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49章

作者:颂世歧

  她可以做到吗?

  曾经遥远的理想,也只不过是背上行囊,游览世上最壮丽的风景,自由且畅快的活着。

  安乐凝视着槐序的眼睛,试图看清冷漠的红瞳中是否蕴含别的情绪,有没有一丝朋友的温情,有没有于心不忍,又或者……

  理所当然的信任?

  她从槐序的眼中看出一种理所当然的信任?

  就像透过她,看见的却是另一个人。

  一个绝对与她极其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女孩。

  如此的……

  她该说什么呢?

  为何心绪忽然消失了?

  本该杂乱的念头,转而被某种东西浸没,宛如雨天里被水流冲刷掉灰尘的石头,静谧以后,却有酸涩的霉斑一点点的生出。

  安乐的神色忽然平静,眸子的泪光退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近乎完美的少年,这个不坦率的家伙,这个讨厌的,卑鄙的,却又让人很想接近,非常喜爱的人。

  救济苍生,渡尽灾劫,何其遥远又不可思议的宏大愿望。

  可惜并不属于她。

  “……真卑鄙。”她轻声说。

  “什么?”

  槐序奇怪的看着她:“难道你还有什么心理障碍吗?”

  “不。”女孩安静的看着他的眼,轻声说:“你一直都在把我当成另一个人吧,而且那个人一定很像我,哪怕是现在,你也分不清我和那个人的区别。”

  “我之前就有过类似的感觉,只不过一直不敢确认,直到现在,我才敢确信——你在试着把我,变成你熟悉的一个人。”

  “我是一个,赝品。”

  “……我没有。”槐序说。

  “那就没有吧。”女孩凝视着他,淡金眼眸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和平静,往日的活泼与乐观在此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神性。

  那是槐序最熟悉的眼神。

  与赤鸣完全相同的眼神。

  她望着你,并未有任何表情,那种神态让你觉得她是平静的,可是这种极致的平静之中却又酝酿着一种哀伤,当淡金眼眸专注地凝视你的眼睛,那种哀伤更让人觉得刺痛。

  “我会拿起枪,按照你说的那样去杀人,为了正义、修行又或者实现理想——哪怕我原本没有救济苍生这样伟大的理想。”

  “我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要以信使的身份去无忧无虑的旅行。”

  “我说你卑鄙,是因为你让一个女孩放弃理想,你让她永远改变,却连‘朋友’这样简单的身份都不能承认。”

  槐序想要反驳,却被一根纤细的食指按住嘴唇,女孩平静地盯着他,像是要把自己的眼神楔入他的心中,彻底改写某种印象。

  她轻声说:

  “不要急着否定。”

  “我说这些只是想要让你记住——我不会因为拿起枪就彻底变成你所熟悉的某个人。”

  “我永远都是安乐,而不是什么赤鸣。”

  “把另一个女孩的影子当成是我,自顾自的把我当成别人,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过分吗?”

  “请你叫我的名字。”

  安乐认真的说:“然后,我想要成为你的朋……”

  “第三个理由。”

  槐序转过身,背对着她,只能听见平静的声音:“我私人的理由。”

  “我希望你可以变强,然后,然后……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我会给你复仇的机会。”

  “如果你可以战胜我,随你怎么决定我的生死。”

  “但是。”他转过身,看着安乐,“唯有现在,我绝对不承认我们之间有什么友谊——那样太不公平了,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都太不公平了。”

  “至于我如今对你所做的一切。”

  “请不要误会,这只是我在遵守我与你姐姐之间的承诺。”

  “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的感情。”

  ·

  “……复仇是什么意思?”安乐完全没有听懂,可槐序却也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进入那座院落内。

  明明她鼓起勇气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可是迎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为何要突然转身呢?

  刚刚他分明有在难过吧,那一瞬间,在听到她说‘是安乐而非赤鸣’的瞬间,他冷淡的表情切实的出现一丝破绽。

  这个一点都不坦率的家伙,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提出想要成为朋友的瞬间,他分明有在哀伤——对于她的表现,他果然有过动摇,但一直受限于某些东西所以不敢承认吧?

  这次是,上次也是。

  难道只是成为朋友,就这么困难吗?

  自顾自的把一个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的女孩当成别人,真是卑鄙诶。

  还有姐姐的问题。

  她这几天在闲谈里说过好几次了,为什么这家伙就是不相信,她其实没有姐姐?

  他到底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是什么促使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安乐搓搓脸蛋,无奈的叹气,转而又露出活泼的笑容,维系那样认真的表情,果然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如果没有什么决意,人怎么可能一直那样认真呢?

  总之,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会给一个机会,那就先努力进步吧。

  用热情和友谊把他击败!

第38章 戏杀(3k)

  “应该是风声。”

  河二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拆开一瓶酒水,咕嘟嘟的喝了半瓶,抹抹唇角。

  其余的人聚在一起,强撑着困意闲谈琐事,仍然提着枪,不敢回去睡觉,更不敢单独去行动。

  比直接看见怪物相比,更恐怖的是看不见敌人,却又知晓暗处绝对隐藏着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正在盯着他们。

  单纯的风可不会把门闩挑落。

  那般沉重厚实的大门,小孩子都推不动,又怎能被这等小风如此平稳的吹开?

  有几个耳朵灵敏的好手,更是听见外面有过说话声。

  一男一女,声音稚嫩,说的是什么却听不清,恍如鬼言。

  大肚汉跟着坐下,背靠着躺椅,挥挥手,让人给他端来一碗水。

  夜里盗汗,昨晚睡前吃的铜锅涮肉又太咸,如今半夜睡醒,实在渴得慌。

  “地窖里检查过没有?”河二粗犷的眉毛向上一挑,狼似的眼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大肚汉。

  有人接话:“刚看过,这几天送来的货都在,还有个今早在南坊抓到的,年岁大了些,不过皮相不错,应当可以卖个好价——也和其他的货关在一起了。”

  “没动过吧?”不知何人问了一句。

  “自然没有!”大肚汉恼火的接话:“谁会这么不懂规矩?动过的货还能卖出去价吗?这年头的人都爱干净,被乱动过的腌臜货可卖不出好价!”

  “生意人要讲诚信。”

  河二也说:“规矩是这样定的,坏了信誉,往后谁还来找我们买?”

  “再说,这货,有一批还得送给灵鹤上人。”

  有人笑起来:“送子灵鹤。”

  他立刻被河二瞪了一眼,讪笑着抽自己一耳光,告罪:“口误,口误。”

  “莫要说这等戏言。”

  河二警告他:“此处没有旁人,尚可容忍,若是在灵鹤上人面前被他听见,你全家性命都不保!”

  “规矩就是规矩,绝不可僭越!”

  “确实。”有个轻佻的声音附和。

  “水呢?”大肚汉揉着油滑的肚皮,狭长的眸子冲着远处一瞧,却不见端水的人来。

  再一回头,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着一个海碗,水面尚未平息,水流在碗里打转。

  可是端水的人呢?

  大肚汉愣了一下,四下看了一圈,却见那人在水缸前站着,不知是在做什么。

  他没在意,粗黑的大手抓着海碗,张嘴就想往里倒。

  “瞧把你渴的。”河二嘲笑他,晃晃手里的酒瓶:“还是喝得少。”

  大肚汉突然丢下海碗,偌大的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却不见半点水迹,满满的一碗水不知何踪。

  “嗬嗬……”他弓着身子抠嗓子,想把什么东西抠出来,脸庞没多久就开始涨红发紫,进而又开始发黑,眼球凸起。

  “何老六,你作甚呢?”

  河二感觉不对劲:“你喝个水也能把自个呛到?”

  大肚汉趴在地上掐着自己的脖子,两条腿来回踢蹬,旁边的实木桌腿被他一脚踢碎,整个人来回的翻滚,不停的挣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

  河二急忙站起来跑过去,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大肚汉猛地一张嘴,吐出来一团红艳艳的东西,整个人登时就不动弹了。

  他死了。

  喝了一口水,被水给糊住肺脏。

  那一掌本该把水给逼出来,可是何老六吐出来的却不止是水。

  一群人登时就冒了冷汗,左右环顾,却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已经少了几个人,都在远处的水缸前齐刷刷的站着。

  ……什么情况?

  河二再看堂中供奉的符箓,却发现符箓已被风吹落,供桌上的瓜果都在流血,红艳艳的液体从上方滴落。

  梁上也挂着一个人。

  “敢问是哪路高人?”河二一时惊惶的捏住吹落的符箓,命众人各自戒备,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于何处得罪过您?”

  他心里懊恼,感觉是这批货里可能有狠茬子,惹来高人循着那一点痕迹追了一天,在四坊之中东绕西绕,硬生生找到此处。

  若是弄不好,他们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无人回话。

  满屋的人都瑟缩的厉害,背靠背的站着,提着枪满怀恐惧的审视着屋内的环境,却找不见半分人影。

  河二额头的汗珠已有豆大,浸透眉毛,流过侧脸,顺着下巴滴落,前胸的衣襟也湿透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必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江湖武夫。

  武夫以气血与体魄见长,招式大开大合,通常极有辨识性,一出手就知道是哪家的人。

  现在这种情况,只可能是有人躲在暗处用法术在虐杀他们。

  连个人影也望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