没有藏着足以威胁【太阳】的东西。
一位真正的强者,不会畏惧过往的弃子。
‘槐灵柩’即是弃子。
是已经被舍弃,不会再启用的身份。
即便被人查出当年的真相,对【太阳】本人来说,也造不成任何威胁。
——但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必须更多的了解敌人。
杜绝前世悲剧。
“我去一趟海滩。”
拘影之术招来的黑马哒哒的踏了几步,调转方向,朝向南坊港口附近的一处海滩,那是往年鲸之民前来四坊区参与贸易经常驻留的位置,如今或许已有斥候来此查探情况,为部族或是商队确认此地是否安全。
他向车子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等等!”
白秋秋急忙说:“南坊如今不安定,我让青禾陪着你一起去!”
‘郡主,我也要一起去吗?’
云青禾愣了一下:‘我的职责是保卫您的安全。’
‘你去。’白秋秋传音说:‘今天一整天,我都没能找到一点机会帮他,下这么大的雨,南坊又乱又危险,他却要一个人去海滩,我总担心会出变故,你去替我帮帮他。’
‘且记住,一定要尊重他的意见。’
‘侍奉他,便如侍奉我。’
‘不可怠慢!’
自家郡主下达命令,云青禾只得遵从,她倒不是不情愿,只是觉得奇怪,这样好的独处机会,为何郡主不亲自去,反而让她这个下仆代行?
视线扫过副驾驶,瞥见挥手告别的红发女孩。
云青禾忽然理解。
原来郡主是担心亲自过去,会导致槐家公子的恋人,安小姐生疑,产生猜忌。
故而派她过去。
一个只懂得听从命令,没有任何私人情感的死士,不容易被安小姐视作竞争对手,同时她又是代表白氏郡主,途中可以向槐家公子示好。
她云青禾乃是白氏郡主的忠仆。
代表的乃是郡主的意志。
主仆二人,提及她这个仆人,自然会想到主人。
所以由她来示好,最合适。
“遵命。”
云青禾抱着剑推开车门,娇小的黑色皮鞋向外探去,踩住水蓝色的飞剑,她的个子本来就不算很高,不像祖母,也不太像父亲,更多的继承母亲的血统,总容易被人错判年龄。
海风吹来,她踏上飞剑缓缓升空,黑风衣猎猎作响,任由齐耳短发变得凌乱。
槐序没有等她。
向安乐打过招呼,他就纵马奔向南坊的海滩。
‘郡主,下仆告退。’
‘去吧。’
得到允诺,蓝色剑光倏忽间冲破雨幕,在南坊上空拖曳着彗星般的长尾,光明正大的追上正向着海滩行进的黑衣少年。
迅速降下高度。
追随在其后,剑身几乎贴着地面,既没有离得太远,也没有太近,高度恰好比槐序低一头。
槐序向身侧瞥了一眼。
默许她跟来。
白秋秋一番好意,他又不是去办见不得人的事,没理由拒绝。
朽日给的资源是以正当的渠道和方式送来。
外人看不出问题。
‘怎样,青禾?’
白秋秋问:‘你跟上了吗?槐序要去做什么?’
云青禾抱着剑鞘,仍能源源不断的感受到白秋秋那边传来的情感,扰动着本来宁静的心境,她勉强运转心法,压下杂念回道:‘我已跟上槐公子,如今正在其侧随行。’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
‘好,你继续,尽可能的向槐序示好。’
‘……遵命。’
‘抓住一切机会,一定要让他感受到我们的善意。’
‘……下仆遵命。’
白秋秋又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叮嘱的话,既要云青禾去示好,又嘱咐她也不能靠的太近,不要勉强自己,更无需献身,可以对槐序产生好感,但也不能出现恋情。
‘……下仆遵命。’
云青禾接受过严苛的死士训练,对这种情况有丰富的经验,知晓自家郡主的命令只是看似表面矛盾,实则有一套内在的逻辑。
她作为仆人,需要把握一个合适的‘度。’
如此方能顺利完成任务。
而郡主的这一番话总结起来,其实也就是一个意思:‘这是我选定的夫君,只容许我一个人触碰,你要帮我讨好他,但绝对不能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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