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58章

作者:颂世歧

  “没事。”商秋雨发出与槐序相同的嗓音,连语调都完全一致:“我好得很,用不着你来关心!”

  “快点回去休息!”

  “……好。”

  门外的人轻轻地转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和商秋雨都熟悉迟羽的性格,这个笨鸟一定是不甘心又太忧虑,她正躲在门口,幻想着门会忽然打开,然后她就可以做点什么。

  但门不会打开。

  两扇厚重大门牢牢地锁闭着,将宫殿般奢华的房间隔绝内外,屋内是商秋雨,迟羽曾经最憧憬的前辈,如今的堕落者,一个死在青春的女鬼,无恶不作的恶人,屋外是她的后辈。

  槐序站在屋内,却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有人在撕扯他的心脏。

  外面又传来新的脚步声。

  “迟羽?”

  白秋秋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事。”

  “你还是老样子。”商秋雨的脸颊迅速凑近,迷幻的幽蓝色气息甜蜜的过分,让人的骨头简直都要变成绵软的云朵,在短暂又空洞的幸福里,他猛地推开商秋雨,捂着自己嘴唇的伤口。

  唇齿间的甜味缭绕不散。

  一线银色,在小夜灯的光线里拉长,又被‘女鬼’纤细苍白的手指缠绕,在无名指绕了一圈,被过低的温度冻成冰晶,像是一枚漂亮的戒指,轻轻地稍一动弹就开裂。

  屋外的两人还在交谈。

  没发现。

  “我不一样了!”

  槐序揪住她的衣领,商秋雨则平静地凝视,她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浅笑着,又好像没有在笑,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内心,只觉得她这个笑容好讨厌,很想强迫她换个表情。

  坏女人的笑。

  恶劣至极的笑容。

  自以为摸透实情,重新掌握主动权而露出的笑容。

  他松开手,神色变得平淡。

  “我们回到以前的相处方式吧。”商秋雨捧住他的脸颊,拇指摸着颧骨,其余的手指缓慢地感受着下颌线的弧度,她亲手养出的人,世上最完美的少年,却在抗拒她。

  “我给你提供情报,确定目标。”

  “你去处理。”

  “完成之后,我再奖励你。”

  “这是只有我能为你做的事,其他人,无论是那个赤鸣,又或者是我那可怜的后辈,又或者白氏的郡主……她们都做不到,这些人只是仰赖你才能过得好,本质上是在拖累你。”

  “我不同。”商秋雨说:“是我把你培养起来,是我把你捡回去。”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你离不开我。”

  “有我的帮助,你做事会更顺利。”

  “……我不需要你。”槐序冷冷地拍开她的手,纤细的手背留下红印,他固执地说:“我一个人也能把事情做好,更何况我不是一个人,等归云节,弦月就会回来帮我。”

  商秋雨却说:“我熟悉你的性格,槐序,你只有在没把握的时候,才会把一件事在嘴上反复地念。”

  “你觉得赤鸣会恨你,又不敢承认喜欢她。”

  “你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所以反复地骗自己。”

  她拢紧斗篷的边缘,在屋子里漫步,审视着每一样东西,呵出寒冷的白气:“你如果真的确信,那个所谓的弦月回来以后,就一定会全身心地爱你,你不会这样总是重复地提起这件事。”

  “所以,我猜测。”

  “你一定也做过某些对不起她的事,导致你和她之间其实有过间隙,并不是你描绘的那样亲密,你也在担忧……她是不是真的会如约回来,并且完全地爱你,记得你。”

  “我太熟悉你了。”

  “槐序。”她柔声说:“让我们重归旧好吧。她们都只会向你索取,没人真正理解你的痛苦,你的一切,你最不堪的一面,只有我一直在帮你,无条件的支持你,爱你。”

  “闭嘴。”

  槐序的神色异常冷漠,像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君主,他盯着商秋雨,眸子是化不开的血色,积蓄着多年的怨气:“你不配说这些话,也不配爱我,你只配当我的奴隶!”

  “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就绪,我就要杀了你,再把你复活关起来变成奴隶!”

  “强迫你赎罪!”

  “还有新玩法?”商秋雨神情依旧,语气却轻佻:“随你想怎么玩,我的小猫,你……”

  “我要让你看着我和赤鸣的姐姐结婚。”

  槐序说:“把你锁在屋子的角落,让你看着我们举办婚礼,看着我如何去爱别人,如何走向幸福,与一个比你更好的人共度余生,得到千百倍,远远地胜过你所能给的爱。”

  “而你只配在一边看着,以阶下囚的身份!”

  “什么都不许做!”

? 第255章 第三者(3k)

  “不许。”

  商秋雨一贯的优雅从容崩塌了,像是冰山被戳破外壳,露出脆弱的空洞,她还在微笑,笑容却格外的冷:“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许。”

  “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别的什么人都不能碰你。”

  “上一次就是太纵容你了。”

  “否则也不会……”

  “你没得选。”槐序同样冷笑着,他连笑的方式都和商秋雨有八分相似:“这是我决定要做的事,我一旦彻底决定要做某件事,什么人都拦不住我,你也不例外。”

  商秋雨一时语塞。

  没人比她曾经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知道槐序是个何等固执的人,他甚至可以拖着重伤到几乎濒死的身体为一句话横穿半个大洋,一个人去毁灭千年世家的祖地。

  即便是赤鸣,也没能挡住他的脚步。

  真正毁灭他的人;

  和最初救他的人。

  都是她。

  现在他真的下定决心,要在将来把她俘获,抓回去变成奴隶。

  ……当然可以。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奴隶,被命运鞭打痛殴,为现实低头,鲜少有人能够活的自由,奴隶制从未消失过。

  但她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之后的那句话。

  “我不允许。”

  商秋雨没有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也不像小丑一样净说些无能的话来继续反衬自己的失败,她不是那种人,她一样是从底层爬上来,知道言语赢不过行动,千百句话,有时候都不如把人直接抱在怀里,温柔地轻吻;固执的人做出对她来说完全不利,也不可接受的决定,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用行动改变其结果。

  至少不能这样可悲的束手就擒。

  完全由自己养出的人,世上最好最忠诚也最漂亮的完美伴侣,无论是现实的事务又或者床榻上的相性,都是无可挑剔,灵魂般的契合——你会甘心拱手把人让给其他的同性?

  绝不可能。

  有人推门进来,商秋雨冷冷地瞥了槐序一眼,丢下一句:“去上林坊,别绕远路了。”

  钱家长子正把上林坊当据点。

  不在翡翠居躲藏。

  “槐序。”安乐走进屋内,却看见他一个人赤足站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原先的床帘不知所踪,白天换的被褥又换了一套新的,角落的脏衣篓里丢满破碎的布片和棉絮。

  大门在女孩身后合拢。

  她也穿着睡衣,和槐序的是情侣款,同一种风格。

  “没事。”

  槐序走到床边阖眼坐下,按着脸颊和额头,手指揉搓着几个穴位,一双手温和地伸过来,替他完成这套动作,更轻柔,也更让人觉得温暖。

  他被安乐抱住,扶着脑袋向一边倒去,顺势躺在她的膝上。

  贴着柔软的小腹。

  脸朝上,目光无神地越过优美的丘峦,看着天花板,小夜灯的灯光还在变化,由缺至盈满,循环着月相。

  这是弦月喜欢的小物件。

  可是屋子的另一半设计,既是他的喜好,也是商秋雨的喜好,还有赤鸣的痕迹,他在遇到商秋雨和赤鸣之前,没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东西属于过自己。

  满屋都是别人的痕迹。

  他也是。

  “我给你唱个摇篮曲怎么样?”

  安乐忽然说:“你很累了,想休息又不敢休息,有个人,你极讨厌却又对她的感官很复杂,不能完全的割舍……这个人她刚来过,甚至吻过你,在你意识清醒的时候。”

  “对么?”

  不等槐序回答,她就自顾自的继续说:“我猜这个人是商秋雨,迟羽的前辈。”

  “她对你来说是个很特别的人。”

  “你无法否认对她的感情。”

  “讨厌,又不拒绝。”

  “或许……也不是完全的讨厌,而是夹杂着别的什么,复杂又纠葛的感情。“

  隔着米白色睡衣的起伏,他看不清女孩的表情,只觉得她的语气不像往日那样温柔,而是有一种冷意,像是前世的赤鸣在追杀他的过程里,呼唤他的名字,那种愤恨的冷意。

  她真的轻轻地哼起摇篮曲。

  可仔细去听歌词的内容,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那是一首古老时代的民谣,讲述挚爱妻子的男人要如何的杀死玷污她的仇敌,年轻的战士将会斩下敌人的头颅,剥去其皮囊,剃干净每一根骨头上的每一丝血肉,再把头发编起来,做成圆环,与血肉和骨骼一起敬献给古老的神明,在至尊的见证里捍卫其尊严与荣誉。

  流传至今,歌谣的内容已经模糊和柔化,变成唱给小孩子听的摇篮曲。

  只有研究过历史的学者,才知道其真正内容。

  槐序当然知道其内涵。

  这首摇篮曲的原典,其源头的故事,在前世就是赤鸣讲给他听,她是个尤其钟爱读书的女孩,屋子里的桌上永远有一本摊开的书。

  可她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在表明决心,如前世一样,赤鸣想要杀了商秋雨?

  她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践行自我之路的强者。

  固执的不同寻常。

  人生真是一个大圆,走着走着,竟然又望见相似的风景。

  他想坐起来,一只手却按住胸口把他按回去。

  让他继续躺着休息。

  躺在女孩温软纤细的大腿上,听着她唱起古老的歌谣,结束后又谈起一点旧事。

  安乐柔声说:“人不是永远都能坚强,也不是所有时候都可以做出完全理智的决定,总会有脆弱的需要他人安慰的时刻,这时候,一个温暖的拥抱,比什么都管用。”

  “最近我总是做梦。”

  “偶尔醒来会记起一点片段,想起我和你一起在海边的巨石上吹风,你经常会一脸嫌弃,但又动作温柔的抱住我,给我一个坚实的依靠,偶尔又会反过来,变成我抱着你。”

  “你不是很坚强的,毫无弱点和缺陷的人,我也不是。”

  “但只要我们共同扶持,总能一起走下去。”

  “希望你能开心。”

  “……去休息吧。”槐序坐起来,疲惫地说:“睡一觉,等白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