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85章

作者:颂世歧

  “其原因,便是这‘天妒。’”

  玄妙子收敛先前的随和态度,骤然变得严肃:“此事源自一百多年前的大灾劫,大恐怖,你的先祖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致使天地残缺,日月群星一起陨落。”

  “所以你作为龙庭槐家的孩子,生来就被天妒,短命折寿。”

  “若是想要晋位真人,更是会有天劫降下,有三灾侵袭,有五衰其显,有八欲乱,叫你筋骨皆碎,五脏成灰,神魂俱灭,躲不掉,逃不开,天无路地无门。”

  “这才是你现今最要紧的问题。”

  “……我知道。”槐序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他当然知道,他又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困境,前世他就成功过,今世自然也不会畏惧。

  天妒又如何?

  他遭过的灾劫可不少,也不缺这一次。

  这天劫躲不过去。

  只能硬抗。

  所以他若是想要正常晋位真人,便需要以十二转之法把法相境界的底蕴堆砌到极致,再于九州演武中完成狩猎,吞下诸多天骄的底蕴,确保能够顺利的度过天劫。

  “为师有办法。”

  玄妙子展开翅膀,得意洋洋:“若是别人,估计只能叫你硬抗天劫,可为师不同,为师知道怎么取巧。”

  “既然一次渡不过去,很容易被劈死,那就多来几次不就好了嘛!”

  “咱们炼体!”

  “……炼体?”槐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四坊区那种武夫。

  修行者鄙视链底层,和鬼修坐一桌。

  但玄妙子所说的炼体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烬书的修行本就完全兼顾神魂与肉体的方方面面,于体质一项不输同阶顶尖体修。

  可单纯的体修也无法渡过天劫,只会瞬间化作飞灰。

  “是啊!”

  玄妙子说:“道宗的密藏里有一种古老的法门,向死而生,修行者需要在天灾中淬炼自身,逐渐完成‘不灭体’,可滴血重生,法体之强横冠绝同阶,是真正的至上法门,堪比先天大神通。”

  “缺点是修行天赋要求过高,缺乏修行环境。”

  “不过对你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你的天赋举世罕见,天劫之中又恰有三灾众难,你可以利用天劫来创造修行条件,缓升,慢升,分多次去升,逐步完成适应,直到彻底铸就不灭体。”

  “我们有的是钱,有的是人,有的是容错!”

  “突破道君,没必要非得一次就成!”

  “可以多次尝试!”

  “……不灭体?”槐序微微一愣,他倒是听说过这种法门,只不过自己没练,前世他晋位道君是走的其他路子,靠着邪法顺利渡过天劫,今世还是习惯于一个人解决问题。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如今有师承,师父是天人玄妙子,有烬宗的一群师兄师姐可以为他护道。

  还有弦月给他留下的财富。

  资源极度富裕,人手也充足,确实可以采用这种阔绰的打法。

  多次尝试,稳定渡劫。

  “槐序。”安乐走到面前,淡金色眼眸定定的看着他:“不要走邪路,我们有很多办法。”

  “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在你身边。”

第359章 当面……(4k)

  太阳正缓缓落下,云楼的宫殿楼阁镀着一层金红色的光,凉亭周围的侍女都被撤走,只有一个戴着猎鹿帽的小侍女,倚着柱子,抱剑而立,看守周围的要道,确保不会有人过来。

  女孩侧坐在凉亭边缘,倚着护栏去看荷花池。

  波光荡漾,池水清澈。

  夕阳金红色的微光照着涟漪中扭动的倒影,她今天画了很淡的妆容,涂了浅浅的眼影,本就精致的少女脸庞增添几分成熟的魅力,她眼帘低垂,眸光平静,看着池中的游鱼。

  她有着红色的龙瞳。

  云青禾知道自家郡主约了槐序在这里会面,修行《天地敕令剑法》,同时聊一聊近况。

  自从槐公子住进镇灵庙,郡主每日忙于处理白氏族内的诸事,她就鲜少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再也不能像是在四坊区那会一样总是呆在一起。

  因此每日的会面,就被她格外看重。

  云青禾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猎鹿帽,悄悄扭头向着凉亭那边瞥了一眼,太阳即将落山,槐序却还没赴约,自家郡主已经在拨弄池水,手指隔空画出一道道字符,在水面掀起涟漪。

  她也很期盼每天的会面。

  作为小侍女,能够远远的看着自家主人和槐公子见面,就已经是一种荣幸。

  能看着,就已经很好了。

  不能奢求更多……

  “晚上好。”槐序向她微微颔首,径直沿着高耸的弯桥走上凉亭,两边池水的涟漪忽然平复。

  他坐在白秋秋对面,如常的打招呼。

  向她传递那些日常。

  近些天他一直都在镇灵庙里呆着,调养肉身与神魂的状态,与赤鸣一起尝试修行‘不灭体’。

  偶尔跑到宁浅语身边,一边修行,一边看她完成庙祝的工作。

  观察她在庙里的日常生活。

  “槐序。”白氏郡主把裙摆攥出褶皱,她屈指成拳,身子紧绷着,她所看到的仅仅是过去所发生的事物,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修行日常,却有某些部分很是刺痛她,让她难以抑制的失态。

  她近些天总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

  远远不够。

  粟神能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及一切琐事,表现的像是母亲般温柔慈爱,背地里却会在熟睡时偷吻他;安乐保持着矛盾的态度,同他的感情却不曾减弱半分,彼此纠缠两世,情谊深厚至极;

  唯独她始终都得不到进展,感情一点也不顺利。

  只能做个旁观者。

  天地敕令剑法的修行很顺利,每次只要一产生这种念头,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如何与其他女孩成婚,如何毫无自知的被其他女孩占便宜,被簇拥,被包围,被索取‘安慰’……她就觉得有一种恸哭声自灵魂深处升起,她饱尝嫉妒和艳羡的苦楚,却又能理智的驾驭这些不适宜的情绪,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欲望的来源,所以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简直就像为她量身打造的剑法。

  不……

  确切来说,是为白氏的族人,每一个仍然心怀某种志向的白氏后裔而创造的剑法。

  只不过她的愿望是那么渺小又艰难。

  情绪又那么丰富。

  “你吃了很多丹药?”槐序嗅见一抹很淡的药味。

  白秋秋近来给人的感觉变化的很大,变得不像他熟悉的那个稚嫩的白秋秋,也不像哀婉的折白花问故人的白氏郡主,她的气息开始具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她举手投足间逐渐有一种上位者的味道,像是她那些叔伯,像是白九锡的翻版,若是仔细观察,又会觉得她像极了白氏先王们的画像,她对于权柄和力量的渴求远胜于过往,并且与日俱增,不曾衰减。

  “是啊,对,我是说……”白秋秋顿了顿,脸色微变,闻了闻袖口:“我最近一直都在用白氏密库里的资源辅助修行,用珍稀的宝材泡药浴,再服用各种灵丹,增进底蕴。”

  “是不是闻到药味了?”

  “抱歉,我忘了药物服用过多也会影响气息……是不是不太好闻?”

  “下次我会处理一下。”

  “没事。”槐序说:“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注意根基的稳定,服药修行是很正常的选择,任何人都会利用周围的资源来促进自我的变化……可是也不能太着急,否则容易变得不像自己。”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红瞳沉静地望着荷花池边缘的石刻,夕阳的光辉让他的脸庞更显得柔美,眉宇间又显出一点忧郁。

  白秋秋认为他又在想赤鸣或是商秋雨。

  坐在一个女孩面前想念另一个女孩,她还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去阻止。

  她也是第三者。

  她在感情上的失败永远多过胜利。

  天地敕令剑法又在运转,急速的运转,白秋秋沉默地打量着少年的脸庞,注视他五官的轮廓,下颌线,只微微显出一点的喉结,她留意到槐序正无意识的摸着红色朱砂手链。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槐序问她:“你想谋求权力,想重掌白氏,现在的进展如何了?”

  “……还好,只有一点小挫折。”白秋秋说:“先前云泽殿宴会那一战,月神杀了云氏和楼氏的十八位真人,直接导致楼氏和云氏的底蕴遭受重创,族内也对原先的计划产生分歧。”

  “他们对白氏的态度不再像是先前那样敌对,认为‘或可取而代之’,而是变得暧昧不清,摇摆不定,有一部分人甚至在主动示好。”

  “我的叔父毕竟是正统的白氏王者。”

  “他们因为叔父是私生子,因为他无法晋位天人,无法继承白氏的天人道果而反对他,反对白氏,有许多人至今都还支持我那已经成为魔主的父亲,但如今他们也得想明白了——

  时局不同往日。”

  “有叔父的支持,我在白氏内部的行动没有遭受太多反抗,只在楼氏和云氏有一点小挫折。”

  “有些人不太愿意服从。”

  白秋秋尽可能的把话说的委婉,说的轻松,实际上她的行动一点也不顺利,哪怕是白氏内部其实也有很多人都只是表面服从,表面恭顺,背地里根本不认可她这个郡主去掌握权力。

  云氏和楼氏的情况就更甚了。

  不少人都只认本家而不认大宗,认为白九锡德不配位,如今的白氏早就不是当初的白氏,当初的白氏已经随着她父亲那些人一起坠入归墟。

  就算是她这个真正的嫡系血统,也不被认可。

  没有实力。

  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身居高位,她的实力远远配不上地位,真人道君都无法完全坐稳白氏王者的位置,一个法相又怎能让人心服口服?

  云氏和楼氏还当她是个花瓶。

  “名字。”

  “……什么?”

  槐序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谁不服从,把名字给我。”

  “我能处理。”白秋秋露出一抹浅笑,猜到槐序的打算,对他的关切而感到心里有一阵暖流,眉眼间转眼又显出一点忧虑,觉得不该向槐序谈论这些事,平白给他添麻烦。

  前世在警署那会,槐序就一直在帮她。

  他是最可靠的同事,最温柔的后辈,每次行动都能提出很多有效建议,总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

  而且不求回报。

  如今他还是老样子,仍然那么温柔可靠。

  但她又该怎么报答呢?

  追求权柄和力量的原因就是想要增加自己的价值,进而有机会帮助槐序,有机会堂堂正正的追求他。

  现在却又要给他添麻烦了……

  “就当饭后散步。”

  槐序倚着凉亭的护栏,眺望远方的云楼城,望着高低起伏的木制楼阁,月亮已经升起,他轻声说:“很久以前,我做完事总喜欢迎着风散步,穿过城市,走到南坊的海边去观海。”

  “我今天有一点兴致,想去云楼的街巷散散步,顺手也能做一点事。”

  “如果你觉得那些人麻烦,就交给我吧。”

  “我是最好的杀手。”

  白秋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认真的说:

  “你不是杀手,也不需要为了谁而弄脏自己的手,我不会让你做那种事——你好不容易才回归正道,我作为朋友又怎么能拉你回去?我宁可弄脏自己的手,也绝不要你的手被弄脏。”

  “……你会抗拒呼吸吗?”

  槐序说:“我说的只是我擅长的东西,有的人擅长音律,有的人擅长绘画,有的人擅长经义,而我最擅长的不是别的——正是歼灭某个活着的个体。”

  “既然你不希望我杀人,那就按照规矩来办吧。”

  “名字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