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59章

作者:颂世歧

  “我没什么大碍。”

  “不会有事。”

  “好。”女孩答应下来,坐在床边却没有离去的动作,不曾起身,淡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鲜红色长发披散着,像是一注流动的火焰,给人以温暖的活力与侵略性。

  槐序提醒她:“这是你姐姐的……”

  “有什么关系?”

  她自信地说:“差不了多少天了,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安乐扑过来,在床上抱住他,像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披散的红发在他的脖颈,脸颊和胸口来回的蹭,触感滑滑的,并不难受,原先残留的属于商秋雨的体香被覆盖,连被褥也被这个可爱又活泼的女孩在上面压着舒展懒腰,肆无忌惮的利用法术留下香味,改变屋内的氛围,浸染周遭的环境,像是宣告领地,占据地盘。

  之后,她像是得到胜利,就这样哼着歌穿上拖鞋,一个人摇摇摆摆的回屋去休息。

  再不走,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

  偷吃诱人的果实。

  而槐序则一个人愣愣地躺在双人床上,眸子无神地看着小夜灯,月相还在变化,属于弦月的床,如今却满溢着属于安乐的气息,阳光般盛大的温暖与温柔,甜香的气味。

  像是柑橘,又宛如苹果,有水果的清甜和青涩。

  又犹如蜜糖般甘美。

  使人放松。

  他试着捂住脸,让自己入睡,不去想今晚的诸事,却怎么也睡不着。

  唇齿间还能尝到甜味。

  很可耻……

  他喜欢的人是弦月,这间屋子是为她而准备,如今她的衣橱却被赤鸣占据,精心挑选几百种款式的衣服全都被她视作礼物和私藏,任意的翻动,挑选想要的款式,现在连床单,连被褥,也都沾满她的气息。

  作为宿敌,发现一丁点有关于赤鸣的气息,按理说他都应该变得警惕,随时准备厮杀,全力迎接复仇。

  可他如今却可耻的……

  在赤鸣的这种作为里,变得放松,想要懈怠的入眠。

  宿敌不能成为恋人。

  他反复的警告自己,却总是在犯错……

  ~

  画鬼不觉得自己有错。

  雨夜里,他结束第二次狩猎,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松开女孩的脖颈,颈椎骨的断裂让她的生命迅速流逝,本来娇美的脸蛋满溢着惊恐的眼泪,连鼻涕和口水也淌了出来。

  再怎么美貌的人,临死前一定是丑陋的。

  一股臭味钻入他的鼻腔。

  是血的腥味和失禁的排泄物产生的气味。

  女孩瘫软在地上,线条美好的小腿抽搐着,白色裙摆被液体濡湿,瞳孔渐渐散大,她快死了,死于自己对于皮囊的愚蠢追求,生前的娇美,将在死后变成一文不值,惹人厌恶的腐烂。

  堂屋里凌乱的丢着几具尸体,死法更为凄惨,有的被腰斩,有的被竖着劈成两段。

  半面墙都是血。

  连墙面悬挂的全家福,也被血液濡湿,每个人都变得面目狰狞。

  仪式在发动。

  血肉生机被画鬼吞吃,灵性经受提纯后没入他背上的画卷。

  他来这里的原因仅有一个——

  喜欢女孩温柔的性格。

? 第256章 堕落成魔(3K)

  没多久,女孩娇美的脸蛋就成为干枯的老皮,轻飘飘的丝织裙摆被血与污物濡湿,沉重地黏附在地板上,其余的尸体也不例外,血肉生机伴随着仪式法术的运转而被抽取。

  吮吸。

  而后摘除不需要的部分,将大多数的灵性都充作养料。

  等到仪式法术完成,画鬼踩过地上干瘪的尸体,靴子碾着女孩死后的脸皮踏过去,留下乌黑的鞋印,他找到这家人的盥洗室,细致地清洗双手,之后又推开女孩闺房的小木门。

  屋子里的陈设没变过。

  他在读书年代曾被女孩请入这里。

  当时他们是同一个先生手下的学生,彼此经常聚在一起探讨经义与一些杂书,偶尔还会聊起一些坊间的故事;

  某一天女孩邀请他来家里作客。

  他第一次进入女孩的闺房,什么都没做,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两个人挨着一张凳子坐下,氛围很奇怪,任何正常的话题都变得不对劲,他不能如往日一样自如地辩驳经义,话一出口就觉得时机不恰当,不合适。

  只能听女孩讲起一些无聊的生活琐事,听她谈起新养的小狸奴,平日的吃食。

  自那之后,女孩的态度却变了不少,越来越包容,原先还会和他在某些有歧义的经义上辩驳两句,那之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所能得到的答复都只有赞同——

  她变成了一个无聊的人。

  她还是很温柔,远比过去更加温柔,冬日会给他送手炉,为他亲手熬制姜汤,在学堂里不会再明着与他对立挑刺,不再与他辩论,课余会邀请他去踏青,去放风筝,逛街,参与其他城镇的庙会……

  温柔得过了头。

  像是一本原本看似深奥的经义,翻来覆去的读了好多遍,最后突然索然无味——原来其中讲的不过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她被读透了。

  于是再没有原来的魅力。

  本来纯粹的人,也变得不纯粹,谈的不再是文理,而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常生活的经历,烦心事,小女生的忧愁……

  他才不想听这种东西!

  无聊透顶。

  与其谈论小狸奴生病送去诊治、家里的仆人请假返乡、天气如何……这种小的琐事,无聊的小事,为何不能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关注传记和时事新闻?讲一讲龙庭的新政?白氏先王的伟业?世家的大人们所发表的文章与决策?近来的天灾又摧毁哪个城镇?邪魔如何?烬宗的新生代弟子……天师府历年考试的策论?

  非得谈这些往日根本不曾谈过的无聊琐事?

  简直像是褪色。

  一副本来任何角度都能欣赏出不同风景的画作,仅仅余下单调乏味的淡粉,无论怎样,所能得到的都只有无趣,再也找不到曾经赏画所能得到的喜悦,不能再被吸引。

  实在是一种缺陷。

  不可接受的巨大缺陷,无聊的败笔。

  但他仍喜欢这个女孩的温柔,这是她生命里最有价值的部分。

  所以画鬼来到这里。

  凭借变化后俊美的相貌叩开大门,安静地杀了女孩和她的家人,提取属于她的灵性投入画卷,作为新生命的养料。

  他正在尝试一件伟大的事。

  人为的创造理想般完美的伴侣,让她祛除人类种族所有的劣根性与活人能有的缺点,让本来只存于想象的虚拟之物成为现实,永恒永久且绝对忠诚的陪伴在身边。

  真实的人类一定无法完美。

  表面再完美的女孩也一定会有缺陷。

  想象不同。

  虚拟的生命是空白的,任由人缔造她的一切,所以能够满足人的所有愿望,抵达不可思议的完美。

  即便是画卷中的人也无妨。

  法术可以令画卷中没有生命的人也拥有生命,而新生命是空白的,可以任意的设计。

  他喜欢女孩的温柔。

  所以将其取走。

  想让画中人将来也有相似的温柔。

  思虑间,画鬼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他一进屋就看见抽屉被拉开,里面有几沓厚厚的信封,几乎填满宽敞的抽屉,桌面也有一张信纸,刚写到一半,墨迹都还没干。

  拆开一封信。

  里面写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诸如狸奴近来的状况,自己的心情,天气,听见的趣闻,只字都没有提及写信的原因——收信人填的是他,但这封信并没有被寄出去。

  以烬宗信使们的效率,如果女孩愿意出点钱去寄信,他一定可以收到。

  但她没有。

  原因当然也很简单——在完成学业后,他选择去西洋留学,就此和女孩一刀两断,对她感到厌倦。

  所以她没有寄信。

  却又在这里不断地写信,每天都在写,内容永远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

  画鬼不能理解,她为何要这样浪费时间和笔墨,这些小事有什么好谈论?光是听着就让人厌烦,难道写出来就会有什么改变吗?她就不能谈一些有价值的事,非得是这种琐事?

  日常生活已经足够苦闷了。

  干嘛还在信里写出来?

  真是没趣。

  ‘……我很想把我的世界分享给你,想让每天都充斥着恢弘的大事记,有说不完的趣闻,每一个都能引起学者的长久辩论,永远都不会让人厌倦,永远都有新鲜感。

  但是不行,我的世界很小,日头东升西落,昼夜交替循环,每一天都是相似的模样,没有说不完的趣闻,有的只是生活里枯燥琐碎的小事,充斥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烟火气。’

  ‘但愿君无厌弃。’

  画鬼伸手往抽屉里摸了一下,里面全都空了,这是最后一封信,日期是很久以前,他翻了其他的抽屉,也没找到新的信封,看来女孩在写完这封信以后就没有再写过新的信。

  桌面还有一张写到一半的信纸。

  他随手把最后一封信丢到一边,如其他的信件一样落在地上,雪白的信纸覆盖房间的各个角落,如同下了一场雪,每一片纸花都是一个女孩近些年倾诉的生活琐事。

  画鬼站起来,拿起桌面的信纸,举在面前阅读,他仍保留着很多过去的习惯,读信的样子很像儒雅的文人,配上俊美的新相貌,也难怪女孩会给他开门,请他进来做客。

  人大抵都是如此具有劣根性的生物。

  仅用外表就能迷惑。

  她足够的温柔,可惜不太忠诚,既然写了这么多年的信,为何不能再坚持下去?

  竟然还给陌生的俊美男人开门?

  放荡!

  幸好他及时的阻止了女孩继续沦落庸俗,在她还是处子尚未出嫁的时候就杀了她,取走其纯洁的灵性,将来作为画中人的一部分继续陪伴他,直至永恒永久的未来。

  画鬼的眸子冷淡的扫过第一行字:

  ‘钱兄,我知道是你。’

  他的视线像是被黏住,在这一行字上移不开目光,停了一会才往下看,原来女孩第一眼就凭借一个独特的小习惯认出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全在陪着他演戏,心里还颇为高兴。

  女孩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

  却一直未嫁。

  在此等候。

  她先前躲回闺房里写这封信,就是想要问一问他的心意。

  只不过刚写到一半。

  写到:‘若你未娶,我亦未嫁,可否共度余生,长相厮’

  便被外面的动静惊扰。

  画鬼确认周围完全没有危险,将隔音的法术布置完成,就开始狩猎;他先是通过法术粗暴地宰杀猎物的家人,清扫掉不必要的障碍,又掐住闻讯赶来的女孩的脖颈,她当时似乎想说什么,最终看着父母的尸骨,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顾着拼命地踢蹬和捶打他,拳脚轻飘飘的,像是棉花飘在人身上,她还哭了,涕泪横流。

  临死前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女孩干瘪的尸体还被他踩了一脚,脸蛋被踩烂,留下难看的鞋印。

  如今他站在这里,占据着女孩曾经与他共坐的位置,周围是散落的雪白信纸,手里捏着女孩生前最后的半封信——他渐渐地发笑,本来冷漠如大理石的脸庞笑意渐生。

  寄宿在他身上的琵琶女轻声问:“何故发笑?”

  “我找到了完美的素材。”画鬼难以抑制喜悦,笑容愈发张狂,他捏着信纸,指头渐渐把完整的信纸揉碎,与此同时他还在一抽一抽的低声发笑:“她还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