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05章

作者:颂世歧

  “……嗯。”女孩钻进他的怀里,“浅语一向都是这样,她很怕生,胆子也比表面看起来要小,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慌慌张张的跑回她的小屋里,好像只要躲在里面,外界的风雨就找不到她。”

  “我没想到原来她对你也抱有其他感情……明明只见过一面,浅语居然会对你沦陷。”

  “或许是由于太相似了?”

  “你虽然做事更利落,魅力也更加出众,但你和浅语的性格其实有很多相同之处,她第一眼或许就认出你们是同类人,就像孤独的鲸鱼找到第一个漂亮的同伴,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她或许会心想,原来不是只有我是这样,她会觉得挫败,自己原来不是那么独特,她又会想和你争吵,因为人难以面对自我的缺点,但她一定又会喜欢你。”

  安乐顿了顿,睫毛轻颤,半睁着眼,眼神却极为冷静,她把槐序抱得更紧,又轻声说:“人会讨厌有缺陷的自己,却会喜欢优秀的自己,你和宁浅语是不同的人,看似是镜像,实则是完全不同的异性,你更有魅力,所以她一定会渴望得到你的认可,渴望得到你,想要和你亲近,想要让你只属于她,并且证明她是更优秀的个体。”

  “可是,可是……”女孩咬住他的耳垂,不甘地说:“她是我以前唯一的朋友,我也是浅语唯一的朋友,明明是我先喜欢你,明明是我把你介绍给浅语认识,我想要得到祝福。”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赤鸣?”槐序僵硬地抱紧怀中的女孩。

  “她一定会逃开。”安乐神色平静:“她这个家伙,绝对不敢留下面对我的苛责,她本来就不是敢于坦率的表达心意的那种人,又怎么敢在明面上和曾经的好姐妹竞争呢?”

  “她连‘我喜欢你’这句简单的话都不敢说。”

  “不敢面对,所以只能逃走。”

  槐序沉默着眺望远方,视线越过人群,望见月光里的白云宛如连绵群山,厚重巍峨,他听见远方的潮声,看见两个孩子追逐打闹,后面的孩子早就疲累,前面的男孩却只顾闷头向前。

  所以他很讨厌宁浅语的表现。

  明明她也知道的。

  一味的逃避,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回家吧。”槐序疲惫的叹息,他把下巴搁在女孩的肩头,嗅着发梢间温柔的气息,素来冷淡的眼眸少见地透着疲惫和脆弱,他很快阖眼,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眼神。

  “小吃?”

  “不想吃了。”

  “货物?”

  “就在我手上。”

  “嗯~那就走吧。”安乐说:“之后有空再去拜访浅语。”

  “……你不介意吗?”

  “很讨厌。”安乐无奈地叹气:“但我更害怕你不开心欸,浅语走了之后,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就很让人担心。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见一面也可以。”

  槐序沉默半晌,又说:“她不会再和我们见面了。”

  “欸?”安乐诧异:“不会吧?她难道真的要彻底躲起来?浅语应该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她是个很孤独的人啊,要是连你我都不去和她交流,她得有多难过?”

  “……有些事,比孤独更难忍受。”

  “什么事?”

  槐序眼神平静地与她对视,女孩却忽然理解他的意思,世上确实有比孤独更加难以忍受的东西存在,而且近在咫尺,她也完全可以理解,倘若看着槐序和别的女孩拥抱而舍弃她,她也不能接受。

  “回家吧。“安乐跟着叹息。

  粟神收拾了摊子,把点好的菜肴打包带走,分给营地附近拾荒的流浪儿,几个人搭着白秋秋的车回家去。

  宁浅语站在海滩的礁石上,撑着一柄青色油纸伞,她怀里抱着黑色小猫,神情冷漠如天上苍月繁星,目送着槐序等人远去,直至车尾的灯光也被幽深的夜幕吞没,不见光明。

  她清冷出尘如遗世独立的仙子。

  洒落两行清泪。

  海潮的深处还在传来歌声,商秋雨侧坐在船头,小船随波逐流的飘荡,浪花孤寂,弯月冷清,她捂着胸前的伤口轻声哼唱,像是温柔的抱着爱人,期盼安眠的到来。

  槐序远去了。

  回到家以后,安乐坐在檐廊下一页一页的翻阅《云楼记》,仔细的阅读每一句内容,她的神色并未有太激烈的变化,始终都维系着一种平静,像是酝酿着暴风雨的深色黑云。

  风暴之前,仅有沉闷死寂。

  槐序就坐在她身边喝茶,看着茶壶咕噜噜的蒸腾白气,庭院里的白秋秋沉默的一遍遍练剑,他的目光游弋着,怎么也无法平静,偶尔会回忆宁浅语的眼神,想起她说的话。

  文深不足言道,莫若浅语——这是宁浅语名字的来由。

  她人如其名。

  ‘公子,您心情不佳?’云青禾侍立一旁:‘需要青禾侍奉您吗?’

  ‘……不要。’

  槐序更觉得烦闷。

  他本来是想带着云青禾散散心,却先是在族长的记忆里看见槐灵柩的同伴,紧跟着又遇见宁浅语,又一次被她狠狠地揭开伤疤,她的言语和她的虎牙一样,倘若决意撕咬,一定能让他疼痛。

  云青禾这句话又唤起他的许多回忆。

  他如今所做的事,似乎和商秋雨所做的事极为相似,都在诱骗,却又不负责任。

  “吃水果?”

  “不吃。”

  “糕点?”

  “……不想吃。”槐序发觉声音不对,抬头向前看,温婉端庄的美人正把果盘放上小桌,她换了麦色的衣裙和青、红黑等色的挂饰,秋季的气息扑面而至,但如今的时代早就没有四季。

  粟神给人的感觉像是温柔的秋夜。

  安乐在翻书阅读,粟神很自然地就坐到他身边,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喂他吃水果和糕点,动作和神情都像是在安抚小孩子,还不允许他拒绝。

  大有一种,他可以哭闹,可以任性,但不许拒绝好意的架势。

  不许他继续逃开。

  “今晚就要晋位法相了吗?”粟神聊起正事。

  “对。”

  槐序枕着软乎乎的胸脯,他感觉抱住他的不像是一个人形的个体,而像是整个秋夜,秋天的夜晚,丰收,五谷,土地与作物,静谧温和的夜风,令他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放松。

  他确实准备今晚晋位法相。

  祭师已经将朽日许诺的资源送来,他检查过其中的东西,大多数都没有任何问题,其中有一块血精很适合作为他构筑法相的消耗素材,还有一块‘阴阳劫木’适合给安乐来使用。

  法相的构筑可以凭借修行者自身来完成,但修行过程中也能添加诸多素材,提升法相的能力。

  具体能承受多少,要看个人天赋。

  前世他在法相境倒是不缺素材,他走的是万物成一炉的路子,法相来者不拒,来一个吃一个。

  落败者都会沦为资粮。

  但今世不能随便到处乱吃,他答应弦月要从良,要吃也得挑着恶人和敌人。

  朽日送来的资源可以帮他省去初期很多麻烦。

  “有信心吗?”粟神拿水球擦擦他的嘴唇。

  “什么信心?”槐序一愣:“晋位还有什么瓶颈吗?”

  “……自然有。”

  粟神先是错愕,又温柔的笑了笑:“晋位法相这一关,在古时又被称作心魔关,不能直视己心,确定前路,了然诸法,便难以凝聚法相,以人身撼动天地自然之力。”

  “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难。”

  “毕竟你是我的立约人。”

  与神明相伴同行者,自有天命加身。

  “槐序。”

  檐廊外,白秋秋单手持剑,平静地轻声呼唤:“能和我来一趟吗?”

  “我有事找你。”

? 第307章夜战(5k)

  “在开始之前,我想要问一个问题。”

  庭院里冷风萧瑟,白秋秋抚摸槐树的表皮,摘下一片风中落叶,向槐序问道:“在你的眼里,我一个怎样的人?”

  “有理想的人。”槐序不假思索地答道:“有属于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坚持和抱负,即便抵达最终的绝境,也不愿意向现实妥协,因此很有魅力,让人想要帮助你的事业。”

  “……是吗?”

  白秋秋望向他,一阵风吹来,指尖夹着的枯叶飘走,她的身形也在风里飘摇,衣裳轻轻晃动,显出近来的消瘦,她的神色很难用言语形容,硬要说的唯有‘落寞’符合其心境。

  完全没有被视作可以选择的择偶对象。

  称赞的不是个人的魅力,而是理想理念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真的具备实现理想的能力吗?迄今为止似乎没有获得过任何成功,只是一味的在接受槐序的帮助,个人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真可笑。

  她垂下眼眸,心想:

  ‘白秋秋,你是白氏的郡主,你是诸王的后裔,出生起的每个人都在赞颂你的血统,可你实际清楚,你不过是个花瓶,仅有形貌好看的花瓶。你或许心怀爱恋,却不敢诉说出口……为何不敢说?’

  ‘因为你清楚,没有任何实际支撑的爱,只不过是狂妄的自白。’

  ‘你的爱纯洁又沉重……但他不会稀罕。’

  ‘他不缺。’

  乌云飘来荡去,终于遮住月光,庭院里下起小雨。

  一抹澄澈的剑光掠过树的枝杈,枯叶和新叶与这个月的第一场雨共同落向大地,白秋秋探手虚握,剑气便在掌中凝成长剑,剑身映照出纷纷扬扬的落叶,她的红瞳宁静如井水。

  粟神和云青禾已经站在角落旁观。

  “必须是今天吗?”槐序问她:“你练了一天的剑,身体已经很累了,连完整的剑招恐怕都难以挥出,全凭着一股韧性在支撑,连剑意也变得鲁莽——这样的剑是绝对赢不了我的。”

  “你不也经历过苦战吗?”白秋秋反问他:“楼氏铁卫天下闻名,每个成员都是精锐,率领这队铁卫前来迎战的百夫长更是自降修为的大师,换做其他任何人,恐怕都要死。”

  “但你赢了,以二人之力埋葬来敌。”

  “我看着你在人群里起舞,每一剑都让人感动的热泪盈眶,那是真正的术,是道,是常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顶点。楼氏铁卫输的一点都不冤,他们输在一个举世无双的天骄手里。”

  “我当时就知道,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白秋秋,你恐怕一辈子也追不上他了。”

  “你注定光耀万丈。”

  白氏郡主握着长剑,剑气与剑意皆如水光般纯粹,她的眉目如画,肤色白皙美好,神情却落寞:“而我或许只能被束之高阁。”

  “……我会救你。”槐序理所当然地说:“不需要太久,白氏也要臣服于我。”

  “我生来就注定是最强,一切天骄、世家都要拜倒在我的脚下。”

  “我向何处挥剑,什么地方的人就必须俯首,否则便要被我斩杀,族灭,忤逆者皆不能幸免。”

  “……很有你的风格。”白秋秋温和地发笑:“但是,假如我只需要等着你来救援,像是高塔里的公主等着王子斩杀恶龙,然后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幸福——不觉得很无耻吗?”

  “讨伐恶龙的路上有很多荆棘和坎坷吧?会有数不清的麻烦,各种各样的拦路石,想要抵达高塔一定要付出很多牺牲。”

  “公主却只想躺在高塔里,锦衣玉食的等着英雄来救。”

  “我可不能接受这种做法。既然不能共苦,为何又要分享英雄的幸福,妄图不劳而获,什么都不做就去同甘?”

  “太可悲了。”

  “……你是我的朋友。”槐序避开白秋秋炽热的目光。

  “只是朋友?”

  “嗯。”

  “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白秋秋微微侧身,一阵风吹来,宽松衣袍紧贴美好的肉体,她有异常傲人的曲线,透着一种成熟的魅力,往常这些细节都被藏进雍容华贵的礼服,无人可以一窥究竟,云姨还在身边的那段时间,陌生人连多看她一眼都会被视为大不敬,如今她却主动的借着风和月光,试图向槐序展现自己作为异性的吸引力。

  “没有。”槐序不为所动。

  “……你和安乐上过床吗?”

  “在一起睡过。”

  “睡过?”白秋秋一愣,旋即又说:“我指的可不只是单纯抱着睡觉,还要做别的事——你体验过吗?和安乐,又或者其他女孩?”

  “……无可奉告。”

  槐序不想聊起这件事,否则他总容易想到旧事,想到商秋雨,宁浅语,想到为他而死的弦月,他极富美感的脸庞更加忧郁,给人一种破碎感,像是少年鳏夫,看着月光流过指缝。

  “真漂亮,让人心动。”

  白秋秋自嘲的笑:“虽然说是无可奉告,但你的神情完全出卖了你的经历。我大致能理解前几个女孩的想法——真是卑劣的令人艳羡,不顾道德,而在纯粹的白纸上肆意涂抹的感觉一定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