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令你成为密教教主 第24章

作者:刀如故

  艾略特只是想要和她保持联系,这个理由看似荒诞,但根据艾略特的经验,却是最符合他性子的。

  当然了,要真有好吃的,那就更好了。

  今日他的收获不少。

  艾略特目送着马车渐渐远去,悄然开启了【灵视】。

  视野中,马车远去的地方一片平静,没有丝毫超凡光芒逸散,仿若芙萝拉只是一位凡人。

  但就在刚才的谈话中,聊到美食,这位挽歌小姐生气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这位挽歌小姐身上瞬间逸散出几缕微弱的白色光点

  她一定是超凡者。

  悼亡诗社看来并非只是个普通的秘密结社,大概率有着自己的道途,那些生食血肉的仪式,没准就与某种隐秘的献祭有关。

  但暂时接触下来,表面看去还是比较正常的,这是个好消息。

  艾略特心中盘算着,或许可以通过操控凡妮莎的卡牌,让她尝试接触这个组织,作为自己窥探超凡世界的跳板。

  也不知道这些超凡势力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宅邸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关闭,艾略特按捺住有些激动的内心,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前路似乎清晰了一些。

  没用多久,他便坐在了差分机前。

  目光习惯性地落向桌面,艾略特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

  代表凡妮莎的卡牌,此刻正在【探索】卡槽内。

  而探索的目标赫然是——

  【悼亡诗社的据点】

  ……

  从医院出来后,凡妮莎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去找温妮。

  她想跟温妮好好谈谈。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不去:温妮手腕上那道包扎的伤口,是否真的与悼亡诗社有关?她需要答案,也需要确认好友的安危。

  温妮给凡妮莎说过自己的住处,但少女一直未曾来过。

  一是两人的时间刚好错开,温妮白天需要上班,凡妮莎则是晚上开始工作。

  二是……囊中羞涩的羞愧。

  温妮总是接济她面包,她却连一件像样的回礼都拿不出手。

  现在不同了。

  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里奥,凡妮莎终于踏上了去温妮家的路。

  面包店每周的祈祷日休息,这一天温妮不用上班,凡妮莎这才前来拜访。

  凡妮莎买了一小袋水果,有香蕉和她爱吃的橘子,还有些苹果。

  城里的水果很贵,她一向不舍得买的,但想到是去见温妮,也便毫不犹豫的掏出了里奥。

  温妮租住在一栋不算新,但颇为整洁的沿街公寓楼里,房东是位名叫琳恩的老妇人。

  很多家道没落、或者没有亲族的贵族小姐是找不到合适婚姻的,愿意娶她们的贵族往往是贪图那份嫁妆,和平民结婚又会失去贵族身份——在帝国,失去贵族身份便极难守住那份财产。

  这甚至是合法的——根据帝国的《限定继承法》,女性继承人若婚姻“不当“,家族领地可能被远房亲属收回。

  于是她们大多选择单身一辈子,这样还能保住最后的体面,等到年老体衰时,便买下一整栋公寓楼用来出租,租金会相对较为低廉,但会需要租客偶尔帮忙做些体力活。

  算是另类的养老。

  凡妮莎面前的琳恩婆婆便是如此,她谈吐优雅,甚至和少女聊了会儿神话时代的诗歌,随后话题才转到温妮身上。

  “温妮是个好孩子,”琳恩婆婆轻轻叹息,银发在窗边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就是……太辛苦了。”

  凡妮莎怔了一下,有些不解。

  面包店的工作相对来说还算轻松,温妮还有兼职吗?

  难道是……

  少女想起在乌鸦小姐的诊室里,温妮手腕上的纱布。

  悼亡诗社的事情?

  “她……工作比较多?”

  琳恩婆婆摇了摇头:“不,她需要照顾的孩子太多了。”

  凡妮莎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你不知道吗?”琳恩婆婆也有些意外,“温妮租下了我这里好几间屋子呢!她和好些个孩子一起住,听说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唉,都是些苦命的孩子。”

  这……

  少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温妮竟从未告诉过她,明明两人都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

  收养的孤儿……难道是之前的孤儿院出了变故?

  凡妮莎对孤儿院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生活清苦,但勉强也能过活,不至于饿死,这已经很不错了。

  凡妮莎突然想起乌鸦小姐的话,她也让温妮多休息。

  少女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好友一无所知,她还天真地以为温妮在面包店工作,日子过得比自己强些。

  那些接济的面包是她“宽裕”下的分享……现在想来,那很可能是温妮从自己和孩子口中硬生生省下来的!

  该死,她怎么就没有察觉?明明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明明是那么温柔的温妮。

  少女只觉得心一揪一揪的痛,愧疚、自责快要将她淹没了,她怀里就有里奥,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去看望,就因为那点不值一提的羞耻感。

  自己怎么能这么自私、迟钝!

  “她在哪间屋子?我去看看她!”凡妮莎急切地问。

  琳恩婆婆指了指楼上:“三楼最里面那间,不过她现在不在屋里。”

  “出去了?”凡妮莎一怔,随即想起了温妮手腕上的纱布“我去找她!”

  她转身欲走,又想起怀里的水果,有些窘迫地停下,“这些是给温妮的水果,能麻烦您……”

  “挂在她的门把手上吧,她回来会看到的。”

  凡妮莎依言将水果挂在了门把手上,想了想又找琳恩婆婆借了纸笔,写了张便签附上:“我听琳恩婆婆讲了你和孩子们的事,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的,我一直都在——你最好的朋友凡妮莎。”

  离开了温妮的公寓,凡妮莎径直走向松脂巷。

  她还记得悼亡诗社的据点,人们分食血肉的那栋屋子,就在离三十七号不远的地方。

  温妮不在家,很可能就在那里。

  再次来到那条僻静的巷子,凡妮莎抬头望向那栋熟悉的房屋,上次被操控时轻松攀爬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搓了搓手,学着记忆中的动作,试图攀上墙头。

第四十一章 被抓

  凡妮莎气喘吁吁地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粗糙的砖墙,胸口剧烈起伏。

  她尝试了半天,结果连屋檐都没够着。

  明明被控制的时候三两下就上去了,怎么自己来就这么困难?

  她试了半天,最后才不得不承认,仅靠她自己还真上不去。

  挫败感涌了上来,凡妮莎有些不甘的抿紧了嘴,她忽的感觉自己好没用,每次遇到难关都是那个存在操控自己解决,她自己呢,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不行,我不能总是依赖别人,凡妮莎,动动脑子!一定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少女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咬着自己的指甲,强迫自己思考。

  “灵视!”

  “对,我有灵视的,或许就能找到条路……”

  凡妮莎站起身给自己打气,她准备先从附近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凡妮莎……姐姐……”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巷中响起,惊得凡妮莎差点跳起来!她猛地扭头——

  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宽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兜帽下仰起的脸庞,有些眼歪口斜。

  等等,眼歪口斜?

  “你是……爱丽丝?”

  正是她之前在松脂巷三十七号前找钥匙时,遇到的小女孩。

  爱丽丝点了点头,过大的兜帽一阵摇晃,她索性把帽子向后掀开,向凡妮莎露出了一个努力挤出的、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

  凡妮莎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她还没完全习惯爱丽丝扭曲的面容,明明是个心善的小女孩……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爱丽丝齐平:“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她又隐隐觉得不对,双眼蓦然瞪大了:“等等,你刚刚喊了我的名字?你认识我?!”

  “认……认识啊!”爱丽丝重重地点头,说话依旧有些费力,“温妮姐姐……说你是……好人!”

  “温妮?”凡妮莎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恍然大悟,“你……你就是温妮收养的孩子?”

  “嗯!”爱丽丝用力点头,“温妮……姐姐,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你……也是好人!”

  “好人?”凡妮莎怔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我算不上好,温妮才是真正的好人,而我甚至连理解她都做不到。”

  许多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串联起来。

  就比如阿伦。

  她曾那样看不起那个帮派混混,觉得他粗鄙不堪,配不上如阳光般温暖的温妮,她以为温妮值得更好的人依靠。

  但现在她才明白,温妮选择的并非依靠他人,而是成为别人的依靠。

  两人既然决定在一起,阿伦必然是知道这些的,他本身是帮派中的人,却愿意和温妮一起收养这些孤儿。

  他们的苦难是主动背负的。

  而自己呢?凡妮莎的痛苦是被命运的巨石砸中,甚至连挣扎和反抗,都是被那个神秘意志所操控。

  相比之下,她何其软弱!

  温妮明明自己身处泥沼之中,却还向凡妮莎伸出援手。

  凡妮莎直视着爱丽丝纯净的眼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姐姐算不上好人……走吧,带我去找温妮,我要……向她道歉。”

  “说自己是好人的……都……不是好人……”爱丽丝用异常认真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凡妮莎的肩膀,像是在安慰,“说自己不是好人的……都会……变成好人……”

  凡妮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的面容扭曲眼神却是清澈。

  爱丽丝轻轻牵起她被冻得有些冰凉的手:“我们……走吧……”

  她便牵着凡妮莎的手,从狭窄阴暗的巷子中走出,迎着冬日午后微暖的阳光,来到了宅邸的大门。

  早有人在此等候。

  凡妮莎在爱丽丝出现的时候便用灵视看过周围,那时她的身边围满了各种细小的白点。

  肯定是诗社那边的手段。

  也不知何时暴露的,或许是攀爬时搞出的动静太大,或许是隐藏身形的手法太过拙劣,又或许是有什么探查的秘法。

  凡妮莎的眼角余光扫过四周闪烁的白点,心沉到了谷底——她已无处可逃,只能跟着爱丽丝前往诗社了。

  希望于悼亡诗社真如资料上所说,并非血腥残忍的组织了。

  进入宅邸,沿途遇到不少诗社成员。他们都统一戴着兜帽,面容隐藏在阴影下,投向凡妮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凡妮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栋房子比三十七号要大不少,屋内更是宽敞了许多,装饰算不上华美,但整洁温馨。

  她从天窗上窥探时还没觉得,走进来时才能感觉出氛围的区别。

  到处都有生活的气息,全然不似凡妮莎想象中的阴森诡异,若非那些警惕的兜帽身影,这里更像一个安宁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