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连锁触媒
回到“面包与盐”的时候，查理曼和阿斯托尔福已经回来了。
年轻骑士坐在桌边，面前的杯子里盛着半杯凉水。他的嗓子有些沙哑，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爽朗。阿斯托尔福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还剩下来的银币。
“怎么样？”贤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成了。”
查理曼竖起大拇指。“靠着您给的路费，加上阿斯托尔福帮忙，镇上的居民都同意离开了。不过……有十多户人家，想跟着咱们一起去拉沙里泰。”
贤人挑了挑眉。“哦？”
“他们都是镇上的工匠。”
查理曼解释道。“有的擅长打造武器，有的会制作剪刀。他们说，自己的手艺在拉沙里泰那样的前线更能发挥价值，所以想跟着一起走。”
贤人点了点头，蒂耶尔从古至今都是以刀具生产闻名的城镇，这里的工匠手艺确实是一笔宝贵的资源。拉沙里泰那边正缺人手，这些工匠的到来刚好能弥补不足。
“那就带上他们。”
贤人当即将从者分为两组。“我带着莫德雷德和伊丽莎白先飞回去。查理曼，你和罗兰、阿斯托尔福一起，护送工匠在后面慢慢走。”
查理曼点了点头。
虽然法国南部没有北边那么乱，但这并不代表城镇外的土地就是安全的。作为骑士，他们有保护民众的责任。
兵分两路之后，贤人搭乘着无人机，带着灵子化的两名从者朝着拉沙里泰的方向疾驰而去。
拉沙里泰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贤人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从城墙上空掠过。他低头看了一眼，城里的情况比几天前好了一些。街道上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城门口有几个商贩在摆摊。
无人机降落在城内的空地上，贤人从机背上跳下来。莫德雷德和伊丽莎白也相继落地，叛逆骑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司令！欢迎回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贤人转过头，看到藤丸立香正朝他跑过来。少女橙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上的笑容比几天前开朗了不少。玛修跟在她身后，手里依然扛着那面十字形的大盾，盾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新划痕。
“立香，玛修。”
贤人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没有没有！”
立香跑到贤人面前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圣乔治先生很照顾我们的！而且贞德小姐教了我们很多东西！”
玛修也走上前来，向贤人微微鞠了一躬。“欢迎回来，司令。拉沙里泰这边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贤人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把身后的伊丽莎白让出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伊丽莎白·巴托里。之前在蒂耶尔协助我们防守的从者，现在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立香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粉色百褶裙、长着龙翼和龙尾的少女。伊丽莎白微微扬起下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摆出一个标准的贵族仪态。
“初次见面，我是伊丽莎白·巴托里。虽然人家是贵族出身，但现在的主要身份是偶像哦。”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龙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立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笑容。“啊……你好，我是藤丸立香。请多指教！”
玛修也礼貌地向伊丽莎白问好。粉发龙娘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两个小姑娘还算有礼貌。
“对了，司令。”
立香忽然想起什么，有些困惑地问道：“所长说，和您签订临时契约的从者不是四位吗？其余三位呢？”
贤人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蒂耶尔那边的情况。听到有工匠要过来，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的圣乔治露出欣喜的表情。
“这真是太好了。”
屠龙圣人和贞德走了过来，二人分别向贤人行礼。
圣乔治一脸欣慰地说道：“拉沙里泰这边虽然有铁匠，但半个多月的高强度工作早就让他们疲惫不堪了。蒂耶尔那边的工匠刚好可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蒂耶尔那边从古至今都是以刀具生产闻名的。他们的到来，能大大提升拉沙里泰的武器维护效率。”
贤人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指望这些工匠制作的武器能让普通的士兵获得击杀双足飞龙的力量，但他相信，工匠的到来可以提振士兵们的士气。只要士兵的士气不崩，拉沙里泰就不会轻易陷落。
“贞德、立香还有玛修，你们三个跟我来。”
在和圣乔治说明了工匠们抵达的时间后，贤人对着部下们大手一挥。“我们现在要出城寻找灵脉，然后召唤从者补充战力！尤其是立香，这一次你是召唤从者的主力！”
“是！我会好好表现的！”
听到贤人的话，立香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虽然从奥菲利亚老师那里听说过英灵召唤的事情。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召唤除了马修之外的从者，少女光是想想就有些激动。
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橙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了晃。玛修站在她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握着盾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显然也有些紧张。因为她手中的盾牌就是进行从者召唤的关键道具，玛修不希望拖司令和前辈的后腿。
“召唤从者？我也需要在场吗？”
贞德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她的目光在贤人和立香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落回到贤人身上。“考虑到现在的局面，我留在拉沙里泰鼓舞士气，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这边确实需要你的协助。”
贤人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认真地说道：“黑贞德有着驾驭龙种的能力，作为本体的你，理论上应该和贞德〔Alter〕一样，应该有使役龙种的能力才对。”
贞德愣了一下，然后颇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她支支吾吾地向贤人解释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是低级的龙种，我只需要挥动旗帜就能支配它们。”
贞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太愿意提起的事情。然后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变得有些急促。
“但、但这是有代价的！一旦这么做，我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东西！所以除非我怒火攻心、失去理智，否则平时我一直藏着这一手的！”
立香和玛修瞪大了眼睛。
两个少女面面相觑，又同时看向贞德。她们眼里的圣女小姐，一直是那种端庄、正直、做什么事情都光明正大的优等生形象。现在突然听说她还有这么一手“隐藏技能”，而且还是和那个黑贞德同款的龙种使役能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贞德小姐……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立香的声音有些飘忽。听到可爱的后辈这么说，贞德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反、反正平时又用不上……藏起来也没什么关系吧……”
贤人忍住笑意，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总之，我需要你帮忙。还有伊丽莎白也是。”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粉发龙娘。“以你们作为连锁召唤的触媒，应该能召唤出和龙有因缘的从者。”
伊丽莎白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双手叉腰，龙尾在身后得意地晃了晃。“那确实需要本小姐出场！毕竟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女呢，肯定能连锁召唤出超级强的帮手哦？”
虽然伊丽莎白这么说，但贤人知道少女作为龙种的位格并不高，只不过他也不想打击伊丽莎白的积极性，所以他知趣的什么也没说，而是带着她们朝城外走去。
拉沙里泰的东门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冷清。几个守门的士兵看到贤人走过来，连忙挺直腰板行礼。贤人朝他们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下。
一行人走出城门，外面的世界顿时安静了许多。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墨绿色的轮廓若隐若现，那就是贤人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贝特朗日森林。
“司令、司令！灵脉的话，城里的修道院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立香小跑两步跟上贤人的步伐，有些不解地问道。她虽然对魔术不太懂，但在迦勒底的时候也听奥菲利亚老师提过，教堂和修道院这种地方通常会建在优秀灵脉上。
“你说得没错。”
贤人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克吕尼修道院确实是拉沙里泰城里最好的灵脉节点。但我不能在那里召唤从者。”
“为什么？”
立香歪着脑袋，橙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贤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觉得，在不懂魔术的市民和士兵眼里，从者召唤是什么样的景象？”
立香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奇怪的异教仪式？”
“从宗教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贤人耸了耸肩膀。“在十五世纪的欧洲，这种仪式被当成异端邪术烧死都算轻的。我虽然不怕那些，但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尤其没必要让城内的居民和士兵感到不安。”
说完，他指了指东边的方向。“所以我们去城郊东部的贝特朗日森林。”
“司令，这片森林很特殊吗？”
玛修走在贤人身侧好奇地询问道，贤人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准确的说，这片森林算是教会的财产。”
“嗯。1121年的时候，这片森林被捐赠给拉沙里泰的本笃会修士。”
贤人随口说道。这些信息是他出发前从圣乔治那里听来的。“好几个世纪以来，这片森林一直是修道院的财产。直到大革命时期才被收归国有。”
“大革命？”
历史苦手的立香总算听到了一个她有印象的单词，她眨了眨眼睛。“是巴士底狱那个大革命吗？”
“对。不过那是三百多年后的事情了。”
贤人拨开一根垂到路中间的树枝，侧身让几个女生先过去。
“据城里的士兵们所说，森林内的拉瓦什泉的周边有一棵年龄超过两百年的老橡树，这棵老橡树曾多次被雷击中仍屹立不倒，被称为‘祖先般的存在’。”
但在贤人看来，雷击不死的老橡树暗示着那里有着强大的地脉能量，那里显然是召唤从者的绝佳地点。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塔拉斯孔的圣女
贝特朗日森林在拉沙里泰东郊，从城门走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贤人本想用无人机载着几个女生飞过去，但考虑到贝特朗日森林的植被比较茂密，无人机不好降落。于是他干脆放弃了飞行的念头，带着几个人徒步前行。
大约半个小时后，众人脚下通往森林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两旁的农田渐渐被灌木丛取代。众人脚下的路面从夯实的土路变成了碎石和杂草混杂的小径，走上去多少有些硌脚。
在小径的尽头，森林的边缘在贤人一行眼前展开，那些树木不算高大，但长得很密。
橡树、山毛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灌木交织在一起，枝丫层层叠叠，把清晨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的落叶堆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伊丽莎白看着密密麻麻的树林，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的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龙尾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低垂的树枝。
“这种地方……感觉有很多虫子啊……”
“你都是龙了，还怕虫子吗？”
看着伊丽莎白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德雷德发出揶揄的笑声。而作为领队的贤人则先走进森林，他拔出神酒鬼火为众人开路，将碍事的灌木和有着锋利边缘的野草斩断。
因为植被茂密，林间的小路比森林外面要暗的多，众人头顶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把大部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偶尔有几束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光圈。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透过树干的缝隙，贤人能看到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
“就是那里了。”
说完，贤人将拦路的最后一丛灌木砍倒，泉水出现在众人面前。
拉瓦什泉比他预想的要小，那是个不到十米见方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部的碎石和几片落叶。
水面上漂着几朵白色的睡莲，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泉水从潭底的某个缝隙里涌出来，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而在水潭的旁边，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橡树。
贤人仰起头，看着那棵老橡树。
它的树干粗得惊人，至少要三四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像是老人脸上被岁月刻出的皱纹。树冠向四面八方伸展，枝丫扭曲虬结，像是一只有力的巨手伸向天空。
最引人注目的，是落雷在树干上留下的焦黑的痕迹，这些痕迹一道接着一道，从树冠一直延伸到根部。
“这棵树好大啊……”
立香小心翼翼地来到橡树旁，她的目光在树干上那些焦黑的痕迹上游移。她很难想象，一棵树被雷劈了那么多次，居然还能活下来，还能长得这么高大茂盛。
果然是地脉的功劳吗？
贤人没有说话，他径直蹲下身，把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着大地的温度和脉动。
在这个季节，被太阳晒过的泥土是温热的不奇怪。但贤人能感觉到，那种温热不是来自阳光，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让体内的魔力顺着手掌渗入地下。
魔力顺着根系往下走，穿过泥土层、穿过碎石层、穿过风化壳，他感觉到了这里的地下有一条暗河在流淌。
贤人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泉水下隐藏着优质的灵脉，因为这里是教会的资产，所以平时并没有什么魔术师靠近这片森林，这里的地脉被完好的保留到现在。
“就是这里了。”
确认了灵脉的位置后，贤人环顾四周。
泉水附近的空地面积足够大，地面也比较平整，周围的树木刚好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头顶的树冠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
“玛修，准备设置召唤阵吧。”
“是，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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