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42章

作者:颂世歧

  楚慧慧在旁边瑟瑟发抖,左手护着碗,右手拿勺子小口的吃米饭,嚼东西的样子就像小仓鼠,被迫嚼的飞快。

  生怕他们两个吃的太快,把她碗里的饭也给顺手拔走。

  吃完饭,解散休息一阵。

  等到下午,他们又在迟羽的带领下去领取初级信使工作的配套工具。

  一个用来装信件的单肩包,一张特殊的符箓,云楼城四个坊区的大致地图,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以及一把烬宗自产的便携式手枪。

  黑色外形,成人手掌大小,而且很轻,材料未知。

  弹药使用特制的钢芯弹。

  据说是宗主玄妙子去西洋出差,觉得这玩意很好用,跑去海底抽了点矿,请人练出来一炉子。

  库存多到发了几年都没用完。

  刚入门的初级信使比较适合用这玩意。

  对付粗鄙无脑的凡俗武夫,很有防身效果。

  “符箓千万不要弄丢。”

  迟羽提醒道:“拿着符箓,我就可以感应到你们的大致方位,一旦有危险,很快就能赶到。”

  他们是分区域的送信,一组人负责一个大区域内的信件和包裹,几个人再零散的分开,去大区域各处派发。

  符箓是一套子母符,迟羽持有感应位置的母符在区域中间,其余人分散在区域各处工作,一旦出现问题,以她的实力可以迅速赶到位置。

  这次的工作地点是西坊靠北一点的区域。

  第一天工作给的信件并不多,均分到每个人手里大概十多封,而且地址相对集中,一个下午差不多就能送完。

  交代完注意事项,迟羽又简单的指导一遍枪械操作——不求打得准,只求能学会怎么开枪。

  真正起到保险作用的,还是那张符箓。

  几人按照区域分一分信件,一同出发去北坊,准备到达区域以后,再散开各自去送信。

  “那是什么?”

  刚到地方,安乐就看见不远处竟然盖起一座气派的建筑,同周围的青砖红瓦全然不同,也没有那些飞檐斗拱之类的设计,方方正正,却有一种威严。

第31章 云楼旧事(3K)

  安乐隐约记得,这块区域原本应该是一个帮派的驻地。

  可是原先那些青砖青瓦的房屋,不知何时居然已被拆除,换成由几栋方正的白色高楼所组成的建筑群。

  那些楼房的设计有点像是西洋教堂,却又没有太多繁琐的装饰和图案,整体构造极为简单,通体白色,但它们在周围的青砖青瓦房之中,就显得极为突兀。

  而且楼房前面,竟然还有一个很大的空地,像是个广场,同样铺着白色石砖,中央竖起一块方尖碑,上书‘公正廉洁’。

  “这什么玩意?”吕景也觉得奇怪。

  这东西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啊,就跟东坊的几座西洋教堂一样,周围都是普通的房屋和九州风格的楼阁,偏偏这几坨白色大石头横在中间,就很显眼。

  不过设计的倒是挺好看。

  很新潮。

  “是警署吧。”

  槐序随口说:“云楼城近些年一直缺乏管理,一直都是民间组织负责维护规矩,向上交税。”

  “啊?”

  吕景不能理解:“城主、衙门、天师府、学府、庚金司……这些东西,云楼都没有吗?!”

  “原本是有的。”槐序说。

  他讲了一个关于云楼城的故事。

  此地最初是用于流放犯人的地界,一批批的重犯在此地拓土开荒,镇压邪魔,清理不服教化的异族,天长日久,逐渐便与九州内境无甚区别。

  只是穷了点。

  第一代云楼王被龙庭分封至此,建起能在海上航行的‘云楼’,受命继续向外开拓诸岛,辟出前往西洋诸国及大洋各处的航线。

  云楼城因此得名。

  当时的云楼城虽然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但诸如城主、天师府等一应机构俱全,受云楼王的管辖,以九州律法治世,倒也有点‘欣欣向荣’的意思。

  倘若不出意外,以此地优渥的地理位置,等到西洋航线彻底被打通,必然是个富庶之土。

  前景远大,未来可期。

  结果出了一点变故。

  龙庭槐家在一百多年前被流放囚禁于此的真人,突然于云楼城近海被人发现尸体。

  紧跟着一场灾祸就席卷云楼。

  数不清的邪魔自各处滋生,山川地脉暴动,近海诸灵发狂,有天倾地覆之相。

  当时的云楼城居民死了大半,负责驻守城池的真人为护持百姓而战死,各个机构亦是于灾祸中成员死伤过重,名存实亡。

  云楼王亲临此地,压制灾劫。

  等到灾祸平定,云楼城却仍是一副乱象,需要有人镇压地脉,安抚诸灵,清杀邪魔。

  这是个损耗功行,吃力不讨好的苦活,且绝非一日之功,需要积年累月的去苦熬。

  任何人来此,都会落得功无寸进,甚至要短寿的下场。

  彼时诸地皆有乱象,耗费人手甚众。

  一时竟没有真人可以来此。

  正当黎民苦殊,水火容身之际,云楼北坊走出一人,于灾劫之中晋位真人,觐见云楼王,自愿领命担任此职,护持苍生。

  他先是花费数年清杀邪魔,而后又布下重重阵法,镇压地脉,安抚诸灵,同时以己身为阵眼,一点点消耗功行去磨灭灾劫的残余。

  等到乱象稍微平定,云楼诸坊已有民间百姓自发组成帮派,维系秩序。

  而其他诸地乱象未定,一时也抽不出多少人过来。

  那位真人便顺势而为,定下诸多规矩,约束民众,又以当年一些官方机构的残余成员散入民间组织作为骨干,以民治民。

  后来西洋航线逐渐打通,烬宗又选择驻扎此地建立公司,云楼城渐渐恢复元气。

  逐渐的就形成今日之格局。

  乱中有序。

  时至今日,灾劫即将被彻底磨灭,地脉安稳,诸灵尽散来处,真人亦是寿元无多,即将仙逝。

  “云楼城的规矩能够如常运转,完全仰赖这位真人存世,他寿元无多,功行磨损,原先稳固的老规矩自然就开始失序,即将伴随真人的死去而彻底崩溃。”

  “这时候,便需要新的秩序重新接管一切。”

  槐序说完,几人只觉得豁然开朗。

  楚慧慧和安乐这两个云楼本地孩子都没听过这等故事,大人们也多是含糊其辞,又或者根本不清楚内情,不及槐序说的清楚。

  其中有些细节,更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听着就让人心惊胆颤,好似坐在火山口过了半辈子,却毫不知情。

  连迟羽听了都觉得心惊——本来她想要为几人讲述一些从父亲千机真人那里听来的关于云楼的秘密,没想到槐序先讲出来,而且知道的比她还清楚。

  该说不愧是龙庭槐家的后裔吗?

  当事人就是知道的比较多。

  “那为啥是警署啊?”吕景纳闷:“庚金司、天师府、市井衙门……这都是九州早就有的东西,同警署也是一样,何苦弄个西洋的东东过来?”

  “那你得问云楼王。”

  槐序漫不经心的说:“兴许是有人一时兴起。”

  “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想改随时都行。”

  安乐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也许是觉得比较潮流?这些年一直有新东西出现,什么电影、西洋车、电话……感觉都是些很花哨又方便的东西。”

  “而且云楼城的位置很好,有很多西洋人会过来做生意和朝圣。”

  路过一个云楼人,听到她的话,不屑的嗤笑:“什么朝圣?就是一群臭外地的异族,来九州要饭来了!”

  “至于那警署,也就套一个名字,里面还是咱们的好小伙在干活,都是老熟人。”

  “我还是信云楼的老规矩。”

  那人背着手远去。

  槐序几人倒也不觉得意外。

  云楼这些年偷渡潮严重,大量的西洋人想方设法的逃离故土,试图加入九州,给云楼人带来不少的麻烦。

  至于规矩的问题。

  人总是习惯于信任更熟悉的事物,对陌生的新东西产生怀疑,担忧影响自身的利益。

  等到确定对自身有好处,自然也会逐渐习惯新的律法。

  “他说都是老熟人是什么意思?”安乐觉得奇怪。

  有个报童路过,槐序随手买了一份报纸,看了两眼就丢给其他几人,让他们自己看看,自然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对于这件事倒是比较了解。

  警署初建,急缺人手。

  云楼的帮派成员,其中有一部分人就是当年的官方机构成员的后裔,还有的则是品行优良,维护规矩,从无越界——这些编外人士借助这个机会,经受培训转正上岸。

  此举有几个好处。

  其一,他们本就是云楼城负责维系秩序的帮派成员,收编这些人,相当于招安。

  其他未被收编的帮派成员,只要仍然愿意遵守秩序,也会因此更加配合工作。

  其二,挑选的人手并非什么臭鱼烂虾都行。

  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年被真人散入帮派的官方机构成员的后裔,还有一部分则是品行优良,实力也不错的好手。

  只需稍稍培训,这些人就能发挥出很不错的作用。

  其三,真人还没死透呢。

  此举也是安抚他本人,表示不会在他死后,对他留下的班底赶尽杀绝,而是以逐步收编和解散为主。

  ……只要大家都乖乖配合的话。

  不过,眼下警署还未完全接管秩序,旧有的帮派又面临新秩序冲击和内讧,真人即将老去,‘无力’再镇压乱象,云楼不可避免的会乱上一阵子。

  邪修团体、异端学说、西洋偷渡客、帮派顽固分子、东坊盘根错节的各种势力……会觉得有机可乘,跳出来闹一通。

  然后被一网打尽。

  在它们开始跳出来到被彻底打死之前,这段稍微有点混乱的时间。

  正适合他和安乐修行三界灾劫灭度书。

  “这应该算是好事?有警署以后,秩序应该会更稳固?”

  安乐举着报纸,仔细阅读:“北师爷和西坊的老人们都愿意承认警署的存在,且愿意配合收编……奇怪,怎么没提南坊和东坊?”

  “近段时间都小心一点。”迟羽敏锐的察觉问题:“没有真人出面坐镇,云楼会混乱一段时间。”

  “为,为什么?”楚慧慧小心翼翼的问。

  “无人服众。”

  槐序说:“真人可以镇守一城,除了同级的真人,无人敢在明面上挑衅其威严。倘若真人逝去,市井江湖的大师们,应对邪魔外道之流,便显得太过乏力。”

  “千机真人呢?”安乐看向迟羽,却见她摇摇头。

  “真人亦有职责需要完成,平日也需劳心劳力,若非足以危害苍生的大祸,不会轻易出手。”

  烬宗的其他真人亦是散落世间各处,各司其职,各有各的任务。

  安乐因此忧心忡忡。

  槐序所讲的故事恰好解答她近几天的诸多疑惑,云楼的规矩从何而来,云楼所缺的是什么,她如今已经完全知悉。

  可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