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01章

作者:颂世歧

  “对,就是这样。”槐序说:“神色冷一点,想想不开心的事,但反应又要平淡,你悄悄走到她背后,说要和她谈谈——谈任何事都行,只要别让她跑掉。不过,以我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跑。”

  “这是你想的恶作剧?”安乐问。

  “……嗯,或许?”

  “或许?”

  “总之,你快去吧。”槐序绕到安乐背后,轻轻搭着她的肩膀,“就当帮我个忙,事后我会补偿你。”

  “好。”安乐欣然同意,又提出要求:“之后你要吻我。”

  “……可以。”槐序神色忧郁,他又后悔于先前那件事,不该主动去吻赤鸣,导致关系被打破界限,现在她竟然理直气壮的当众提出要求,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太好的理由去拒绝。

  要用云青禾当挡箭牌吗?

  但他这次带云青禾出来,是想照顾一下对方的心情……

  不,不是廉价的同情。

  只是怜悯。

  “至少三次,时间和地点我来挑选,不许拒绝。”

  “没问题。”他下意识答应。

  “好。”安乐满意地松手,走向远处的摊位,向他传音说:‘第一次就在浅语面前,时间是等会你忙完工作过来——不许一个人悄悄离开。’

  “为什么非得在她面前?”

  槐序不太理解:“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奇怪吗?”

  他教唆赤鸣去恶作剧,本意只是想让宁浅语体会他当时被揭开伤疤的心情,他熟悉那个讨厌鬼的性格,事后宁浅语一定会来找他。

  但安乐的举动又是何意?

  不太理解。

  女孩转过身,她的侧脸被灯笼的火光笼罩,神色平淡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哀伤,眸中映着一盏盏灯笼的光华,宛如置身火海,她静立着,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全然进入状态。

  “我在做和你一样的事,就像先前你在街上和云青禾亲近而疏远我。”

  她淡淡地说:“只不过,你想把我推开,而我是想把别人推开。之前我不太理解,现在我觉得保持一定距离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分出亲密和疏远的距离,这样大家都还能当朋友继续相处。”

  “趁着浅语和你还不是很熟悉,让她认清关系,对我们都很好。”

  “她应该不是贪婪无度的人。”

  “不至于背叛朋友。”

  槐序怔怔地看着她,感觉陌生又熟悉。

  “怎么样!”安乐忽然一拍手,绽放温暖的笑容:“是不是演的很好?是不是有一种很冷漠,又很成熟的感觉?呜哇啊,你的脸色不太好欸,完全被吓到了!要我帮你揉揉吗?”

  “……是很像。”槐序深呼吸,又说:“我几乎以为你回来了。”

  “我离开过吗?”安乐不明白情况。

  槐序目送着女孩走向远处的宁浅语,他再次深呼吸,强迫抽搐的肠胃和阵痛的心脏,以及窒息感远离。

  有一瞬间他想要拔枪,以狂乱的最强姿态去和眼前的女孩厮杀。

  但他没能产生杀意。

? 第303章 浅语,你会和我抢吗?(3k)

  槐序回望一眼,迟羽和云青禾还在小摊上等着上菜,粟神也撑着伞坐在角落,三个人似乎在闲聊,气氛看起来还算和谐,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越过鲸之民的老巫祭,掀开帘子走进帐篷。

  “九夏大人。”

  黑暗中亮起灯火,族长盘膝坐在深处的兽皮褥子上,她老的连褶子都在下垂,披着厚厚的毯子,膝上横有一根长鱼骨,全身都是玛瑙、翡翠、白银和黄金的饰物,还有贝壳和鱼牙。

  她的双腿像是枯败的麻秆,难以站立,因此只是微微弯腰,象征性的行礼。

  屋内除了她,没有旁人。

  老巫祭守在门口,像是忠实的猎鹰,审视着任何敢于靠近帐篷的人,确保谈话不被打扰。

  “夏洛特殿下,命令我们这些流浪的人们,为您捎来一份礼物。”

  “哪个夏洛特?”槐序感觉耳熟。

  “维多利亚的夏洛特殿下,鲜血贵胄中的崇高者,未来的国王,将受加冕之人。”族长恭敬地说:“我们降落在北方港口,一位王室的信使以夏洛特殿下的名义要求我们送来礼物。”

  “薪酬是我们必需的医药品,以及一些珍贵的修行素材。”

  “还有一枚天象水晶。”

  鲸之民常年游荡在诸海之上,一般会顺着白氏先王开辟的安全航线往返列国,但高空也难免会偶尔遇见突然形成的天灾,所谓天象水晶即是对周围气候进行预测的炼金产物。

  西洋炼金术的代表作品之一。

  比天象水晶更优秀的东西是海罗盘,白氏的工匠所造的产物,很早以前是气象法宝的部件,近些年逐渐开始对外出售,一些比较有钱的舰队也能购置。

  对于不算太有钱的鲸之民来说,天象水晶确实是很好的报酬。

  难以拒绝。

  没想到祭师这次居然动用的是西洋的路子?

  但想想倒也合理,相较于能人辈出,奇人异士无数的九州本土,除了伊甸之外的西洋诸国费拉不堪,更方便掌控,扶植傀儡和制造宣称信手拈来。

  维多利亚的夏洛特王储。

  应该是夏洛蒂吧?

  白长官童年的老熟人,朽日培养的核心成员,为了权力女扮男装混入宫廷的野心家,如愿以偿的成为一国的君主,最终的结局是殉国,与名为维多利亚的国度一起灭亡。

  ……很难评价这人。

  受到朽日的培养成为刺客,却心软没杀死白秋秋,假死脱身混入宫廷,后来又痴迷权力,成为君主后选择为了权力背叛朽日。

  一辈子只有一个朋友。

  但夏洛蒂余生也没有和白秋秋见过一面,至死不相往来。

  族长恭敬地双手奉上一枚指环,槐序稍有些诧异,没想到祭师这次竟然格外大方,捎带着还送了他一枚储物指环,这东西可是真正的奢侈品,世家嫡子的标配,贵族阶层专属。

  前世他都没用过这种奢侈品。

  成为真人之后,如果法体锤炼的足够强大,心像领域足够坚实,一部分真人就能在心像领域里储存物品,有的人还能在里面储存活物,世界上不少的秘境和桃花源就是古代真人的遗留。

  前世他通常是用心像领域来储存物品。

  赤鸣倒是有一个,是玄妙子为弟子准备的礼物,根据她的要求制成朱砂红绳手链的样子,日夜都戴着,但最后一战他没有找到赤鸣的储物手链,只捡到一柄已经损毁的枪。

  迟羽曾经也有,当初商秋雨小队被伏击那一天,她的胳膊被斩断过,因此掉进了海里。

  后来也没向千机真人要过。

  指环内的东西之后再看,槐序又想起一件事:“你认识灰鱼吗?”

  “槐灵柩身边的助手,灰鱼。”

  族长忽然僵住,盯着他看了一阵,浑浊的眼球闪过浓郁的忌惮和恐惧,还没等作出反应,下一秒便听见一声响指,老人缓缓地阖眼,垂下脑袋,陷入深沉的睡梦,浅层思维被突破。

  这就是人们普遍不太喜欢和心灵法术修持高手打交道的原因。

  没有足够牢固的心灵防护,不经意间,深藏起来的小秘密和隐私就会被发现。

  族长是鲸之民这支族群里最睿智的长者。

  但她也不过是个精锐。

  同阶之间,除了真正的天骄和一些棘手人物,一般的小角色在他面前只会被随手碾压。

  “罪过,罪过,我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不慎睡过去,还请大人恕罪。”族长抬起头,读取已经完成,她所有的秘密都被撬走,本人却还以为自己是由于年迈而昏睡,因此怠慢了尊贵的客人。

  “没事。”

  槐序看了她一眼,时光和灾祸着实是摧残人,谁能想到二十年前此人还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族群被迟羽的父亲灰鱼搭救,当时还动过以身相许的念头,如今其人却已是垂垂老矣。

  生机流逝,修行无寸进,又经受消磨。

  难怪长生如此诱人。

  不过……槐灵柩当年原来也有个老师吗?

  族长的印象里,她在垂死之际曾看见过槐灵柩与一个女人逛过鲸之民的驻地,两个人并肩前进,关系好像很亲密——槐灵柩的神情很温和,身边的女人优雅又成熟,似乎在笑他。

  那是槐灵柩的师傅?

  还是他曾提过的早逝的恋人?

  槐序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美少年有着很特别的一双红瞳,精致漂亮到极点,任何人都很容易被这样的眼睛吸引。

  但槐灵柩的眼睛是黑色,据说龙庭槐家的后裔都应该是黑发黑瞳。

  他的红瞳继承自体内的另一半血。

  那个人是谁?

  可惜族长只看见槐灵柩身边那人的侧脸和背影,没能看清瞳色和正脸。

  否则他或许能借此推断对方的身份。

  ——

  趁着槐序走进帐篷,安乐慢慢地走到宁浅语身边,摊主正向其他客人卖力地介绍各式宠物,看见有贵客,急忙过来问候:“您看看要点什么?这都是西洋运来的宠物,好养活得很。”

  “我先看看。”女孩神情平淡。

  这一声好像下了什么命令,她语气不重,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感,摊主点头行礼,忙不迭地退了几步,一边招呼其他族人照顾游客,又恭敬地等在旁边,确认贵客的意见。

  宁浅语僵立不动,睫毛轻颤,小巧精致的鼻子暂停呼吸,她的侧影美的令人想要为其哭泣,素来冷淡的青眸却映着一个个笼子,与缩在笼中一角的小黑猫对视,看出对方的惊恐。

  她知道身边有人,是位熟人,再熟悉不过,那个女孩有着鲜红的齐耳短发,戴着某个呆瓜送的耳坠,朱砂红绳手串衬得手腕白皙纤细,印象里她总是利落的长衣长裤,像是潇洒的少年,和某个呆瓜走在一起当真是神仙眷侣,般配至极,亲密无间的像是挚友兄弟,关系却又更深——但她今天却穿着长裙,月白色的裙装华美至极,神情冷漠。

  这般架势,若是小说话本,下一秒恐怕就要有不洁的窃贼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不,她所犯的罪行更深重……

  兴许下场会更惨烈。

  “我们谈谈吧。”安乐说。

  “……好。”宁浅语艰涩的开口,但她该谈什么?谈论自己昔日犯下的过错?因贪婪纵欲而所做的诸事?难道要把细节全都交代?其中有一部分若是说出来,赤鸣恐怕再也不能原谅她。

  一定会恨她。

  她出于嫉妒把赤鸣珍视的人,把赤鸣视为一切的人,不顾其反抗,主动将其推倒,任意的玩弄……利用对方常识上存在的问题,屡屡的犯下过错,贪婪的不断纵欲,最终导致那样可悲的结局。

  这种事……

  怎么能说?

  一定会被恨,一定会导致多年的友情彻底破裂,再也无法挽回,也无法赎罪。

  这便是她的罪与罚。

  贪婪业果。

  “你喜欢这只小猫?”安乐随意找了个话题。

  她发现浅语的反应不太对劲,但她不理解为什么只是换个发型,又换种态度,浅语面对她却像是面对一个提着刀走来的刽子手,吓得简直要发抖。

  难道槐序所说的恶作剧,还有其他含义?

  有点奇怪。

  浅语为什么会怕她?

  她们可是多年的好友,小时候就认识,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关系一向很好。

  “……不喜欢。”

  宁浅语艰涩的说:“我来的太晚,它属于别人。”

  她以为安乐在借猫喻人。

  “是吗?”安乐维系着平淡的神色:“我在旁边看了很久,我还以为你喜欢这只小猫。”

  “……不喜欢。”宁浅语在撒谎,她何止是喜欢,来这里的第一眼就相中这只小猫了,她第一眼就想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去,但她不能,她越是喜欢,反而越想远离,不想留下太深的关系。

  更何况,喜欢这只猫的理由,和她不敢面对赤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