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到时候警视厅的那帮警察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些军用级的重火力是怎么流入日本的。
但贤人并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这会让远野一族成为不明恐怖袭击的“受害者”，这不但不能震慑日本的众多神秘势力，反而会让一般民众对远野一族产生同情。
这可不是贤人想要的结果。
贤人不只是想从物理层面铲除远野家，更要让整个圈子明白：远野家的覆灭，是在对极东支部、对久世贤人亮出獠牙之后，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甚至无须“第一魔法的后裔”或“冠位魔术师”出手，极东支部就有能力将远野一族及其分家们毁灭。
这才是贤人真正想要的结果。
在此之前，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第九百三十七章 不速之客
久世贤人，绝对是久宇舞弥职业生涯中所遇到过的最棘手的目标，没有之一。
继承卫宫切嗣衣钵的十年间，她以赏金猎人的身份，凭借对现代武器的精通和对魔术师手段的了解，成功猎杀了众多手段高明的魔术师，甚至鲜少需要动用那珍贵的起源弹。但这一次，惯例被打破了。
最初接到委托时，舞弥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寻常任务。
即便听闻过对方在罗马尼亚讨伐“千界树”的事迹，曾在亚种圣杯战争中出生入死的她也认为那更多是御主运用从者的能力，而非其本身实力的体现。
然而，连续三天高强度的侦查让她收起了这份轻视。她承认自己最初的判断过于武断了。
蝙蝠使魔在靠近目标所在的卡罗尔塔及久世屋当铺时便会失去联系，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精心隐藏在垃圾桶深处的发烟装置和微型炸弹总在启动前就被悄无声息地清理。
架设在周围的摄像头不是莫名失灵就是被未知的信号所干扰，传回一片雪花。
昨夜，她冒险通过通风管道潜入卡罗尔塔内部，所见景象更是让她心沉谷底。
深夜的大楼并非空无一人，上百名人造人警卫手持武器，迈着精准的步伐巡回不息。
无数由黑曜石雕琢的小恶魔雕像，它们无声地扇动翅膀，像幽灵般在廊间穿梭，血红的宝石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她曾亲眼见到一只小恶魔因发现一只误入的老鼠而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瞬间引来了整整一队人造人警卫把老鼠剁成肉酱。
潜入的可能性被彻底排除，久宇舞弥得出的结论是：要么正面强攻那座固若金汤的魔术工房，要么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目标外出的暗杀时机。
“比预想中还要麻烦得多……”
在外奔波了一整天的久宇舞弥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酒店。开门之前她习惯性地确认了门缝处自己留下的细小发丝完好无损后才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她将房卡插入供电槽，室内灯光亮起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猛地窜上她的脊背。
房间内有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光线充盈视网膜的刹那，舞弥已侧身、拔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加装了消声器的格洛克17稳稳指向客厅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他双手抱胸，仰头靠着沙发背，呼吸均匀……
对方似乎睡着了？
荒谬的场景却激起了更大的危机感。久宇舞弥眼神一冷，食指果断扣下扳机。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回荡在客房内，一个身着古朴西装、手持武士刀的男子如同鬼影般凭空出现，随着刀光一闪、火星迸溅，格洛克射出的9mm子弹被精准地从中劈成两半！
“哈欠……你终于回来了啊？”
劈砍的余音中，沙发上的年轻人伸着懒腰，睁开了眼睛，仿佛刚从一个惬意的午睡中醒来。他看向浑身紧绷的舞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久宇小姐是吗？酒店前台说你一早就出门了，居然这个时间才回来，您未免也太敬业了。”
“你是……久世贤人……”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久宇舞弥心中巨震。
目标不仅找上了门，更以这种完全超出预料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她下意识想后撤抢占门口位置，却惊觉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动弹不得。
久宇舞弥低头看去，几条漆黑如影的蛇不知何时已缠绕上她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令她毛骨悚然。
“空丸，帮久宇小姐解除武装吧。”贤人淡淡吩咐道。
得到命令的付丧神无声点头，手中武士刀再次化作一道银光。舞弥甚至没看清动作，只感觉手上一轻，格洛克竟被如同切纸般精准地削成了好几块废铁，“哐当”散落在地，而她的手指却毫发无伤。
名为空丸的付丧神拉过一张椅子，放在舞弥身后，用毫无波澜的生硬语气说道：“请坐。”
深吸一口气，久宇舞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同卫宫切嗣教导的那样，在绝对不利的局面下，失控毫无意义。
女杀手依言坐下，重新拾起那副“人形兵器”的冷漠面具，双眼如冰，沉默地望向贤人，等待审问。
“久宇小姐观察我很久了吧？”贤人仿佛在聊家常，“我能知道，雇用你这样的顶尖好手，远野槙久花了多少钱吗？”
“……”
久宇舞弥以沉默回应，这是她的职业准则。
贤人也不恼，只是用那双骤然泛起幽蓝色光芒的眼睛，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在阅读一本无形的书籍。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过了漫长的几十秒，他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嚯，远野槙久光是定金就给你打了五百万美元吗？真是阔绰。”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的不悦，“不过……总价才一千万美元买我的命？这多少有些瞧不起人了啊。”
“你！”
久宇舞弥脸上的冷漠面具露出了破绽，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精准？如果是读心魔术，可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思考过任何和这次委托有关的细节。
“……魔眼？”
女杀手猛地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贤人的眼睛，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沙哑，“你拥有的难道是能读取我记忆的魔眼？”
“不，我的魔眼比你所想象的要高级的多。”
贤人二郎腿，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笑容不变，“这是‘过去视’的魔眼。你就算咬破藏在后槽牙里的那个小毒囊也没有意义。即便你成功自杀，我依然能从你的尸体上读到我想知道的一切。”
“过去视……难道说……”
久宇舞弥喃喃道，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她。那意味着她所有的记忆，所有被深埋、被遗忘、被视为禁忌和伤痕的过去，包括……
“哦，我看得一清二楚哦？”
贤人仿佛看穿了她的恐惧，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敲打着她的神经，“无论是你幼年时在战场上沦为工具的悲惨过去，还是你对甜食那点可爱的、隐秘的嗜好，以及……你对卫宫切嗣那份深沉却无望的爱慕，我全都看到了。”
“不要说了！”
掩埋最深的伤疤被无情揭开，一直冷漠沉默的久宇舞弥终于彻底失控，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出来，愤怒和巨大的羞耻感驱使着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尽管黑蛇的束缚让她踉跄了一下。
看到对方终于出现了沉默之外的情绪，贤人微微点头，眼中的幽蓝光芒随之熄灭。
“别那么激动，久宇小姐。”
贤人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揭人伤疤，戳人痛处，从来都不是我的喜好。”
“但没办法，”他双手一摊，笑容重新变得有些锐利，“谁让你正用那颗填满你心上人骨灰的子弹瞄准我的脑袋呢？作为被害者，这种程度的自卫和情报搜集，总还是要被允许的吧。”
“……你要我怎么做？”
久宇舞弥的声音因刚才的失控而有些沙哑，她重新坐回椅子，认清了现实。眼前的男人掌握着远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痛快。”
贤人满意地点头，“我的要求很简单。我需要你交出你所有的武器装备——哦，别担心，事情结束后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包括那枚珍贵的起源弹。”
“我不要求你反过去对付远野槙久，毕竟你们这行，信誉和原则很重要，我懂。”他继续说道，“所以我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待在东京。无论是在酒店房间里休息，还是去你最喜欢的那些自助蛋糕店暴饮暴食，都随你便。”
“我希望你把这次东京之行当作一次带薪强制休假，别碰任何工作。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看着对方人畜无害的笑容，久宇舞弥冷声问出了最后的问题：“如果……我违约了呢？你会杀了我？”
“不不不，别那么暴力。”贤人笑着摇了摇头，“我是魔术师，不是杀手。说实话，我们本来就不在同一个赛道，本不该有交集。”
他的笑容依旧，但话语的内容却让久宇舞弥如坠冰窟：
“如果你违背承诺，我也只是会把你那不堪回首的过去，精心制作成一部高清纪录片，然后毫无保留地，通过互联网撒播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已。这不是威胁，只是单方面的通知，所以还请久宇小姐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曾经的梦魇仿佛在这一刻化为实体，卷土重来。久宇舞弥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她仿佛能听到无数来自过去的、冰冷的窃窃私语和嘲笑声萦绕在耳畔。
“我知道了……”
久宇舞弥彻底明白了，自己踢到了绝对不该碰触的铁板。
第九百三十八章 进击的远野
东京都总耶市的远郊，远野家的古老宅邸深藏在静谧的森林之中。但在最近，这栋偏远老宅却变得热闹起来近日却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令人不安的喧嚣。
为了彻底将时钟塔伸向日本的手斩断，远野槙久把多年培养出来的死士们叫了过来聚集在宅邸里。
夜幕成为最好的掩护，一辆辆装载着沉重军火的卡车碾过林间小道，悄无声息地驶入宅邸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冰冷气味，以及死士们沉默地保养枪械时发出的、细微却刺耳的咔嚓声。
这一切都被年仅八岁的远野秋叶看在眼里。她躲在廊柱的阴影后，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和服的衣角。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攥紧了她幼小的心脏。
远野秋叶和她父亲远野槙久的关系算不上融洽。
槙久认可她的潜力，倾力培养她成为继承人，但这份“重视”背后毫无温情的父爱，只有冰冷的家族利益考量。
拥有浓厚非人之血的“远野秋叶”只是被选中的、最适合维持远野家统治的工具。严厉的教诲、沉重的期望、家族内部无形的压力，都让性格本就敏感柔弱的她感到窒息。
原本能与她说上几句话的长兄远野四季，也在父亲明确她继承人的身份后，开始刻意地疏远她。在外人眼中，她是光鲜的远野家大小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过去八年的生活，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孤独的灰色。
在外人看来她是光鲜亮丽的远野家大小姐，但实际上远野秋叶这八年来的生活根本就是孤独的灰色。
“父亲大人……”
远野秋叶鼓起勇气，从阴影走出来到槙久身边，声音细若蚊蚋，“你们……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吗？”
“嗯。”
远野槙久闻声转过头，脸上是惯常的严肃。他看着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微微颔首，声音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远野家的未来。是必要的措施。那些外来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必须彻底根除。”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的新信息——发信人标注着“魔术师杀手”。
短信的内容非常简短：准备就绪，可以开始行动。
远野槙久叫来了分家的家主轧间红摩和最近一直住在远野家的七夜黄理。两人是今晚行动的先锋。
至于善后工作则是由远野家的分家“久我峰”来担任。
在远野家的分家中，久我峰是最富有的家系，其财力甚至大于本家。
但“久我峰”作为体内的非人之血很稀薄，因此在重视尊贵的血的远野一族仅仅是分家。
长男久我峰斗波外表看起来是憨厚的微胖青年男性，立场是远野秋叶的未婚夫。因为没什么战斗力，所以在这次行动中他只负责大撒币，贿赂世田谷警局，确保无论三轩茶屋一带今晚发生何等骚动，都不会有任何官方力量介入。
不仅仅是警局，包括消防部门在内，久我峰斗波也为了讨好远野槙久这位岳父而大把撒钱。
在远野秋叶沉默的注视下，槙久带着轧间红摩与七夜黄理钻进了为首的黑色奔驰。由十几辆同款车型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色巨蟒，缓缓驶出远野家的领地，朝着东京都心的方向游去。
“这些的动作要快。”
远野槙久对着轧间红摩和七夜黄理说道：“除了目标久世贤人留给‘魔术师杀手’对付，剩下的人交给你们处理，不要留活口。”
七夜黄理没有说话，作为杀人鬼，这对于他来说是基操。
轧间红摩则是微微点头，但他打心里不相信那些魔术师能够伤到自己。
车队进入世田谷区后便化整为零，分散潜入三轩茶屋周边的停车场。
一部分人迅速在周边街道布置驱人结界和隔音屏障；另一部分人则从车内卸下成箱的爆炸物；其余的人则为枪械上膛。
为了保证不留活口，槙久动用了他的私藏，那是苏联解体时走私流入的大批AK47突击步枪，精度虽不尽如人意，却足以形成压倒性的凶猛火力。
靠着众多死士持枪组成的火力网，远野槙久相信今晚久世屋和卡罗尔塔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嗯，包括那个叫久宇舞弥的女人。
这倒不是远野槙久贪财，单纯是他不允许有人握着自己的把柄，有一个七夜黄理已经够麻烦了。
甚至远野槙久开始盘算，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七夜黄理也做掉，反正可以把锅甩在死掉的久世贤人身上。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用将整个七夜之里屠戮殆尽，他还能以反过来将七夜家的财产和子嗣接过来当心腹培养。
不过看着矗立在大地上的卡罗尔塔，远野槙久还是决定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再说。
“各部门准备，先点燃卡罗尔塔。”
比起直接进攻作为魔术工房的久世屋，远野槙久的想法是先点燃最近刚刚改造好的卡罗尔塔。
这样可以把久世贤人引出来方便久宇舞弥击杀。
而作为工房主人的久世贤人一旦身亡，那么魔术工房的防御就会不攻自破，剩下的时间就是杀人灭口放火烧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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