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在场众人当中最年轻的考列斯看到眼前惨烈的一幕喃喃自语。
尸体什么的,他在“千界树”的时候也算看过不少了,但基兹的尸体还是带给考列斯极大的冲击。
这个男人可是他们这些现代魔术师可望而不可及的神代魔术师啊!
持续了两千又好几百年的古老生命,竟然就在这里结束了?还是被人用偷袭的方式就这么结束了?
为什么?
站在考列斯的角度来看,行使神代魔术的彷徨海,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更高级的生命体。如此崇高的存在,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掉了。
这件事让年轻的魔术师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看到混乱到已经接近恐怖的考列斯,二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慰藉。
“我知道这很让人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他死了。”
说到这里,二世叹了口气。烟雾从他指间的雪茄袅袅升起,如同一声无声的叹息。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自己看到恩师肯尼斯尸体的那一天。
众人口中的神童,自己一辈子也比不上的魔术天才,就像路边的野狗一样狼狈的倒在废弃工厂旁的野地里,血流得到处都是。
虽然杀死他的卫宫切嗣也好不到哪去,但就死相来说,还是身中起源弹的肯尼斯更惨烈一些。
基兹倒在血泊里的尸体,莫名的和二世记忆中的场景重叠起来了。
“这究竟是什么毒素,居然如此强烈?”
阿尔蕾特看着便宜师父的尸体,面色无比凝重。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如此猛烈的毒,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梵斐姆带着他的女儿们匆匆赶来。
除了他之外,收到莫德雷德通知的贤人也带着自己的同伴离开角斗场来到了贵宾室旁的休息区。
不仅是他们,就连在外场收割韭菜的奥尔加玛丽看到巴泽特接到贤人的电话后也追了过来。
好事的梅尔文也在看到朝着贵宾室狂奔的巴泽特后嗅到了乐子的味道,也尾随过来。
“……这可真是惊到我了,库珀菈,麻烦你保管一下我的手杖。”
梵·斐姆一脸凝重地把手杖递给身边的女儿后,步履沉稳地移动到尸体身边。
他单膝跪下, 触摸了尸体的脖颈,手指在基兹冰冷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过了几秒后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惋惜与确认无误的沉重。
穿着白色西服的死徒站起身,颇为让人意外地画了个十字,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宣告道:
“让我作为这次船宴的主人宣布吧。毫无疑问,我的老朋友,彷徨海的基兹确实是死了,杀死他的并非匕首的贯穿伤害,而是九头蛇的毒素。”
休息室内虽然没有变得嘈杂,但却响起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九头蛇之毒,连希腊最伟大的半神英雄赫拉克勒斯都无法抵抗的毒素确实足以杀死身为神代魔术师的基兹。
梵·斐姆表情有些哀伤,他扭头看向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依西里德。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莫根法尔斯?你特意准备了带有九头蛇毒素的匕首,甚至还想方设法把它带上了我的船,这怎么看都不是临时起意吧?”
“啧。反正那家伙也已经死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大概是因为自己被抓了现行,抵赖也没有意义,依西里德放弃了所有伪装后,开口坦白道:
“如你所说,梵先生,我确实是在上船之前就在开始谋划杀死基兹。”
说到这里,依西里德看向久世贤人。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意味。
“久世支部长,看在我们是同行的份上,能把我扶起来吗?要交代的话,我也希望坐下说。”
贤人点了点头,他走上前把依西里德扶起来安置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动作间带着对一位落败支部长最后的尊重。
现在的依西里德,不仅被酒吞童子的朽绳之蛇拘束,作为凶器的九头蛇毒匕首也被梵·斐姆回收,这种情况下,贤人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给自己的同行一点体面。
“多谢。”
身材魁梧的摩纳哥支部长向贤人道了声谢谢。他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稍微舒适些的姿势,开始叙说着自己的行为。
“……刚刚说到哪来着?啊,对,我从一开始就想杀死他。”
依西里德看向不远处先祖的尸体,这恐怕才是他请求贤人把他扶起来的目的吧。
“说起来,就算是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动手的。我虽然想杀基兹,但也不想就这么乖乖被抓。但是没办法,机会转瞬即逝。错过现在,我恐怕就很难有机会距离基兹如此之近了。所以我只能现在就下手。”
“你很着急吗?”
“还没注意到吗,君主?”
看着下意识进行询问的埃尔梅罗二世,依西里德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讽刺。 “你以为,你遭到刺杀是谁下的命令?”
“你是说,是基兹让他来暗杀我的?”
二世夹着雪茄的手顿在半空,他眉头紧锁地问道。
“不然呢?”
依西里德冷哼一声。“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和卫宫切嗣的恩怨的人满世界都是,他根本没有特意针对你的理由。”
“关于所谓的引起混乱,那更是无稽之谈,我承认君主你有那样的能力,但归根究底,如果朱斯特真有这样的想法他早就跑到伦敦去杀你了!事实上,今天是你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他对你的杀意也未免太着急了一些吧……”
“暗示魔术吗……”
手指夹着雪茄的二世吐着烟圈,他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应该没有做触怒基兹的事情吧?”
“有哦。”
依西里德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代理君主。“理由嘛,因为你是我们几个之中,距离胜利最近的那个人吧。”
说完,依西里德扭头看向扶起自己的贤人,他微笑着抽了抽鼻子。那动作像极了在空气中捕捉特定气味的猎犬。
“之前我其实还不确定,但是,久世支部长,你刚刚扶我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基兹为什么要除掉君主了。”
“什么意思?”
贤人的表情略显错愕,这里面居然还有他的事情。
“刚刚在斗技场上虐杀九头蛇的角斗士就是你吧?虽然味道很轻,但你身上确实还沾染了一点九头蛇毒的味道呢……”
“所以,你是想指控我作弊?”
贤人扬了扬眉毛,依西里德大笑着回应道:
“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船宴也会被取消吧?作弊什么的,指控你们也没有意义。”
“但你们是熟人,那么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应该很轻易就能认出站在决斗场上的人是你吧?这种情况下,比我们掌握了更多情报的你大概率能维持领先优势赢下最后的赌局,事实也是这么发展的,不是吗?”
依西里德看向倒在血泊里的基兹,冷冷地说道:“他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意识到,如果不除掉你和君主中的一个,他就没有办法赢下船宴了。”
“为了撇开关系,基兹自己是不能离开休息室去干掉你的,那么让朱斯特用热武器打着替卫宫切嗣报仇的旗号干掉君主·埃尔梅罗二世,自然是基兹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依西里德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快意。
“不过啊,这也让基兹的注意力被转移,让我看到了机会。之后我大概会被法政科解除职务,然后丢给彷徨海做交代吧,不过能借机干掉基兹,我也不算太亏。”
“我不明白。”
这一次开口的是贤人。
他盯着一脸释然的依西里德问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基兹是你的祖先吧,你杀他难道是因为他拿你的儿子当杀人工具?杀掉他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听到贤人抖出来的猛料,不知内情的人们呆愣在原地。
尤其是阿尔蕾特,作为历史悠久的艾斯卡尔德斯的当家,她和依西里德认识了几十年,可从未听说对方和彷徨海有关系。她看向依西里德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重新审视。
“你居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吗?”
依西里德也有些诧异,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时钟塔最年轻的支部长,确实有手腕。”
“感谢你的称赞,但请别打岔。”
贤人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隐瞒动机也没有意义吧?”
“是啊,最关键的动机不坦白也未免太狡猾了吧。”
这时,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声音在休息室内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的战栗。
身穿华丽服饰的彷徨海的魔术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他坐在自己尸体身边的吧台椅上,脸上挂着与生前无异的开朗笑容。
“告诉我也没关系吧,依西里德,呐,你为什么想要杀我啊?”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莫根法尔斯的愤怒
过于离奇的状况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在FATE的世界观里,“死者苏生”是近乎不可能的奇迹。
虽然有“红男爵”和罗玛尼医生这样以从者之身借助圣杯的力量受肉的案例,但比起“死者苏生”,性质上更类似“转世重生”。
所以,就算是贤人,在看到端坐众人面前的基兹也陷入了混乱。
面对这个无法理解的状况,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荷官库珀菈也眨了两下眼睛,呆立不动,等待着梵·斐姆的命令
“……不会是梦魔的幻术吧……虽然有点像,但总感觉也不太一样……”
莫德雷德拔出克拉伦特挡在贤人面前,双眼警惕地盯着基兹,作为从者,直觉告诉叛逆骑士,眼前的基兹并非人,而是和梅林的幻术类似的魔术,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不过骑士的话明显给埃尔梅罗二世提了个醒,这让他意识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基兹并非“复活”,而是某种魔术产物。
“基兹,现在的你是魔术替身?还是投影?”
“呼呼呼……”
基兹发出独特的笑声,他看向众人摊开双手。
“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什么魔术替身。嘿呀,说来丢脸,我是在途中被杀,才变成这副德性。我也没有同步被杀时的记忆。证据就是我也没有同步被杀时的记忆,所以连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呢。”
彷徨海的魔术师发出百无聊赖的的叹息。
“那么,现在的你是?”
“简单来说,就是单纯的记录,用时髦一点的话来说,差不多是游戏的存档吧。”
记录,也就是重现出来的东西。
听到基兹的话,贤人扬了扬眉毛,这听上去和从者的原理很像啊。
“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惊讶,‘基兹’这名魔术师确实死了。就像我刚才说过的,现在的我只是纪录。虽然会做出稍微思考的举动,但本质和玩人偶没什么差别啦。”
“如果是‘存档’,这么说,你预见到自己会死吗?”
面对贤人的质疑,基兹连连摇头,他扇着手掌否定道:“不不,别讲那么可怕的话啊,年轻人。”
“非要说的话,我只是想过‘或许也会有那种情况’所以才做了准备。而且我原本预测的可能会杀死我的人,基本都是同行啦。”
“彷徨海的其他魔术师吗?”
贤人忍不住调侃道:“这么说来,你的人缘真糟。”
基兹算是默认了贤人的话,因为能被他当成朋友的人并不多。
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贤人相信,基兹的“记录”虽然没有说谎,但肯定也没有把真相全盘托出。
“嘿呀,你们的态度还真是奇怪呢!”
基兹微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灰狼一样的长发无风自动,有着非人美貌的神代魔术师微笑着反问道:
“我或许不小心吓到各位了,对于这一点我愿意道歉。但是啊,各位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受害者哦?我可是死了呢!现在比起审问我,更应该问的依西里德试图杀害我的动机,不是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贤人知道基兹说的是实话。他扭头看向摩纳哥的支部长,却被对方的状态吓了一大跳。
和刚才虽然有些遗憾但洋洋得意的状态不同,此时的依西里德面如死灰,他虽然人到中年,但大部分的头发还是有颜色的。
但是短短几分钟过去,依西里德的头发变得花白,整个人也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泄了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起码老了十岁。
虽然贤人听说各种一夜白头的传说,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失败了啊……”
看着基兹的“存档”,依西里德泄气地吐出了一句话。“原来如此,就算你死了,你的术式依旧还在运作当中吗……”
“术式?你是说基兹在‘死线欢喜船’上布置了什么魔术吗?”
一直在观察基兹的埃尔梅罗二世听到依西里德的话后,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真敏锐,君主。”
依西里德叹了口气。“不过不仅仅是这艘船,在摩纳哥的土地上,也有他布置的术式。”
二世点了点头,这和贤人从黑手党那里得来的证言吻合。
“我只是在整理我知道的信息。我出发之前在伦敦查到的信息有提到过,你的始祖曾经参与、整顿了周边的土地,所以才你的家族和梵·斐姆一起共享这片灵地的管理权。既然如此,基兹的计划应当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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