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70章

作者:颂世歧

  只有白秋秋。

  她的理念还比较纯粹。

  没多久,屋内的人就基本走完了,连守门的两个警员也去了门外,屋内只剩下署长、槐序和白秋秋三人。

  “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办好这件事。”

  署长按着桌子,他的年纪不算小了,早已不像年轻那会善于拼杀,脖子上还留着疤痕,说话的时候伴随着气管的颤动,蜈蚣样的伤疤也跟着动,殊为恐怖,可他的眼神却不像是老人的眼神,黑黝黝的眼睛像是吞下过枪矛,于是每一个眼神都格外的刺人,简直要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尽数毁灭,带着浓重的仇恨和杀意。

  外人鲜少见到这样的署长,老人给大多数人的印象总是温和的,尤其是对年轻人和小孩子,总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宽容,警署里有不少人都是被署长一手提拔起来。

  在云楼警署正式建立之前,署长就已经在其他单位任职。

  警署的架构就是他亲手敲定。

  但槐序熟悉这种态度。

  这种眼见黑暗蔓延,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反应,前世他见过许多次,被尊为喰主的极恶之徒将所有的正义、秩序又或者纯度过低的恶徒们当作灰尘一样碾过去,大步向前。

  于是署长这种人,便只能挫败地落入绝望。

  虽然听起来很不现实,但这间屋子里真心诚意的听了演讲,并且为之触动的人,除了白秋秋自己,另外还有一个人——

  署长。

  老头子是真的怀揣着理想与恨意说出那番话。

  “我知道。”

  槐序嚼着硬糖,淡淡的说:“毕竟你的儿子就是被人牙子给害了,妻子也是被匪徒所杀,你如何能不恨呢?”

  “恨是正常的,我也有恨的人和事。”

  “所以能理解。”

  署长沉默片刻,又说:“楼轻云是个混日子的,云影算计利益,陈观海这人捉摸不透,不像是正经来干活,灰公也老了,不像年轻那会利索,先前还被人剁了手,单一个梁左,忙前忙后,跑断腿也撑不起来……只有你,利益的诉求一开始就很明确,也有足够的能耐,有足够的背景,能成事,所以我也不绕弯子。”

  “若是功成,特别战术行动小组每人一个甲等功勋的名额。”

  “其余要求,尽管提。”

  “我要权。”

  槐序直截了当的问:“钱权法宝,你能给什么?”

  署长一时惊愕,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白秋秋,老头子心里直犯嘀咕,他很想问问槐序——你若是想要这人世的钱权,不该找身边的那位白氏郡主吗?白氏把持整片瀚海,在诸王之中也是最为富庶的,若是论起权力,封王也仅在至尊之下,与列位天人平齐,得到白氏郡主,以白氏如今的情况,就意味着能够谋求那个位置。

  找他一个小小的地方署长要权?

  怪了。

  谋求权力倒也正常。

  这官府体系最大的一点好处就是官职在身,便会受龙庭那位至尊的庇佑,对修行大有好处,官职越高,灵性越是稳固,修行速度也会变快,并且可以豁免不少阴损的诅咒。

  并且权力本身也是一种力量。

  未成天人之前,人总归还是活在这人间的烟火气里。

  可槐序向他开口。

  基本就等同于龙庭槐家开口,直接表示想要谋权。

  这就不简单了。

  “都能给。”

  署长斟酌再三,又说:“不过,我仅仅只是四坊区这警署的署长,能给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你应该清楚。”

  言外之意就是,他官小,甚至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都算不上是个官。

  给不了什么大权。

  至于钱财、法宝、修行法之类的,更比不过白氏郡主。

  能给的只有职权范围内的东西。

  “足够了。”槐序说:“我要的也不是什么大权,仅仅是一个承诺——你得保证,我做事的时候,不会有人拖我后腿,该给我放权,你就得点头同意,否则免谈。”

  署长抬起指节敲了敲桌面,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特别战术行动小组递来的文件太过重要,有琵琶女这么一个线人顶在前面,他们是真的具备毁灭吞尾会的能力。

  吞尾会为何棘手?

  正因他们是一伙藏在水下阴影里的水蛭,平日里吮吸鲜血壮大己身,鲜少浮出水面,又滑溜的厉害,并不硬碰硬。

  可是一旦有人衰弱,他们又会跳出来狠狠咬一口。

  难以抓住他们真正的命门。

  可如今琵琶女被活捉,情况就大不相同。

  吞尾会要被揪出来了。

  倘若幕后的那位真人不再支持他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被他们这些正规军碾死。

  当下决定吞尾会生死的钥匙,就在眼前之人手里握着。

  “我以署长之名,授权同意。”

  老人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他早年间在军伍里呆过,很多习惯都遗留至今。

  “合作愉快。”

  槐序回了一礼,与白秋秋一起离去。

  屋内只剩下署长一人。

  望着白墙深思。

? 第268章 我白秋秋不是区!(3k)

  会议室的铜门缓缓开启,槐序和白秋秋并肩走出会议室,走过长长的廊道,夕阳的余晖照着警署的大楼,为白色的建筑群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黄昏已至,白日将尽。

  一株行道树旁,女孩无聊地围着树体转圈,小步地走,神情很平淡,偶尔有人试图搭话,都会被冷冽的眼神吓退,她像是在等人,偶尔会停步望一望会议室大楼的出口。

  有风吹来,安乐挽起垂落的红色碎发,别回耳后,耳坠微微晃动,为她的温婉平添一抹少女式的精致。

  日头落下,她却让黄昏增色。

  如灰暗世界的暖阳。

  云青禾抱着剑呆在一边,隔一会就摸摸头顶偏大的猎鹿帽,又状似不经意的看一眼树下的阴影。

  作为云氏培养出的死士,她对于某些事物具有超乎寻常的敏感性,任何藏身暗处,或者行动与言语稍有些不正常的人都容易让她联想到刺客,进而被动的就开始提高警惕。

  尤其是迟羽小姐给人的感觉实在是过于阴郁,情绪极端的不稳定。

  比一般的刺客还棘手。

  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抱着奇怪的执念,让王者血溅八百里的人。

  每次迟羽一出现,云青禾刻入骨髓的本能就开始让她变得警惕,时刻注意这位千机真人之女和自家郡主之间的距离。

  生怕她想不开。

  “赤鸣。”槐序挥挥手。

  本来在树下无聊地散步的女孩闻声抬头,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过来,与槐序如出一辙的冷漠神情瞬间消散,转为活泼温柔的笑容,淡金色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一眨眼就跑到近前。

  他的手都没放下,人就已经被抱住。

  “开会无聊吗?”

  “还好。”

  “有没有人针对你?我帮你一起揍他。”

  “没有,我自己能处理。”

  “开会讲了什么?”

  槐序接过她递来的果糕,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沉吟片刻,淡淡地说:“还是我之前和你聊过的东西,警署在四坊区的部署……”

  “什么时候聊的?”安乐问。

  “当然是……”槐序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和安乐聊过太多警署的事,只和她讲过一些派系的划分,以及部分行动的原因及目的,至于其他的——他只在前世与赤鸣聊过。

  白秋秋趁机插话,她还沉浸在署长的演讲里,热血沸腾,所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堆警署接下来的部署和行为的必要性,但安乐只是礼貌的点头和回话,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郡主。’

  云青禾提醒她:‘安乐小姐只是表面在问会议的内容,其实她对会议并不关心,她在乎的仅仅只有槐公子,问询会议的内容,只是想和槐公子多聊几句话,增进默契。’

  ‘我知道。’白秋秋却说:‘我也有喜欢的人,她是什么心思,我当然猜得透。可我的想法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我也在借着这个机会,让槐序多听我说话,同时验证我刚刚在会议上听见和理解的内容是否有误。’

  ‘……遵命。’云青禾悄然站到自家郡主身边。

  “差不多是这样。”槐序肯定了白秋秋的解释,又补了一句:“只不过,其中有一些错误,等之后我会整理成文件写出来,到时候你们都看一遍,对齐一部分讯息。”

  “今晚要开个会商讨一下吗?”白秋秋早在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后,还在长廊里漫步那会,她就已经在酝酿这句话,想着以怎样的时机提出请求,然后在晚上,以组长的名义和槐序单独交流。

  夜晚是最容易感伤,万籁俱寂的黑暗里只能听见虫子的鸣叫和风声,白天的纷扰尽数消失,人就会开始自然的回忆往事,变得比白天健谈。她觉得院子里的秋千就是很不错的位置,一株大树下恰好有两个秋千,适合两个人坐着在夜里谈话,而且两个秋千挨得很近,即便没能聊的上话题,单单只是坐着也能有不错的氛围。

  这个独具匠心的设计显然是为了安乐,是想要为她这个正牌的恋人创造出一段在秋千上共度的美好回忆。

  但前段时间一直下雨,安乐还没坐过秋千。

  她白秋秋便有了机会。

  而理由也很正当,是想要谈论之后的工作。

  即便安乐再怎样严防死守,先前槐序进入她的房间与她独处都被同意,这种有正当性理由的谈话,又如何拒绝呢?

  “槐序有别的事。”

  安乐看了一眼白氏郡主,不动声色地扣紧手指,抓着槐序的胳膊说:“我要带他去拜访浅语。”

  “浅语?”白秋秋只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

  “白长官应该读过她的书。”

  这样一说,白秋秋顿时有了印象,浅语是她近段时间最喜欢的书的原作者,早先发现一部分故事的原型就是槐序,她就怀疑过这个‘浅语’很可能认识槐序或他身边的人。

  没想到浅语居然是安乐的朋友?

  她看了一眼安乐,女孩有着少女式的鲜红长发,温和的淡金色眼眸——而故事里的以她为原型的女主角,却是黑发青眸的少女,外貌的描写与本人全然不同。

  但白秋秋也没有细想。

  只当是改编。

  “今天是个很好的时机。”安乐说:“之后很快就要忙起来了,说不定要忙的脚不沾地,昼夜连轴转的到处跑,趁着今天没有其他的杂事,天也还没黑,正好可以去见见她。”

  “槐序,你之前不是也很想见她吗?”

  “……可以。”槐序嚼着果糕,看了一眼安乐,女孩神色自然的与他对视,早先她就提出过想要把他介绍给宁浅语那个讨厌鬼,想让他们两个认识,乃至成为朋友。

  原计划里,他也是想在近两天登门一次。

  既然安乐说了,那就今天去吧。

  找讨厌鬼顺俩符箓玩。

  “一定要是今天吗?”白秋秋走到车边,她不太确定安乐的反应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是不是她刚刚的话让热恋期的女生产生某种警惕?

  仔细想来,她的请求确实有点危险,即便再怎么营造注重事业的人设,她也毕竟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女性,又是白氏郡主,各方面条件都极为优秀,而槐序对她又有救命之恩,两个异性在深夜里独处,还要深入的交流某些话题,确实很容易碰撞出火花——不,若是以世俗的眼光来看,这种环境简直就像两个人私下幽会了。

  无论理由怎样,各自的为人如何,他们确实在私下独处过。

  难以说清

  ……可这样,又怎么解释上一次的单独谈话?

  上次安乐为何放任槐序与她独处?

  难道是最近她有什么表现,导致安乐对她也产生提防吗?

  “白长官有别的事吗?”

  安乐疑惑地说:“现在已经下班了吧?槐序都已经连轴转的跑了好几天了,每天都在帮白长官处理事务,明天还要继续去奔波。难道不应该趁着今天下班早,休息一下吗?”

  她没想太多。

  只是单纯的关心槐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