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412章

作者:Tokyo哥斯拉

  交给内裤...哦不,交给魔王。

  差点把你给忘了,还要宰个露比呢。

  奎恩不由笑了出来,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那时,每天有许多事情的时候。

  真令人怀念,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如履薄冰的活着,用尽全力去完成属于他的主线任务。

  至于能不能杀勇者,奎恩现在反倒不再担心了。

  毕竟打过一场,他和弥溪玦之间不再是敌暗我明的状态,底牌也打了七七八八了。

  0级收容物....可不止你有啊。

  奎恩忽然脚步一顿。

  眼眸猛地睁大。

  等等....

  那支笔直到今天为止,都还好好地躺在他宿舍抽屉里,就连在酒吧打工打到乐不思蜀的某位修女小姐,都恐怕要忘了还有根0级收容物流落在外。

  他本以为那是老乡给自己用来侦查勇者的道具。

  直到今天为止,都没有能使用天堂之门的机会——毕竟那支笔实在太过邪乎,发动条件又过于苛刻。

  他下意识调出了图鉴系统。

  【天堂之门】

  【光明教廷中央教条区的0-14号收容物,于神允历1200年奸奇动乱中被成功收容。】

  ......

  【带有深渊法则的针管笔。能用笔尖划开人的一生,翻阅、修改、添加内容。——我已划去不死,帝皇,来堂堂正正的一战。】

  奎恩陷入了短暂呆滞。

  划开人的一生,翻阅、修改、添加内容....

  他想起随着天堂之门一起,写在《创世福音》扉页上的留言:

  “一件小小的礼物——友好的蜘蛛侠留。”

  他的嘴角动了动。

  又动了动。

  最后无可自抑的笑了起来,他狂笑着,一蹦一跳,一摇一摆,像只快活的野狗。

  尤瑟。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那架带你逃命的航班飞了那么多年,我们不列颠见。

  他迈着快活的步伐,从船街经过,拐入巷子,绕过茂盛的绿植,最后来到那栋养育某个少女十六年的小楼前。

  门挂着锁,本该营业的酒馆漆黑一片,才短短几天时间,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落叶。

  奎恩开启魔王之瞳,眨了眨眼,关闭。

  他仍记得那天险些冲碎自己精神的巨大奥术工房。

  但此时此刻,眼前只有一栋平平无奇的小楼,里面什么都没有。

  走到门前,熟练的撬锁——奎恩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把铁锁捏碎,但想到以后少女或许还会回来,便像对待自己家的东西一样将锁放到了一旁。

  他推门而入,酒馆的摆设仿佛主人一家今晚还会回来一样,生活过的痕迹依旧鲜明,地板一尘不染。

  奎恩在门口站了会,他决定去看看小茜房间的星空。

  于是往里走去。

  就在这时。

  黑暗中,那架给少女带来梦想的钢琴后面,有人朝他打招呼:“奎恩先生。”

  “我女儿留了一封信给你,要看看么?”

第123章 格林德沃的夜晚他是翻云又覆雨(上)

  奎恩停下脚步,看向那架钢琴。

  那是一架很普通的琴。暗哑的桐木琴身,中规中矩的做工,因多年使用而磨损到十分光滑的琴键,它就这样靠在酒馆一角,如坐在琴凳上的那位老板般不引人瞩目。

  在这个世界,钢琴之类严肃的音乐是属于贵族与富人的财产,乐器更是。哪怕这架钢琴在奎恩看来只适合琴房里刚学琴的孩子,以它的价格来衡量它也不应该呆在这里。

  男人抚摸起钢琴的盖板,拂出细密的一层灰,像一名即将退休的老牛仔拍拍他的老马。他开口了:“——买这架钢琴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它会不会太显眼了?毕竟一家卖兑水朗姆酒的酒馆,哪配得上这个....”

  “结果现在要搬家了,最舍不得的倒是它。平日开门做生意,不听上几首就浑身没劲。”

  开酒馆的男人,说起话来总是有种让人想一直听下去的魔力,就像酒一样。

  “在前半辈子,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和音乐扯上关系。当奥术师的,大多是理性脑袋,而音乐是感性的....一个奥术师,理应欣赏不了音乐,更当不了音乐家,对吧?”

  奎恩望着他,眼眸微眯。

  在魔王之瞳的视野里。

  那儿什么都没有。

  就仿佛此时此刻说话的是一名幽灵。

  “....那倒未必。”奎恩努了努嘴,颇为遗憾的摇头:“如果小茜不退学,我有把握将她培养成一名优秀的钢琴家。她同时也会是值得格林德沃骄傲的毕业生。”

  “哈哈......”

  那戴眼镜的文雅中年人乐呵呵的笑了。

  他拿出一封信,放在琴盖上,往前推了推。

  奎恩没有接。

  他亦没有向前,只是转了个身正对向老板,如来家访的老师那样客气的问:“这是您女儿的信,还是预言之子的信?”

  晚风从虚掩的酒馆大门外吹了进来,月色皎洁的覆盖了儿女离开后、十分安静的家。

  他的手压在信纸上,又慢慢地把信收了回去。信件与钢琴盖板摩擦出的沙沙声打破了沉默:

  “再多聊两句这架钢琴吧。”他的脸沉在阴影里,“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落魄的乐手,只要给他们个练琴的地方,再管一顿晚饭,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来为我演出一整晚....”

  “他们幻想着吟游诗人的生活,靠音乐吊命,死了都在梦想有指挥家能欣赏他们的音乐,只要有摸钢琴的机会就会如饥似渴的演奏.....只是些水平强差人意的家伙,但小茜从小爱听,也想学,我却不能让她和外人走得太近,便一直拦着。倒是没想到进了格林德沃,能让她找着一个钢琴老师。”

  男人对上了奎恩的目光,他的视线里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回顾人生般的....唏嘘。

  “我一直这样认为,奥术师弹不出绝佳的钢琴,而绝佳的钢琴师也不可能通过格林德沃的面试....恕我无礼,任何一个父亲遇上女儿早恋这种事,总会想办法查一查——”

  “以我在格林德沃的人脉,竟然都查不到你的来历?或许是赫墨老师在刻意隐瞒,但能让校务处都帮忙遮掩的履历,本就说明了什么....”

  奎恩沉默的听着,风吹过他的黑发。

  “我费了些功夫,你和那位议员妹妹的事不算什么秘密,顺着这条线索,又去了趟布兰森家,终于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男人顿了顿,吐出一顿让奎恩没想到的信息:

  “我找到了三月十五日,西威尔警署的一段审问记录——记录双方是教廷的莫德神甫,和一个自称会什么功夫,赤手空拳从哥布林洞窟里杀出来的男人。”

  奎恩后知后觉的感慨:“.....我倒不知道当时有人在记笔录。”

  “不是笔录。是那位布兰森家的年轻人用奥术器做的监听....那份记录疑点很多,但或许因为你通过了神前起誓,所以那个小年轻没有想太多,反而对你的身份产生了一些...呵,有趣的误解。”

  奎恩好奇的问:“您对我的有趣误解是什么?”

  酒馆老板用陈述句回答:“来自魔族的人。”

  “那的确挺有趣的。”奎恩点头赞叹。

  “魔族的术法追其根源,能找到古龙的影子。”酒馆老板谈论起学术时,他那股淡淡的书生气便变为了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权威,坐在钢琴后的男人在这一刻变回了龙之贤者:“三月在城外森林上空的天地异象,是传送法阵。”

  “....不过没人能看懂就是了。我并不关心魔族,也不关心人类未来会怎么样。只是没想到,魔族送过来的人...会被小茜遇上。”

  “太阳已经证明过我的清白。”

  奎恩伸展双臂,仰头赞美太阳,只当男人在说笑话,“入职也是正常通过了入职考试。您的推测未免有些毫无根据。”

  “太阳么?呵....”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笑着问:“既然你是清白的,那么急于观测我做什么?”

  老板盯着奎恩漆黑的双眸....盯着双眸中,那若隐若现、如藏在夜与海岸线里那永恒灯塔的火光。

  “魔王的身体同样有一部分来自古龙....你的那双眼睛在我看来有点刺眼了。”

  奎恩不再装出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叹了口气。

  “....看来下次闯空门前,应该先敲敲门。”

  “上一次你连我家的门都不敢进。”酒馆老板依旧坐在那里,手中没有魔杖,像平日里那输钱后会坐在钢琴凳上生闷气的家伙一样人畜无害,“看来短短一段日子,进步了很多啊。觉得能杀我?”

  “我只是想到茜莉雅房间里,看看她经常提起的那扇天窗。”奎恩耸肩,“又不是偷她内衣,我想没必要跟她老爸打起来。”

  说完,他把手上另一瓶橙汁往前递了递,“喝吗?”

  男人同样没有来接。

  坐在钢琴凳上的酒馆老板,与撬锁闯进酒馆的家访老师,保持着一个对超凡者与奥术师双方都显得有些暧昧的距离。

  “不了。”酒馆老板轻轻摇头,“我还是更习惯兑水的朗姆酒。”

  “如果要喝些好酒,那位劳伦斯大公再怎么战况不利,都应该给您管够。”奎恩插上吸管,啜起今晚的第三杯橙汁,“我没想到您还留在爱士威尔,难道就这么放心您的儿子女儿?”

  “只要你还在这里,他们就是安全的。”顿了顿,男人开口道:“纠正一下,我只有女儿。尤瑟....只是寄宿在这个家的孩子。”

  “他家的情况一直都还蛮复杂的。”

  奎恩耸了耸肩,“聊这么多,赫墨院长也没领着校务处来抓我,冒险家协会的穷哥们们也没来,教廷神甫也没跳出来....看来您不打算举报我?”

  男人从钢琴凳上站了起来。

  无论是带家人看奥术祭,是在酒馆工作时,还是去参加名流晚宴,男人始终是这身日复一日的打扮:麻布上衣,松松垮垮的牛仔裤....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如风沙般,吹散消磨了他尖锐耀眼的棱角。

  留在这里的,只剩下被茜莉雅称为“老爸”的平凡男人。

  发丝间已有缕缕灰白,他要做的不过是父亲该做的事。

  他重新拿起了那封信,再次往前推了推。

  “这是预言之子留给你的。”他终于回答了奎恩先前的问题。

  语气很落寞,落寞得像整夜整夜打不通孩子电话的父亲。

  “那您的女儿呢?”

  “这是我找你的原因。”

  “....喊我荷鲁斯就行。”他先这么说。

  “在我遇到尤瑟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荷鲁斯如此描述道:“一个恶心的婴儿。”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却会说话,会摆出成人般的表情,呵....很诡异,让人连抱都不敢抱他,对吧?”

  “你在哪里遇到他的?”奎恩问。

  “家门口。”

  如此随意的回答。奎恩眼眸微眯,却也不接着追问。

  “他对我说的一句话是——”

  “‘我知道你是荷鲁斯,我也知道你的女儿是不列颠王女....你现在正准备用一个火法术把我烧死,我不知道那个魔法叫什么,但请你先停一下,我已经被你烧死过一回了。’”

  “他告诉我,他能让时间倒流十分钟。哪怕杀了他,再重来之后,他就不会再和我沟通了,而是等长大一点就去向不列颠举报小茜的位置。”

  奎恩有些忍俊不禁的问:“你烧死他了吗?”

  “我不知道其他时间线里的我有没有。”荷鲁斯摇头道:“但这个时间线的我没有。他告诉我他是勇者,能帮我复仇。”

  “向亚伦王?”

  荷鲁斯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只是说:“而作为回报,要让小茜当他的傀儡。”

  “你答应了?”奎恩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封信。

  “......当时我一心只想着复仇,想将茜莉雅抚养长大,就去结束这段恩怨。”荷鲁斯看着自己的膝头,声音微冷:“他证明了自己是勇者,这是我复仇的唯一希望....”

  听到这里,奎恩眼眸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