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85章

作者:颂世歧

  否则她为何不自己来?

  先前在一起去下坊区,槐序还以为白秋秋是在向他表达好感,他差点以为在经历港口那件事之后,本来只会心系事业和正义的白长官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在这里的不仅仅是正义的白长官,还是折白花以问故人的白氏郡主,一位忧愁的美人。

  现在看来果然是错觉。

  否则为何是云青禾来呢?

  前世的白秋秋可不在乎郡主的名位,她只在乎自己想要追寻的事物,是一个敢于行动,雷厉风行的女人,常常让除了他之外的下属感觉到一种严格,对自我的高要求,以及对于理想的追寻。

  而云青禾是个性子淡淡的人偶。

  前世他不太喜欢对方。

  也不讨厌。

  原因是对方只会听令,只能听令的呆板样子很让他恼火,让他偶尔会想起自己。

  如今是云青禾来帮忙,倒也恰到好处。

  云青禾又不喜欢他。

  “……槐序。”安乐却叹气:“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女孩的心。”

  “我不需要懂。”

  槐序不觉得有问题:“我只需要懂一个人的心就足够,也只需要了解一个人就可以了,我熟悉她的口味、爱好、喜欢的衣服和各种小情绪,尽可能的照顾她,她也会照顾我,我只要有这一个女孩就够了。”

  “我会和她结婚,为她而战,共同度过余生。”

  “我会很幸福。”

  云青禾抱着剑,缩在槐序的怀里,心想这应该就算是完成郡主的任务了,她很顺利的就靠近槐序,即便是被当成器物,被当成其他女孩的替代品,一个挡箭牌,也没有关系。

  她本来就是死士,任主人使用的器物。

  如今只是在履行职责。

  海风吹来,猎鹿帽滑落一点,遮住黑发女孩水蓝色的眸子,她修长的睫毛也被罩住,眼球迅速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透过猎鹿帽看见朦胧的光线,视觉受到遮挡后,其他感官更加明显。

  被抱住的感觉很温暖。

  很温柔。

  没有预想中失去行动能力后,被勒碎骨头再狠狠抱摔在地上的疼痛,与训练徒手搏杀能力时不慎被限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身体不由自主地就传出想要放松的讯号,全凭训练的成果才没有真的放松。

  她不该在这里松懈。

  ‘如果被抱住的人是我就好了。’白秋秋说:‘但我的个子比槐序高很多,他只到我的胸口,小小的一只,很可爱,应该抱不住我。上次我背着他从东坊一路跑到南坊,发现他身子骨也很轻。’

  ‘但他的力气又很大,没有力气的人舞不出那种剑式。’

  ‘……不知道床上的表现怎样。’

  她已经完全懒得掩饰,什么想法都敢和云青禾说,反正这位人偶般的侍女只会听令行事,绝不会向外人吐露秘密。

  把想法说出来,还能少点压力。

  云青禾俨然成了树洞。

  ‘被抱住的感觉怎样?’白秋秋问。

  ‘……温暖。’

  云青禾不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她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怀抱,安乐就在旁边平淡的盯着她,被抱住的人本该是安乐这位正牌女友,而她是个挡箭牌,一个用来惹后者生气的道具。

  可她切实感受到温暖。

  不是要被攻击,也不会骨裂,只是单纯被抱着,感受异性的温度,属于自家郡主暗恋之人的体温,嗅到的气息除了熟悉的血腥味,还有一抹令人沉迷的哀伤薄荷味气息。

  她尽可能的将这种感受传递给郡主。

  ‘原来如此。’白秋秋叹气:‘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啊!如果是我被抱住,我应该会产生比你更激烈的反应吧,至少不可能只是安稳又单纯的享受拥抱——由此可见,你果然不懂正常的感情。’

  ‘真可怜。’

  ‘……可我出于本能,又嫉妒你的体验。’

  ‘这种心情简直没法和外人言说!我该怎么说?我的侍女正被我喜欢的人抱在怀里,而我作为郡主只能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还是因为你没有心,而我有感情。’

  ‘实在难以想象,还能有什么情况比我面临的问题更复杂。’

  ‘……唉。’

  ‘……这就是,幸福?’云青禾知道幸福这个概念,但云氏的教育里,幸福即是忠诚,幸福意味着她要向主人献上所有,能为主人服务就是她最大的幸福,没有其他可能!

  郡主却说她正感到幸福,因为被人抱着,所以幸福。

  但她的幸福又让主人嫉妒。

  这难道不是背叛?

  如果这是幸福,那也是注定失去的幸福,短暂又虚假,不属于她这个道具。

  就像《云楼记》里的故事。

  槐序帮她把帽子扶正,动作很轻柔,什么话都没说,只抱着她坐在山崖边看着剑碑的尸体随风晃荡,像是抱着一个不会动弹的布娃娃,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静静地看着夕阳渐渐落下。

  ‘你讨厌吗?’他传音问。

  云青禾没听懂槐序的意思,她讨厌什么?她为何要讨厌?她本来就是器物,死士,签过血契之后就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人,一个连人都称不上的东西,为何要有讨厌这种情绪?

  为郡主的命令而服务,是她的荣幸。

  槐序是郡主看中的人,地位远比她高,为何又要问她的意见?

  难道这也是试探?

  ‘很久以前。’槐序说:‘父母抛弃了我,自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能听令行事,看似有很多选择,其实没得选。所以……我可以理解你的状态。这种自我封闭的状态。’

  ‘但即便是再怎么把自己当成人偶,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也会产生不该有的情绪。’

  ‘如果觉得为难,没必要这样做。’

  ‘我会找别的人。’

  ‘……比如某个讨厌鬼,想把事情都推过来,想要置身事外?哪有那么容易!她把我拖进来,我也要把这个家伙拽回来!’

  ‘她也记得一切。’

  ‘……下仆很荣幸为您服务。’云青禾蜷缩在他的怀抱里,看着前面的悬崖,淡然地说:‘您只需要把下仆当成器物来使用,无论是任何事都随意,如果您想要亲吻,下仆就吻您,如果想要泄欲,下仆随时都能献身。’

  ‘这便是下仆存在的意义。’

  ‘为主人献身。’

  ‘可是,人不应该被当成器物。’槐序说:‘即便是我这样的刽子手,也清楚地知道我夺走的是生命,是在杀人。将人当成器物,蔑视其智慧和生命,是绝对不正确的想法。’

  ‘我会尽可能地补偿你。’

  ‘有什么想要的吗?’

  ‘……您在怜悯我?’云青禾问。

  ‘没有!’

  槐序的态度骤然变冷:‘我可不是什么滥好人!我亲手杀了你的祖母,难道你能指望我这个仇人怜悯你吗?我不过是……施舍你!以上位者的态度,向你施舍一点恩惠!’

  ‘不要以为拿了这一点小恩惠,就自我感动地觉得我是什么好人!’

  ‘我与其他人没分别!’

  ‘……遵命。’云青禾轻声回应。

  猎鹿帽很合适。

  怀抱很温暖。

  公子是个温柔的人。

第285章 高高在上(3k)

  后续的扫尾工作交给帮派负责,赤蛇派来一批人听他调遣,帮着兴盛楼的掌柜楼兴元清点牙行的财货,全数折现,能出手的出手,能用的就搬走,地契变卖,收益用于施粥的慈善工作。

  “很有问题。”

  院内的凉亭里,槐序坐在边角的长凳上,吃过晚饭以后,他就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静坐,不让安乐陪同,也不让云青禾跟随,连总是藏在角落里偷看的迟羽也被他赶回去。

  可粟神来了。

  正当他一个人托着腮,瞪着发胀的眼珠审视凉亭外的新树,看着树上枯黄的老叶与翠绿的新叶,猜测其中哪一片叶子会率先落下,粟神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问他要不要吃点。

  她俨然扮演起家长式的角色。

  明明是神明,却比人还要通晓人性,没等他拒绝,就端着果盘硬挤到他身边坐下——凉亭的长凳恰好可以坐下两个人,是专为恋人设计,但他坐在中间,本没有与旁人分享座位的念头。

  除了看树叶,他就是在不断地看月亮。

  想念弦月。

  可粟神的到来却打破他的深思,身边挤着一位神明,还要不断尝试投喂水果,怎么也思考不下去。

  所以他顺势说了白天的事。

  “很有问题。”粟神纤细的手指点着下巴,神色凝重,天青色眼眸凝视着他:“很多个女孩喜欢你,确实没必要只选择一个,可你至少也得注意方式,要稍微照顾一下女孩子的心情。”

  “当面把小乐推开,抱住其他的女孩,甚至是与她接吻……”

  “在小乐那孩子眼里确实有点过分。”

  “她想必会很痛苦。”

  槐序沉默不语,他静静地抱着头,发胀的红瞳看见老树上的一片新叶翩然落下,有风吹来,翠绿漂亮的新叶落在树的根系边上,树叶将会腐坏,翠绿的生命力会褪去,遗留的只是尘土。

  他清晰记得,自己推开安乐那会,女孩的脸蛋有怎样的失落。

  巨大的孤寂感将她吞没。

  有一瞬间,他以为赤鸣又回来了,她将会扼住他的喉咙,而他则要贯穿她的胸膛,再度成为宿敌去厮杀。

  永远的纠缠下去。

  可安乐却没有任何动作,她站在崖边,海风吹过女孩单薄的身子,温暖的太阳正在落下,余晖没入灰色海面,她淡金色眼眸里的光彩也渐渐沉寂,齐耳短发在风中飘动,像是火焰。

  她的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腕上戴着红色朱砂手串。

  里面编着他的头发。

  于是他的心也跟着痛苦起来,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一次性折磨三个人。

  或许是四个……

  “但这孩子的独占欲太强也不是好事。”粟神勾住他的肩膀,让他顺势躺在大腿上,贴着柔软的小腹,她凭空一抽,捏出一根长长的带着绒毛的东西,伸进他的耳洞,轻轻转圈。

  于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便涌出来,头皮,脖颈后面,紧绷的脊背……他自然的就开始放松,顺势瘫软在粟神的大腿上,想起弦月,那个像是月光般的女孩也喜欢这套把戏。

  很舒服。

  让他想起许多与弦月相处的愉快时光。

  粟神与弦月有很多相似之处,或许这也是为何他难以抗拒粟神的接近,即便明知道她是陌生的神明,可是被她以熟悉的方式关怀,还是会想起弦月,不由自主的就卸下防备。

  “我家的立约人很优秀。”粟神温和的笑着:“寻遍古史,也难有几个你这样优秀的孩子。所以注定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注定会有很多事情找上你,你也不可能只属于一个女孩。”

  “你要做的事情很伟大,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如今只是刚刚起步。”

  “小乐却想独占你,让你为她一个人止步不前——这样可不行,你还得继续向前走,直至抵达你想要的幸福。”

  他渐渐有些疲倦,古老的女神为他服务的同时还在遵循约定,索取今日的份量,气血与法力的流逝让他开始犯困,枕着粟神柔软的大腿,侧脸陷进软肉,在五谷清香的包围里阖眼。

  似乎是隔了一会,粟神要他翻个身,换另一只耳朵。

  动作还是很轻柔。

  弦月也说过类似的话,希望他能从往事里走出,陪着她迈向光辉的新世界,一起创造幸福的未来——但她止步半途,在关键时刻被朽日的太阳道君所杀,像是一轮月亮带着星星坠入深海。

  从此黑夜再无光明。

  粟神轻声问:“舒服吗?”

  他没有回答。

  于是粟神便知晓他已经放松,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理都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他正沉溺于相对舒缓的回忆,想起一些美好的往事,不再只是单纯的被恶业所折磨。可以适时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