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月东名的担忧,那些被击碎的碎骨开始聚集,然后又重新拼凑成一套完整的骨架。
好在无论是源赖光还是信长都是处理杂兵的好手,虽然骷髅军团一直试图包围吉普车,但赖光的雷电和信长数目多达三千的火绳枪不断地将试图靠近的骷髅击碎。
车顶与车窗外,雷光与硝烟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网,暂时阻挡着亡灵的海洋。
“土御门小姐,我要负责开车,所以没办法进行占卜,你能找到这些骷髅战士的头目在哪里吗?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
听到东名的话,有些紧张的阴阳师少女闭上眼睛,她强迫自己忽略车外的喊杀与爆炸声,将意识沉入灵脉的流动与魂力的漩涡。
她从进水的包里拿出一本被水泡湿的小本子,当场用圆珠笔在小本子上画圆作为“天盘”,然后她用指尖当斗柄开始占卜。
湿透的纸页勉强可用,笔尖划过时留下深深的痕迹,她的全部心神都灌注于这简易而直接的术式之中。
“月将加时!”
随着彩夏的开始占卜,灵魂的波动、魔力的流向、死亡的轨迹……所有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幅抽象的地图。
“那边!”
土御门彩夏用手指向东北方向,眼睛依然紧闭,“大约……八百米。那边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正在吞噬一切。所有的灵魂能量、所有的魔力,都在流向那里。”
“明白!”
听到彩夏的话,叶月东名一脚踩在油门上径直朝着死亡军团的侧翼冲去,信长和赖光不断地用火绳枪和雷电清理挡在路上的骷髅战士。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加速,如同利箭般试图刺破亡灵浪潮的侧翼。
但吉普没开出多远,叶月东名便连忙踩下刹车,急刹车让信长和赖光猛地前倾差点摔下去,彩夏也差点撞在前方的座椅上。
但众人没有斥责东名,因为她们看到了灵媒师不得不踩刹车的原因:
一位身高超过三米的黑色巨人。
巨人的皮肤是如深渊般的漆黑,肌肉虬结如古老的山岩。他赤裸的上身布满异域文化的符文和黄金饰品。
那些纹路大概是某种仪式性的刻印,在黑暗中泛着淡金色的微光。他的脸被浓密的黑色胡须覆盖,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狂怒火焰的眼睛。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巨人骑乘的坐骑,是一头同样漆黑的大象。
长有尖锐长牙的巨兽浑身披挂着金色的甲胄,战象的头部还有一顶雕刻着巨大独眼的金冠,金冠之下是用金线绣着复数眼睛的面罩,在幽暗的深夜中让战象看上去格外骇人。
仅仅是站在那里,战象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步微小的挪动,都让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它的身躯庞大到足以堵塞整条街道,“一户建”的围墙在巨兽四足的践踏和象鼻的挥舞中,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
“那……也是从者吗?”
看到眼前的巨人和巨兽,叶月东名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场噩梦,而土御门彩夏则是以御主的权限看到了眼前敌人的信息,虽然真名的部分被涂黑,取而代之的是巨人的代称。
“黑之狂战士?”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乱战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街道上只剩下风声、骨骼摩擦声,以及战象沉重的呼吸声。
骷髅军团的行动停止了,它们齐刷刷地转向巨人的方向,如同朝见君王的臣民。
“黑之Berserker……是什么?”
彩夏看着眼前的黑色巨人眼中充满迷茫。“之前出现在多摩中央公园的难道不是狂战士吗?”
看着眼前的不死军团和巨大的战象,信长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放松:“喂喂,这尺寸犯规了吧?圣杯战争应该禁止这种大型宠物才对。”
“呜噢噢噢噢!”
坐在战象上的黑之狂战士发出怒吼,那吼声仿佛能震荡灵魂,让空气都泛起涟漪。他张开巨口,对着吉普车吐出一口绿色的诡异火焰。绿色的魔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散发出硫磺与腐质混合的刺鼻气味。
“喝!”
眼看绿色的魔焰就要将吉普车吞没,源赖光将自身的魔力缠绕在“童子切安纲”上向前一斩,魔力生成的雷电正面撞上那道致命的吐息。
紫色的雷光与幽绿的火焰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炸开一圈混杂着电弧与灰烬的冲击波。
热浪与冲击将吉普车的车窗震得嗡嗡作响,车内瞬间被映照成一片紫绿交错的诡异色彩。
源赖光顺势跳下车,朝着黑色巨人的方向发起冲锋,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紫色的残影,手中的太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刀尖带起的雷光准确地斩向黑之狂战士座下战象的膝盖关节。
但现实不是回合制游戏,黑色巨人和战象不可能站在原地任由源赖光劈砍。
漆黑的巨人发出愤怒的咆哮,战象扬起包裹着金色甲胄的前肢,重重踏下。那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迅猛,带起的风压先一步吹起了赖光的衣袂。
地面像脆弱的饼干一样碎裂,碎石与沥青块如霰弹般向四周爆射。赖光灵巧地后跃,靠着惊人的武艺避开了破碎的地面。碎石擦过她的身侧,在柏油路上凿出密集的凹坑。
趁着源赖光发起突袭,信长也尽可能地召唤出更多的火绳枪,朝着黑之狂战士和他的大象宠物开火。枪口的火舌连成一片闪烁的光带,轰鸣声震耳欲聋。
面对连绵不绝的枪击,狂战士只是用手中的战斧护住头颅,然后任由自己的坐骑对着信长的方向发起冲锋。子弹打在战象厚重的金甲上,溅起无数火星,却难以穿透。
数目惊人的亡者大军也跟着狂战士一起,将手中的金色长矛对着信长的方向投掷出去,长矛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汇聚成一片死亡的蜂鸣。
“啧!喽啰太多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长矛之雨,信长也只能选择一边闪避一边用火绳枪将飞来的长矛轰开。
她身形灵动地在有限的掩体间穿梭,每一次开枪都精准地击断数根长矛,断裂的矛杆如雨般落下。
就在信长和不死军团陷入拉锯战的时候,源赖光那边再一次对黑之狂战士发动了进攻。
凭借惊人的武艺,源赖光跳到了战象那如同长枪一样的象牙上,以象牙为跳板,京都的守护者跃至半空,手中的太刀朝着巨人漆黑的脖颈砍去。
“噢噢噢噢!伊……斯……坎……达尔!”
大概是源赖光释放的雷电让狂战士想起了自己的宿敌,黑色的巨人瞪目切齿,仿佛成为暴风的化身,他眼中的火焰猛然高涨。
巨大的身躯本就让他拥有了远超一般从者的力量与耐力,高等级的“狂化”更是让黑之狂战士的力量瞬间上升一个等级,面对源赖光手中足以将鬼斩首的锋利,黑之狂战士挥舞手中的燃烧着魔焰的战斧直接撞了上去!
“咕……!”
太刀和战斧相撞的结果,就是源赖光整个人如同网球一般被黑之狂战士打飞,生前罕有敌手的源赖光察觉到,眼前的巨人,无论是力量、耐力和速度都在她之上。
“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军团,阁下应该是统御一方土地的王者或者将领吧……”
在空中翻转几圈后,卸掉冲击力的赖光再度落回到战象的象牙上,握刀的手微微发麻。她目光怜悯地看着黑之狂战士。她实在想不出,拥有这样力量的王者为何会堕落成这种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但看着被战象轻易撞塌的房屋和道路,以及源源不断地从居民身上榨取的魔力,源赖光目光坚定地看向黑之狂战士。
“但即便如此,我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要阻止你践踏普通人的生命。”
就在源赖光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一直占据车顶和不死军团缠斗的织田信长忽然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闯入了她的视野。那是一闪而逝的轮廓,在屋顶的阴影边缘,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出于战场上的直觉,织田信长对着源赖光大喊道:
“喂,赖光,小心背后!”
“砰!”
几乎是和信长的呼喊同时响起的是枪声。
不是信长火绳枪的那种低沉轰鸣,也不是燧发枪的清脆爆响。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急促、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独特枪声。
靠着信长的提醒和千锤百炼的直觉,源赖光如同陀螺一般转身劈砍,将瞄准她背后的子弹一刀两断,金属碰撞的火花在她颈侧绽放。
但源赖光没有想到的是,瞄准她后背的子弹并非一发而是三发。三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一发子弹被“童子切安纲”斩断,一发子弹被刀锋弹开,最后一发朝着源赖光的眉心而去。
如果是一般的从者,大概率会迎来被爆头的命运。
但站在此处的人是摄津源氏之祖、混有鬼神之血的半神、武艺臻于化境而获得“无穷之武炼”的源赖光。
来不及劈开子弹的源赖光改变脚下的步伐,顺着象牙的弧度向后一滑避开了子弹的弹道,本应命中眉心的子弹最后擦着源赖光那头长发打在了战象的黄金面罩上!
“反应真快啊,这就是武士吗?”
从街道另一侧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牛仔帽,皮夹克,腰间挂着两把保养得锃光瓦亮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年轻的脸上挂着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碧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他走路的姿势很放松,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自家的后院散步。
黑之弓兵,比利小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晚上好,女士们。”
比利小子摘下帽子放在胸前,颇有礼貌向众人的鞠躬致意,“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呃,屠象活动?不过我的老板说了,不能让你们这么快就搞定我们家的狂战士。”
“虽然有些抱歉,但能请你们离开吗?”
话音未落,比利小子再次发动宝具“坏音霹雳”。
这是由比利小子的爱枪,柯尔特M1877双动转轮手枪造成的逆转三连射击。
但容易让人误会的是,左轮手枪本身并不是宝具,而是将“持有该枪的比利小子的射击”这一整体视为宝具,近似于固有技能的存在。
这个宝具最毒辣的一点,是“技术”占据宝具概念的大部分而使魔力消费减少。对于比利小子来说,他的每一次三连射都可以被视作发动宝具。
三颗子弹呈品字形射向正在与战象对峙的赖光,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已经有了戒备的源赖光自然不会被轻易命中,她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将太刀向后一摆,刀柄末端精准地磕飞了第一颗子弹。同时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转,紫色下摆被第二颗子弹擦破,第三颗子弹则被她偏头躲过,削断了几根飘扬的发丝。
但这一瞬间的分心,已经足够了。
黑之狂战士抓住了比利小子创造出的机会,他先是挥舞手中的那对战斧对着源赖光的头部劈下,与此同时战象的长鼻如攻城锤般横扫而来,赖光勉强横刀格挡,却被那股蛮力震得落地并向后滑出七八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Lancer!”
透过后视镜,叶月东名忍不住发出惊呼。
“我没事。”
源赖光稳住身形,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些。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比利小子,“暗中偷袭……阁下的行事作风相当卑鄙啊。”
“战争嘛,本来就是这样。”
比利小子笑着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虽然电影里经常上演一对一的牛仔对决,但实际上混战和放冷枪才是常态啦,毕竟赢家才有资格讲故事,你说对吧,刽子手先生?”
他最后这句话,不是对场上任何人说的。
而是对躲在阴影里的桑松说的。
几乎在比利小子话音落下的同时,叶月东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
作为灵媒师的东名有着超越常人的“灵感”,在本能的驱使下,她向右打死方向盘,同时死死地踩住了刹车,小吉普在轮胎和地面摩擦中发出尖啸,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辆险险地横停在路旁。
随后,巨大的断头刀从天而降,在道路上斩出一道深邃的沟壑,刀锋没入地面的闷响令人心悸,激起的尘土弥漫开来。
作者的话: 昨晚有点发烧,想着早点睡结果一觉到早上十点才醒……
出去买药吃点东西,回来再继续写。
这几天气温变化和流感容易让人生病,希望读者老爷们也多保重身体。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天雷与魔弹
事情发展到现在,叶月东名和土御门彩夏彻底陷入了混乱,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圣杯战争,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一场亚种圣杯战争最多有七名不同职阶的从者参加。
可是当桑松和比利小子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两个女生彻底乱套了。结合之前交换过的从者信息,再加上眼前这三人,参战从者的数量早就突破了七骑的上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叶月东名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作为灵媒师,她对死灵气息格外敏感。车窗外那些骷髅士兵散发出的腐臭魔力,就像黏稠的沼泽一样包裹着这辆小吉普,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的耳畔甚至开始出现幻听,那是无数灵魂被强行压榨时发出的悲鸣。
而车外的情况更糟。
织田信长虽然靠着数量惊人的火绳枪暂时压制住了骷髅军团的冲锋,但那些全副武装的骸骨士兵实在太多了。它们踏着同伴的残骸前进,金色盾牌在路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更麻烦的是,那个叫桑松的刽子手已经绕到了车辆的侧后方,手中的斩首剑高高举起,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啧!”
信长咂了下舌,分出一部分火枪调转枪口,朝着桑松的方向就是一轮齐射。
铅弹打在柏油路面和周围的围墙上,溅起一片碎石烟尘。桑松被迫后撤,但他身下的骷髅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燃起苍蓝磷火的蹄子在夜色中拖出诡异的轨迹,转眼又拉近了距离。
“烦死了!一个一个没完没了是吧!”
信长是真的有点火了。她本来打算今晚去极东支部那边“打个招呼”,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一堆麻烦。
车内,她的侍女土御门彩夏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还没完全干透的符纸布置结界,叶月东名则脸色发白地握着方向盘,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今晚发生的这一切显然快要把两个年轻女孩逼到极限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虽然不想现在就用,但也只能消耗一枚令咒使用宝具清场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源氏的那位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就在信长思考着准备动用一枚令咒补充魔力使用宝具清场的时候,天空传来一阵巨响。
“轰隆——!!!”
远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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