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86章

作者:颂世歧

  “……槐序。”白秋秋抿着嘴唇。

  他疑惑的抬眸,却被捧住脸颊,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嘴唇传来温润的触感,他倚着柱子,白氏郡主压在他的怀里,带着奢华的香味和一丝丝药香,那双红色龙瞳温柔似水。

  云青禾回眸看了一眼,呆在原地。

  小侍女摘下猎鹿帽,抱在怀里,看着自家郡主和槐公子亲近,她不由得想起先前在四坊区那段时光,郡主让她代替自己去向槐公子示好,那时候,那时候,她的心里似乎有一点回声,绵延至今。

  她也抿着嘴唇,想念某种触感和气息。

  但她只能旁观。

  毕竟她只是个小侍女,不是吗?侍女就是这样,主人心情愉快就给予她一点赏赐,主人不在意的时候,她就要老实本分的守在一边,不能动心,不能越界。能看着就是种殊荣。

  她早就知道这种道理。

  这会怎么还是心痛呢?还是觉得心里像是有回声,一声一声,胸口也跟着钝痛,天地敕令剑法的修行速度进展飞快。

  这种感觉像极了郡主当初的情绪。

  ……很难过。

  素来都像个人偶般的小侍女抱着唯一得到的礼物,藏在圆柱后悄悄的窥视,凉亭里的自家郡主还没收手,但也没有越界,仅限于亲吻和拥抱,黑发红眸的美少年仍像是过去那么平静。

  淡然的像是根本不在乎,仅仅是完成社交礼仪。

  很不一样。

  面对自家郡主的反应和面对那位安乐小姐的反应,乃至面对那位自称‘粟’的女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并不热烈,也不激动。

  但自家郡主很满意,完全沉浸在某种情感里,顺着契约的联系传递来一阵阵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快乐,让她的心法都一阵阵波动,本来通明澄澈的心境也被扰乱,不知该怎么平复。

  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索求。

  云青禾情不自禁的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转眼又触电般收回手指,转身重新背靠着圆柱,不再去窥探——她总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合适,严重违背职责,不忠诚。

  可是她仍然能知道凉亭内的一切。

  知道的格外清楚。

  法相的感知早已不局限于常人肉眼那一点可怜的视野,她修行出的法眼连土层下方都能看透,背后也毫无死角。

  听力更是不会存在缺点,只要她想,数百米外的蚊虫振翅也能听清。

  这点距离,简直就像站在凉亭里旁观。

  她想不看都不行。

  但她能离开吗?她没法离开,她是郡主的贴身侍女,要常伴其左右,此刻就是在帮忙看守,不让闲人打扰她和槐公子的相会。

  可她同样纠结。

  郡主或许不该把那些思绪全都传过来。

  她本该是单纯的死士,什么都不需要懂,只要执行命令,如今却……

  云青禾抱着猎鹿帽,倚着圆柱,珍重又缓慢的让它压住黑发,重新端正的戴回头顶,她抱着剑,娇小的身子背靠圆柱,站姿笔挺,一丝不苟,这种最标准,无可挑剔的站姿,是她最熟悉的姿势。

  她目视前方,不让视线有一点点偏移。

  ……帽子好重。

  听着身后的动静,她水蓝色的眸子渐渐泛起晶莹的光泽。

  “谢谢你,槐序。”

  白秋秋把他抱在怀里,露出一抹浅笑:“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我所拥有的一切,你都能任意取用。”

  “路上注意安全。”

  月亮升起了,宁浅语在另一根圆柱后沉默的站着,手里提着一柄油纸伞。

  她还以为槐序要逛夜市。

第360章 一件小事(4k)

  “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有!”宁浅语像是炸毛了:“谁生气了?难道我不说话,不搭理你,就是生气的表现吗?我平常就是这样,根本就没有变化过!我本来就不想理会你!再说什么人才会为这种诡异的事情生气?看见自称要去逛街散步的呆瓜在和其他女孩亲近,所以就觉得恼怒,觉得不可接受——呆瓜,呆瓜呆瓜,无耻,讨厌鬼,谁会在乎你做什么?我才不在乎!”

  “可我没有约你出来逛街。”

  “讨厌乃!”

  槐序拐进旁边的冰室,没多久就端着两杯沙冰出来,自称‘讨厌他’的女孩正等在店门口,怀里抱着一只黑色小猫,看见他出来,又很自然的走到他身边,并肩向前走。

  黑色小猫跳到他肩上趴着。

  宁浅语接过冰沙,挨着他一起在临海的长椅上坐下,把猫咪赶到另一边肩膀,她把身子一歪,慵懒的靠过来,把头搁在他的肩上。

  海风宁静。

  月光升起不久,沿海的长街还有很多路人在闲逛,海潮声里夹杂着人声,女孩捧着冰沙,一直等到它完全融化。

  宁浅语半掩青眸,眼帘低垂的让人以为她好像在困倦,她不让人看清她的眼神,那素来冷淡的神色像是手里的冰一样缓缓融化,渐渐变得恬静,她依偎着槐序,像是猫挨着同类。

  月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不久前她听见槐序向安乐道别,说要去外面散步,逛一逛云楼的夜市。

  她本想待在庙里。

  祖母却让她出来转转,顺便帮忙找一家在夜里卖包子等夜宵的老店,又托她去找槐序,让他帮住进庙里的玄妙子也带一份夜宵。

  ……一听就是托辞。

  但她还是来了。

  “白秋秋和我比较,谁更厉害?”她忽然问。

  槐序想了想,认真的说:“白秋秋是法相境界,而你是镇灵庙的庙祝,情况极为特殊,某些时候能媲美天人。”

  “若是现在生死决斗,胜得的人一定会是你。”

  “所以你更厉害一点。”

  “……呆瓜。”宁浅语坐直身子,随手把完全化掉的沙冰递给槐序,静坐着观赏海景,她露出一抹浅笑,青眸藏着淡淡的哀伤,不知为何,突然又不轻不重的锤了槐序一下。

  “等会忙完,和我一起去吃夜宵。”

  “好啊。”

  槐序丢掉空杯子,站起来洗洗手,他慵懒的伸伸腰,又说:“应该费不了太多功夫,顺路把人处理掉就行。”

  酒杯落在地上。

  “什么?”楼文生站起来,掀了满桌的菜肴,揪住小厮的领子指着鼻子问他:“你说有人杀进我的宅子里,外院的侍卫全被一招撂倒了,现在人正冲着我过来,马上就要进门?”

  “是,是啊老爷!”

  小厮两股战战,捏拳直哆嗦:“十几位大师,连法相都没开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全躺在地上被废掉了,跟闹鬼似的!那人一脚把门踹碎,慢悠悠的走进院里,还冲着空气说话呢!”

  “我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给您报信,人都没多看我一眼。”

  “绝对是硬茬子啊!”

  楼文生顿觉不妙,他先前听从上面的吩咐拒绝了白氏郡主的命令,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当夜就有人登门,他这酒席刚摆下,几个客人都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人就要和他见面了。

  他这种小角色,也犯不上引得真人亲自驾临,来者恐怕也是法相境界。

  可白氏人丁凋零,哪来的这种高手?

  那十几位大师可都是从云楼军退役的兵卒,精通战阵之术,联合起来迎敌,就算是寻常的世家天骄也都要头疼一阵,这人却在一瞬间全给撂倒,听这意思,甚至还给留了活口。

  “不怕。”楼庆元说:“我们给的拒绝理由合情合理,就算是白氏郡主,没有我们真正的罪证,也总不能直接杀了我们。”

  “稍微拖一拖,马上就有真人来救场。”

  “他敢动手吗?”

  “没错。”有人附和:“我们做这些事之前,早就处理过各种首尾,又给全家人都上了心灵法术的防护,就算想硬着撬开我们的脑袋,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谁敢强闯楼氏!”

  楼文生不吱声,悄悄往后站了站,宴会厅角落其实有机关密道,他想着要不要趁着没人注意赶快逃走。

  他总觉得来人没那么简单。

  ‘轰!’

  两道黑影撞碎楠木雕花大门,向着屋内飞来,墙面名贵的挂画直接被撞碎,一连穿过好几堵墙,留下通透的两个大窟窿。

  有人探头望了一眼。

  是看门的两位大师,都是楼氏铁卫退役的百夫长,却被人一个照面就打的动弹不得,头朝下栽进土里,像是两颗葱,小腿还耷拉着,鞋都没了。

  楼庆元也不说话了。

  他和楼文生都是楼氏一个商行的掌柜,楼文生是大掌柜,他是二掌柜,在场的还有三掌柜、四掌柜……合计七个人,都听了上面的信,拒绝接受白氏郡主的命令,恢复对白氏的供奉。

  商行背靠楼氏,每年在诸海列国之间往返,大捞油水,每天赚的钱说是日进斗金都算乡巴佬没见识,原先白九锡上位之前,一直都在供奉白氏,白九锡上位之后,也老实交了几年钱。

  后来逐渐的就断了。

  只认楼氏。

  白氏郡主如今却想让他们重新恢复供奉,把白氏的那份钱拿走,其中的利润可不是个小数目。

  连顶头的真人都不想答应。

  他白九锡都没往他们钱袋子里伸手,你一个白秋秋,花瓶郡主,垃圾法相,也敢往这里伸手?

  若非云泽殿之变致使云氏和楼氏衰弱,那就不止是找个理由拒绝命令那么简单,谁敢伸手,早就把手给她剁了!

  可谁知道这白氏郡主竟然那么狠辣。

  当天拒绝,当夜就登门?

  她是不是有点太虎了,一点规矩流程都不讲的吗?

  来人在半空画了个血色符文。

  槐序顿了顿,又把血猎的徽记擦掉,换成白氏的徽记:“弄错了,不能都杀光,还得给白秋秋留下活口。”

  “……不良习惯。”宁浅语说。

  “是有点。”槐序跨进门内,随口说:“以前一般都习惯把人全都杀光,从前院杀到后院,照着族谱杀人,一个不留,杀完还得下个咒,确保不会有漏网之鱼逃出去惹麻烦。”

  “对了,夜宵吃什么?”

  “包子。”

  屋内没一个人敢逃,楼文生离密道最近,扭头瞅了一眼,槐序进门的瞬间,屋内的法宝和法术全都失效了,密道也被堵死,水晶灯熄灭,早就不用的烛台和油灯却一盏盏亮起。

  昏暗的屋内,少年的红瞳冷若恶鬼。

  他数了一遍人头,确认商行的几个掌柜都在,扭头看向空无一处的位置:

  “人都在这里,比原先预想的要省事,白秋秋收集的罪证也在我手里,打他们一顿,再把云楼军喊过来就差不多了。等会忙完咱们先去散散步吧,晚饭吃的偏晚,现在吃夜宵就太早了。”

  “对了,要不要叫上安乐?”

  “她还没睡。”

  “……不要!”宁浅语说:“我才不要,我讨厌聚餐,有你一个笨蛋就够烦人了。”

  六掌柜暴起发难,瞬息间将法相外显,化作黑色甲胄包裹全身,鼻息喷吐黑色烈焰,四臂紧握长刀,撞碎桌子向露于明面的槐序杀来,他站姿松散,全身好像都是一触即溃的破绽。

  楼氏的众人都觉得槐序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楼文生都站起来客气的说了好几句话,想用言语周旋一阵,对方却根本连听都不听,一直在和隐藏于暗中的同伴闲聊。

  简直是狂妄。

  他们能坐在掌柜这个位置,除了算计精明,同时也是顶尖的法相高手,同阶之内,岂容如此轻视?

  甚至都不拿正眼看人?

  槐序看了一眼六掌柜,侧身躲开刀锋,单手拨了一下他的手肘,抬脚一踹,提刀的猛汉就像是陀螺般转了几圈,差点被自己绊倒摔在地上。

  六掌柜折身回返,一刀斩出,半座大殿都在倾塌。

  乱石之中,槐序淡然的一伸手,所有落石又复归原位,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隆起,一块块岩石封住六掌柜的脚掌,沿着小腿向上攀附,石头表面爬满纹路,封锁法力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