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欸?”宁浅语微微张着嘴,神色茫然。
她的脸色由素白变得羞红,转眼又变成恼怒,发青,发紫,最后又转成苍白,喃喃道:“弦月,弦月不是小乐的姐姐吗?我早该想到,乃个女人就弗是好人,弗怀好意……乃竟然选她?”
“商秋雨呢?”
“……死了。”槐序语气冷漠。
他的领子被一只纤细素白的手掌恶狠狠地揪住,素来都是舞文弄墨,为人祈福的手,在外人眼中如仙子一样清冷孤独的女孩,拽住他的领口,强迫他凑过来,与青眸对视。
“乃不能选弦月。”
她说:“即便不选我,也该选小乐那个笨蛋,乃不欠我,但乃欠她。”
“欠什么?”
两人回望一眼,安乐恰好抱着几盒包装精致的甜品跨出门槛,疑惑的看着他们,而宁浅语的手还拽着他的领子,好像是他惹怒对方,随时都会挨一记强而有力的耳光。
“无事。”宁浅语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她在安乐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淡然优雅的美人,素来都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出尘气质,话也很少,更没有做过这种单手恶狠狠地拽住别人领口的粗鲁行为,可今日她不仅做了,而且还和‘初次正式见面’的槐序互损。
“我是你的仇人。”
槐序整理着领口,他穿的还是白秋秋选的风衣,这会要把领带重新系正,把衬衫被扯开的扣子扣上,与此同时,迎着安乐怀疑的目光,他还平静地答道:“欠你两条命。”
“所以我们之间注定不死不休,会成为彼此相杀的宿敌。”
“……你明白吗?”
“唉唉~”安乐把马卡龙和各种饼干放到桌上,模仿着他的语气说:“是的,我们是仇人,所以你一见面就帮我的忙,救下我一家人,隔天就搬到我家对面……欸,浅语,你看。”
她微微偏头,撩起头发:“槐序送我的耳坠,好漂亮的,品味是不是很不赖?”
“他的癖好有点奇怪,总喜欢说这种话。”
“不过,宿敌这种称谓也不赖嘛,不断地纠缠,如宿命一样不断相遇,永远都不分离——这样一想,所谓的宿敌不就是比婚姻还要牢固的关系嘛?真是太暧昧了。”
宁浅语盯着槐序,或许安乐这会不记得,但她可是清楚,这个耳坠分明是赤鸣喜欢的款式,是他,槐序,曾经许诺过要送给赤鸣的礼物。
前世没能送出的东西,如今却又送给安乐。
一口一个宿敌,仇人。
却送这种礼物。
‘……与你无关。’槐序别过头,又使出无往不利的话术。
‘嚯~’宁浅语不屑地冷哼:‘自然与我没有干系,乃以为我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见到什么都会嫉妒?我才弗会羡慕这种便宜货,镇灵庙里随便一个烛台都比它值钱。’
‘……我弗羡慕。’
‘不过是一点无用的装饰,太过庸俗,谁会喜欢这样庸俗的物件?我将来可是镇灵庙的庙祝,袍子上随便取走一个小挂饰,都有几千年的历史,乃是传承之器物……’
‘那不就是老古董吗?’槐序无语:‘九州又不是越古越强,镇灵庙传承断绝,东西用一件少一件,到你嘴里怎么就成历史底蕴深厚了?你以为老庙祝不想换新吗?我记得她可是扮成过西洋牛仔。’
‘起开。’宁浅语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再说,便从我的院子里出去!’
“里面有槐序的一滴血,他随时都能知道我的位置,还能看见我附近的情况。”安乐搭着槐序的肩膀,她很满意这个礼物,近几天一有空就会照镜子端详,时不时就会伸出戴着红色朱砂手链的手摸一摸,这会也不例外。
她还有意地抓着槐序的手腕,向宁浅语展示两个人都戴着同样的手链。
有意无意地暗示某种关系。
期冀得到祝福。
宁浅语并不说话,她捏起一块饼干,轻轻地咬了一小口,还没嚼两下,她就皱了眉,她其实也是甜口派,甜食的忠实拥护者,可这批西洋买来的饼干实在甜得过分,舌头都觉得发苦。
可这批甜品是她亲自在西洋开了门,专程跑到当地久负盛名的甜品店排了两个时辰的队买来。
结果味道却是苦的。
真苦啊,苦得人心里都在发颤。
‘她迟早都会想起来。’
槐序冷淡地说:‘如今的不过都是梦幻泡影,迟早要破裂,等她真正归来的一日,她会恨我,如今的这一切都将沦为莫大的笑话,嘲弄,她会加倍地恨我,想要杀我。’
‘我们是仇人,她是残酷的复仇者。’
‘我是她的宿敌。’
‘……呆瓜。’宁浅语淡淡地说:‘乃不过是想掩盖心里的慌乱,乃不敢承认,不敢面对,更不敢说:‘是我毁了这样好的一个女孩。’所以你才要一直否定。’
‘我可了解乃的性格。’
‘乃对我,撒不了谎。’
槐序平静的回答:‘那又如何呢?事实难道会因为言语的辩解而改变?往事已成定局,我不过是一个活在影子里的人,看似是在向前走,实际上是在后退,不断地捡回往事。’
‘是我亲手杀了她。’
‘乃才是最固执的呆瓜。’宁浅语嗔怒的说:‘将来你一定会后悔今日的言语。’
‘……不会。’
安乐狐疑地看着对视的二人:“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背着我传音?”
“在聊什么?”
? 第274章 你没看她写的书?(4K)
“我想要镇灵庙的玉符。”
槐序坐回原位,咬了一口饼干,他皱着眉说:“东坊的吞尾会有四梁八柱,常驻十二位大师,麾下的精锐更是为数众多,还有乌山、西洋客助力,警署和帮派倘若全面与吞尾会开战,至少会导致半个城区被毁灭,四坊区和下坊将被战争直接杀死几十万人,无论是吞尾会还是警署,都不会想要看到这种结果。”
“根据槐灵柩的助手灰鱼的笔记,二十多年以前,槐灵柩在南坊创立吞尾会,以东南二坊区的势力完成大瘟疫事件的谋划,并通过某种仪式在四坊区地下取走了一样东西。”
“其后由于伏杀商秋雨小队的事件,南坊的吞尾会势力遭到千机真人血洗,东坊开始蛰伏。”
“前不久,吞尾会再次启动,毁灭值夜人,配合朽日真人杀死南守仁并突袭官府机构,意图举行大型的仪式法术让四坊区灵性反转,妄图让全岛沦陷,脱离现世,向归墟沉降。”
“……他们不是失败了吗?”安乐问。
“没有。”
槐序冷着脸:“失败的只是朽日来的真人,个人的大型仪式法术被中断导致计划没能顺利完成,但吞尾会在四坊区盘踞多年,在这个没有真人坐镇的节点,他们本身也能完成仪式。”
“只不过相比较真人级的直接献祭,这种团体的大型仪式法术所需要的准备更繁琐。”
“所以僵持时间越久,对吞尾会越有利。”
“一旦全面开战,倘若高层战力折损过多,先前的准备就会付诸东流,难以完成计划。”
“警署同样如此,我们是守城方,不可能为了毁灭吞尾会一个组织,导致全城死伤几十万人,那样即便战胜吞尾会,也和失败没什么两样,甚至战后还会面临十二楼的审判。”
警署需要在归云节之前完成对四坊区的清扫工作,重塑全城的秩序,而吞尾会则需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伺机完成反转灵性的计划。
二者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而他需要修行众生功德本愿经和三界灾劫灭度书,想要推动修行进度,就必然会深入参与到警署与吞尾会的战争,有很大的概率会直接被吞尾会的四梁八柱围杀。
由于和弦月的承诺,他不能再大量杀人用来充当邪法的耗材,很多过于邪门的法术也不能在公众面前使用,必须尽可能的走正道,导致他的作战能力严重受限。
所以他就顺路来找宁浅语要一些镇灵庙的玉符。
用以防身。
本来他是准备走其他渠道,动用各种情报和信息差来获得足够的资源,但宁浅语这个讨厌鬼既然已经恢复记忆,那就没必要额外再跑到其他地方,干脆直接找她要点玉符得了。
都是熟人。
还能省下一些勾心斗角的麻烦。
镇灵庙预备役庙祝出产的玉符,也比外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要更加可靠,稳定性更强,也更安全。
“弗给。”
宁浅语却偏过头,神色冷漠:“镇灵庙的玉符何其珍贵?一枚千金难求,外人想要都求弗到!乃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给乃玉符?”
“我下次给你带礼物。”槐序说。
“……弗给!”
“我不要库存,也不要你拿着练手的货色,那些都是糊弄外人的玩意,库存的时间太久,法力会流逝,威能下降。我要你近期新画的玉符,拿着用来防身和杀人。”
“还要新画的玉符?”
宁浅语瞪了槐序一眼,青眸透着对他的嫌弃,语气冷淡:“乃把我当什么人?卖货郎?还挑挑拣拣!”
“只有存货,爱要弗要。”
“若不是乃……乃是小乐这呆瓜的朋友,我早已将乃驱出院外,那还容得乃在这里挑三拣四?”
“……真麻烦。”
宁浅语一挥袖子,转身向屋内走去,步态轻盈优雅,只给院内的两人留下一个绝美的背影,她的黑色长直发,纤弱的腰肢,饰以青红二色的白袍,都透着一种难言的美感。
安乐愣愣的看着多年好友的背影。
自进门以后,她竟然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槐序和宁浅语本该是陌路人,从前并不认识,第一次正式见面竟然聊的如此火热。
他和宁浅语相处得很从容,一点架子都没有,有什么都是直接说,就像多年的损友,表面针锋相对,实则关系好的……外人根本连插话都插不进去。
可她从小就认识宁浅语,是宁浅语多年来唯一的朋友。
槐序也和她的关系很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两边都是她熟悉的人,喜欢的人和好朋友第一次正式见面,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会成为联系两个人的中枢才对,成为朋友与朋友的中间人,两边都和她的关系最好。
可是……可是她怎么连话都说不上?
她反而像个外人?
本该是陌生人的槐序和宁浅语,反而默契地三言两语就把一件事给敲定了。
槐序竟然连镇灵庙都知道?
“槐序。”安乐坐到他身边,双手捧着脸颊,淡金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只喊了一声名字,就没了下文。
茶壶嘟噜噜的冒着白气,壶口涌出一道水流,落入三个杯子,冲泡新茶。
她没见过这样的槐序。
从容又放松。
就像来到多年老友的家里,卸下所有给外人看的架子,无需有任何提防,也绝不照顾他人的感受,淡定的享受着愉快的时光,比起先前在家里都要更加的轻松。
……是在她面前,没有过的样子。
“嗯?”槐序端起茶杯,闻声看向她。
他并不觉得有问题。
前世三个人也是这样相处,他和宁浅语不断吵架,针锋相对的互怼,赤鸣就在一边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大部分话题她都不会参与,只会安静地听着两个朋友讨论。
赤鸣是个文静的女孩,镇定从容,又如钢铁般坚韧,动起来却又执著、残酷和迅捷,可以在她的身上找到一切美好的品质。
讨厌鬼这种人。
差远了。
如果宁浅语不是赤鸣的朋友,不是赤鸣要他去和宁浅语打好关系,他绝对不会和这种性格差劲到极点的讨厌鬼有来往。
看见宁浅语,总会感觉在照镜子。
会把缺陷也给显现。
“你喜欢她吗?”安乐直接问。
“……谁?”槐序咽下茶水。
“宁浅语。”安乐盯着他,观察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是我过去唯一的朋友,从她刚来这座城市的第一天,我就认识她了,所以我很熟悉她的性格,正如我熟悉你一样。”
“反应正不正常,我能看得出来。”
“……赤鸣,你什么意思?”槐序‘啪’的一下就把茶杯捏碎了,顶级的瓷器在他的指缝里变成粉末流出,茶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溅湿衣裳,他素来有洁癖,此刻却无动于衷。
他只看着安乐,忽视身上的异状。
有一滴茶水溅到女孩的额头,顺着鼻梁滑落,他赶忙拘来净水,塑成水团去擦拭。
他先前总想远离赤鸣。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房车求生:二次元图鉴收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