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这些细节都在进一步丰富了“病史”的真实性。
然后,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医院发出了病危通知书。次日凌晨,“土御门祐介”因“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因为死亡证明是由正规医院出具的,诊断清晰,程序完备,所以无论是分家的亲戚们,还是政府的人都没有任何怀疑。
接下来,便是按照日本传统习俗操办葬礼。
灵堂设在土御门家位于东京郊区的祖宅。
贤人通过狮子劫界离的介绍,请来了一家名声良好、与神秘侧全无瓜葛的殡葬公司和一座著名寺庙的僧侣,一切流程严格按照世俗规范进行。
遗照用的是土御门祐介生前的正式证件照,那具假尸体重新火化后被正式收殓,被郑重地安置在祭坛中央。
葬礼本身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彩夏身披丧服,作为祐介的独女,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叶月东名和黑桐鲜花作为彩夏的朋友,也参加了葬礼。
宫内厅来的人不多也不少,他们神情肃穆,礼节周到。看得出来,土御门祐介生前的人缘还不错。
至于土御门分家的亲戚们更是几乎倾巢而出,人数不少,他们的悲伤看起来真假参半,眼神在哀悼之余,更多地在灵堂、宅邸以及独自应对的彩夏身上逡巡,评估和算计着什么。
贤人没有直接出现在葬礼现场,但他早就安排下了眼线在葬礼上,观察着每一个人。三姐妹则隐藏在葬礼现场的周围,确保没有任何不和谐的魔力波动或窥探视线干扰这场“告别仪式”。
葬礼顺利结束之后,按照惯例,接下来是遗产处理和家族事务的过渡期。此时,土御门分家的那些叔伯、堂兄们,早已按捺不住想对势单力薄的彩夏敲骨吸髓。
毕竟作为族长的“土御门祐介”年纪并不大,又是突然陷入昏迷,也就不可能留下什么遗嘱。
土御门彩夏又没有成年,她还需要一位法定的监护人,那他们能从这位孤女身上捞到多少好处,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进攻的一方并非势单力薄的彩夏。
在葬礼进行的时候,贤人就让莫德雷德带着尚未返回英灵座的三位从者埋伏起来。
在葬礼前后那几天,土御门祖宅周围那片看似宁静的街区,成了四位从者狩猎的围场。
试图夜间潜入宅邸“探查”的堂兄,被悄无声息出现的小太郎用忍术放倒;带着律师文件上门、想以“协助处理事务”为借口施压的叔父,在巷子口被信长用枪托“礼貌”地请上了伪装的厢型车;几个想收买或威胁佣人里应外合的分家子弟,则是被牛若丸和莫德雷德用“稍微粗暴了点”的手段抓了起来。
短短两三天,彩夏的亲戚们就全数落网,成了贤人的阶下囚。
贤人倒是没有把他们都宰了,而是先堵住他们的嘴巴,把他们关了起来,断了食物和水。
在对这些人下手之前,贤人先是让美狄亚给土御门家的佣人们下了暗示魔术,微调了他们的记忆。
在这些佣人的记忆中,老爷(祐介)前一阵就身体不适,住院后病情急速恶化,最终不幸离世。小姐(彩夏)悲痛但坚强,家族事务将由小姐和一位可靠的顾问(贤人)共同处理。
任何关于祐介死因的疑虑,都被悄然抚平,转变为对疾病无常的感叹和对大小姐的同情。
等轮到这些准备吃绝户的亲戚们的时候,贤人的手段就没那么客气了。
贤人靠着灰原的药剂和美狄亚的魔术让这些分家相信,他们的本家现在只是个空壳,祐介因为一些不方便说的恶习欠了夜劫一族一笔惊人的债务。
继续纠缠下去别说分家产了,连他们的财产都会被黑道盯上拿来给本家抵债。
在贤人的全套表演下,这些分家的人哪还敢打本家的主意,他们扔下土御门彩夏不管,逃一样的离开了本家的大宅。
葬礼结束一周后,彩夏换下了丧服,重新穿上了校服。
镜子里的少女,眼底多了几分历经变故后的沉静,少了一些彷徨。
为了把戏演实,彩夏遣散了大部分的佣人,只留下几位可靠的老人,同时贤人派来了一队人造人,帮助她打理日常家务和产业管理,同时也担任着保护与联络的职责。
不过在那些逃回去的分家眼里,这些人造人都是黑道用来盯着彩夏不要逃跑的“看守”,这更加让他们笃定了贤人植入的虚假记忆。
对于彩夏来说,她的生活大体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虽然因为父亲的故去让彩夏变得形单影只,很多所谓的“朋友”都离她而去。
不过彩夏并不在乎,因为还有一年她就高中毕业了,上了大学之后她也不会再联系这些人了。
更何况,彩夏也交到了叶月东名和黑桐鲜花这样的新朋友。她们用陪伴和日常的欢笑,帮彩夏一点点驱散失去亲人的阴霾。
而且彩霞也知道,只要自己不行差踏错,努力完成学业,未来沿着父亲曾经的道路进入政府体系,那么极东支部就一直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黑桐鲜花的进路相谈
土御门家的风波逐渐平息,彩夏生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回了日常的轨道。
信长、牛若丸和小太郎在莫德雷德这个“前辈”的带领下,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们的“现代文化深度体验”,从秋叶原的电子游戏厅到东京迪士尼乐园,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从者们积极享受现代生活的时候,贤人依旧在卡罗尔塔埋头工作。虽然圣杯战争的善后工作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但还有不少有关网站和发电站的事情要由他亲自处理。
“师父,黑桐小姐似乎有事想要找您,要见她吗?”
灰原哀端了一杯热巧克力给贤人,然后低声询问道。
“黑桐?她找我有什么事情?”
贤人愣了一下,他心想难道是牛若丸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不过对方再怎么说也是熟人的妹妹,一直晾着也不好,于是贤人对自己的内弟子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先请她进来吧。”
灰原点了点头,她快步走到办公室外的等候室,把黑桐鲜花请到了贤人面前。
今天的黑桐鲜花没有穿礼园女学院分发的修女服,而是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一头黑发仔细地梳理过,脸上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拘谨。
“打扰了,久世先生。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鲜花的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措辞也格外礼貌。
贤人有些意外,但还是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当然方便,请坐。你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果汁?”
“不用麻烦了。”
鲜花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不愿惊扰室内的空气。
她挪步到椅子边,并未完全放松地坐入,而是只占了一半椅面,腰背像直尺般笔直。双手从身侧收起,妥帖地交叠落在裙摆遮盖的膝盖上,指尖收拢,纹丝不动。
这副拘谨的样子让贤人挑了挑眉,心里有了些不太确定的猜测。
“所以……黑桐小姐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呢?”
贤人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丝半开玩笑的神情,“事先声明,如果是关于感情方面的咨询……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他顿了顿,观察着鲜花的表情,见她抿了抿唇,便用更轻描淡写的语气继续说道:“而且啊,有些事情,该放手的时候或许也得学着放手。未那都那么大了……你的人生很长,有时候路得往前看。”
黑桐鲜花当然知道贤人这番话是在说什么,不过她硬是装作没听到一样垂下眼帘,避开了贤人试探的目光,同时用一种近乎刻意的平淡语气回应道:
“久世先生,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我这次来,是想请教一些关于……我个人未来职业规划的问题。”
“职业规划?”
贤人没想到黑桐鲜花居然是来问这个的,他脸上的调侃之色迅速收敛。
既然对方是来谈正事的,贤人自然也拿出了相应的态度。“请说,如果是我了解范围内的,我会尽量给出客观的建议。”
黑桐鲜花似乎松了口气,或许是她终于进入了准备好的“谈话状态”,她抬起头,用那双与干也相似的黑色眼眸直视着贤人。
“第一个问题,”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像我这种拥有超能力的人,在未来,是不是注定还会频繁地被卷入类似的……超自然事件当中?”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钟表的指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贤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地打量着鲜花,似乎在评估她提出这个问题的真正承受力。几秒钟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答案是肯定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既没有刻意渲染恐怖,也没有淡化事情的严重性。
“你看过《JOJO的奇妙冒险》吗?漫画里的替身使者之间会互相吸引。神秘,或者说异常,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当你自身成为‘异常’的一部分,或者说,当你具备了观测和介入‘异常’的能力时,你遭遇它们的概率,就注定会远超常人。”
说到这里,贤人斟酌着措辞。
“这并不是说你走在街上随时会撞见怪物,而是指你的人生轨迹,会比普通人更容易与那些隐藏在表世界之下的暗流产生交集。”
“叶月东名小姐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作为灵媒师的她,哪怕不主动去寻找事件,事件也会主动找上她,这无关你们的个人意志。”
鲜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出现贤人预想中的惊慌或抗拒,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没有对贤人的论断做出直接回应,而是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显然在她心中盘旋更久,也更具分量:
“那么,这样的我……还适合成为一名教师吗?”
“你原来在担心这个啊。”
贤人看着鲜花眼中那抹复杂的担忧,忽然明白了她真正在害怕什么。
她担心的不仅是自己是否可能遭遇危险,而是害怕因为自己的“异常”,将无辜的学生们也牵扯进不可预测的麻烦里。
“如果你担心的核心是‘可能引发事件或将学生卷入’,那么,从风险规避的角度看,教师这个面向大量普通人的职业,确实不太适合你。”
贤人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态度诚恳地回答道。
“果然是这样吗……”
鲜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点,不过贤人随即表示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过,”贤人话锋一转,“具体情况必须具体分析。我记得你目前是在礼园女学院实习,对吧?”
鲜花点了点头,贤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如果是那座学校的学生,恐怕……无论你是不是那里的老师,她们未来的人生都或多或少有‘出事’的可能性。”
“为什么?”
鲜花下意识地追问,眉头蹙起。
“请你仔细回忆一下我刚才的话。”
贤人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引导,“能拥有久远寺有珠和苍崎橙子这样的‘杰出校友’,这座学校真的是你想象中的普通女校吗?”
鲜花愣住了,这个角度她从未深入思考过。
“那座学校,水可是比你想象的要深。如果我的情报无误的话,黑桐小姐在高中时代曾经和两仪女士一起解决过一起事件,事件的黑幕是你的英语老师玄雾皋月,对吧?”
黑桐鲜花点了点头,高中时代的记忆开始浮现。但在鲜花沉浸在回忆之前,贤人冷不丁地问道:
“你知道,那位玄雾皋月是什么人吗?”
“我只知道他是抹去同学们记忆的凶手,有着能靠言语能影响现实的力量,橙子小姐说他挺危险的。”
“挺危险?”
贤人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位英语老师在协会内部被称为‘伪神之书’,是被下达了‘封印指定’超级危险的人物。说真的,如果他还活着,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看着一脸愕然的黑桐鲜花,贤人认真地说道:
“明白了吗?你的母校可是隐藏着很多不得了的人物哦?所以,在过去、现在,以及可预见的未来,那所学校都注定会与各种超自然的事件有所牵扯。”
“这简直是诅咒啊……”
鲜花下意思地嘟哝着,贤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要这么理解也无妨。”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你的担忧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如果你真的在意那你的学生,担心她们可能遭遇常识之外的危险。那么你继续留在礼园女学院成为一名正式的教师,反而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
鲜花有些不解。
“是的。”贤人肯定道,“作为一名拥有超能力的内部人员,当异常真的发生时,你可以第一时间觉察,第一时间介入解决。如果你解决不了……你还可以向极东支部寻求帮助。”
贤人摊开双手。
“这总比事情发生后,你作为一个校外人员,需要辗转得知、再设法介入要来得及时和有效。”
“极东支部……连这种事情也会管吗?”
鲜花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这更像是个人或小范围的麻烦,而非一个魔术协会支部的“正业”。
“一般的时钟塔支部,自然是不会管这种‘闲事’的。”
贤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务实,“但权利和义务往往是对等的。我只有多管这类‘闲事’,把发生在日本土地上的、可能危害稳定的‘异常’尽可能控制在萌芽或小范围,极东支部在这里的根基才能扎得更稳。”
已经是社会人的鲜花立刻理解了这背后的逻辑,短暂的沉默后,鲜花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她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她问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久世先生,那么……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句话冻结了。
贤人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地转向这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贤人发出任何音节,黑桐鲜花骤然感到一股极其锐利、冰冷如实质的视线,如同针尖般刺在了她的后背上。
鲜花几乎是本能地回过头,只见面色可怖的灰原哀正用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起源
灰原哀的视线,像两枚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在黑桐鲜花的背脊上。那并非物理上的寒意,却让鲜花瞬间感到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起,激得她几乎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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