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第449章

作者:Tokyo哥斯拉

  安库亚的神色并没有因这番话松缓。

  “问题就在于财务。黄金之风一直在大肆采买珠宝,在邻国扫货,扫到高净度珠宝的价值涨到脱离市价的程度....这些珠宝只进不出,天知道它们用到了哪里,再和珠宝店劫案挂钩,很难把他们摘出去。”

  “如果摘不出去怎么办?”

  安库亚看了奎恩一眼,那目光中的冷酷意味不言自明。

  “....那就把我们摘出去,对吧。”奎恩把最后一根烤肠塞进嘴里,抹了抹嘴上的油,开始将自己易容成谢尔比。“艾克,副帮主博尔纳,和一个去学院面试过助教的奥术师弗尔....只要干掉这三个人,我就干净了。”

  “很黑帮啊。”他感慨道。

  “难度大吗?”

  “博尔纳只有序列八,不成问题。艾克....”奎恩想了想,“他既然不是勇者,那倒也不算特别棘手....但总归是有风险的,这种事最好干的悄无声息,现在时间太紧迫了。”

  “所以让你优先看财务问题。财务问题能解决,就让他们自己把星之花的尾巴清理干净。”

  “财务问题吗....”奎恩挠了挠头,“应该不大啊。”

  “不大?”安库亚的语气相当凝重,“一年多时间,恐怕他们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笔关于珠宝的交易了。把内部账册毁掉,审计组就算是猪都能看出问题,还有卖方的记录,银行的记录...太多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大学学的是财务来着?”

  奎恩居然还有功夫笑,仿佛听到了一件小事。

  “还算有点经验?”他笑得很谦逊。

  “差不多得了。有那财务本事,不如想想买晋升素材的钱从哪来。”

  安库亚用最臭的脸说最感人的话:“预支了一整年的绩效,神皮襁褓搞定了,教导处的仓库里还有一张存货。”

  “但锁刃龙尾刃骨的钱还不够。房子急售卖不了太多,实在没办法,只能找布兰森家了....找个由头收点贿赂,啧....”

  奎恩轻轻叹了口气。

  “兄弟,你为我做了那么多,1~100000,你选一个数字吧。”

  安库亚愣了半晌,才将信将疑的说:

  “.....100000?”

  “好的。我将对你炫十万次富。”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时钟塔支票,在安库亚面前狂抖。每一张都是空白的,但签上了“雨宫宁宁·德·卡文迪许”的名字,以及她的精神印记。

  为了钱,付出多少努力,吃多少苦,个中艰辛只有奎恩自己知晓。

  “你tm.....算了。”安库亚撕过一张看了看,憋半天:“那这件事结束后,就晋升吧。”

第163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第三集

  午后。

  赌场顶楼,用窗帘将阳光遮挡严实,没有时钟没有法典的房间。

  在爱士威尔打拼数年,白手起家赚来旁人难以想象的财产,他却从未购置任何一处房产。在买下这栋本被奴隶商人用于展览女人小孩的大楼后,在顶楼搬了张床,简陋的住到了今天。

  空气极冷,如魔晶不要钱般将制冷奥术开到极致,连被子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霜。

  掀开女人卷在他身上的肥硕尾巴。

  扶着额头起床,眼前如梦似幻。

  回过头来.....已是豪饮。

  跌跌撞撞地穿过一地空酒瓶,玻璃破碎的声音将床榻上的女人吵醒。这是一位身高近两米五的丰蹄族女性,这一兽人族群发源自北大陆的雪原,茂密的体毛能在夹杂冰霜的暴风雪中保持体温,对人类而言极其致命的室内温度正恰到好处。

  她眨了眨眼,看男人在昂贵的柚木地板上赤脚踩过玻璃,看了片刻,又翻身沉沉睡去,实在疲惫不堪。

  以人类的审美来看,这位长着巨大牛角的女兽人实在难称好看,但他并不在乎,只是泄欲,寻找女人太过麻烦,一般人也经不住他的折腾,干脆一步到位,用手下的话说便是“有个洞就行,老大不挑。”

  若是早几个月,他还会大笑着说“性别还是要卡一卡”,但现在的确不挑了,手压在结了厚厚一层霜的镜子上,这面曾在某位贵族城堡里待过的古董镜子骤然炸碎,棱角分明的镜面破片倒映出一张麻木的脸。

  性,酒精,令毛孔张开的冷空气....这是现在的他所拥有的,但他眼里看见的却是儿时那贫瘠又仓皇的一幕幕,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烁。

  这样的醒后幻觉愈发频繁了。

  他甚至会看到一些未曾经历过的东西。

  抚摸着胸前那道狰狞的伤疤,就这么像个僵尸一样搀着镜子过了两三分钟,才拿起旁边一瓶没开的酒,敲在脸上,用酒液洗脸。

  “.....闭嘴。”他用宿醉后沙哑的嗓音,对着碎裂的镜面冷笑道:“轮不到你对我说教。”

  “这具身体现在还是我的。失控死的也是我,关你屁事.....”

  “少给我念叨你那弱智又无聊的屠龙小说故事了。”

  “我剩下的身体,你可拿不走。”

  “.....呵,我当然知道,有你在我可活不到序列四。但我并不怪你,人活着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是么....”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令他的神情渐渐变回人前那番模样。

  “....拿不到棺材,这具身体就是我俩的棺材。”

  这番只有自己听到的话说完。

  男人不紧不慢地穿上衬衫,一如既往的纯白色西装。打好领带,如黝黑的山峰上积了一层雪。

  门还在敲。

  他的手下不会这么敲门,若有急事,博尔纳也知晓联系他的方法。

  这座大楼是他的巢穴。以忍者的布置而言,不亚于工房之于奥术师....他已经“看”到了来者是谁。

  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要问问他对于那个女孩的看法么?据我所知,勇者好像是他的学生....”

  自言自语,仿佛得到了答案,男人露出笑容。

  开门后,黄金之风的首领艾克见到了他久违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亲爱的谢尔比,我还以为你带着我的工资钻进迷雾海里了。”

  门口还站着跟他一起上来的手下,所以艾克用另一个名字称呼这名手下。

  来者是一名戴贝雷帽中年人,在以西大陆人为主的黄金之风中,像他这样能直接闯到老大房门口的白人高层可不多见。

  “工作中出了点小意外,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那不重要。”谢尔比扶了扶眼镜,“老大,有个坏消息。”

  艾克眼眸微眯,挥了挥手,后面的手下便冲入了房间,几人一起把还在呼呼大睡的丰蹄女人抬下了楼,那阵仗像愚公带着子子孙孙一起移山。

  谢尔比看到只盖了一张被单的女兽人,露出敬佩的眼神,难怪你能当老大。

  “说,什么坏消息?”

  “老大,我有麻烦了。”

  艾克疑惑地问:“然后呢,坏消息在哪里?”

  “......”谢尔比‘啧’了一声,“是我们有麻烦了。”

  艾克这才摆出正色。

  “星之花的事被学院抓到了?”

  他是何其聪明的人。

  在抱上埃隆议员粗壮的大腿后,黄金之风这段时间除了要提防那个生死不明的剃刀党党魁,所有生意都变得顺风顺水。看似是埃隆的影响力,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格林德沃的城市,能意识因为埃隆,格林德沃在某种程度上放松了对这个西威尔非法组织的监管。

  现在奎恩找上门来,说有“麻烦”,除了星之花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是,但不止。”奎恩耸肩,“简而言之,学院要对延根流亡政府动手了。”

  “什么时候?”艾克似乎并不意外。

  无论对奎恩还是对他而言,那帮西大陆的遗老遗少们始终是个祸害。在奥术祭时,拉奎恩入伙的条件便是尽量拖延对他们的调查,现在已来到九月,距离珠宝店案已经过去了足足六个月时间,这件事该有个说法了。

  “今晚。”

  虽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如此急迫的期限,还是令艾克收敛起了笑意。

  “.....我想,我应该不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到的吧?”他盯着奎恩。

  “很遗憾,是的。”奎恩耸了耸肩,“但不是我不干活,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没比你早多少。”

  空荡荡的顶层,二人间的沉默僵持了一阵,最终艾克选择接受:

  “.....我有要拿的东西还在他们手里。”他说:“你们得放两个人跑。给我三....不,两天就行。我保证他们不会跑脱。”

  “给不了。”

  “.....奎恩先生。”艾克缓慢的说:“我想我邀请你加入组织,花大笔钱供着你.....不是让你当一个毫无作用的传话筒的。”

  “他们手里的那件东西对我很重要。不亚于黄金之风....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意思是你若不想办法,星之花的事捅出去,我俩都别活。

  奎恩并不怀疑他能干出这种事。

  “那件第五勇者江南的圣器?”

  艾克微微颔首,“他们一拖再拖....老实说,我比你们更想对他们动手。但问题是,圣器还在他们手里。”

  “你把我捅出去也没辙。”奎恩摊手,“那帮人掌握着一件格林德沃很重视的....危险物品。所以这次行动是副院长赫墨亲自带队,你想买通他,得去找在迷雾海的那位校长。”

  “至于你要的那件圣器,我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在行动时浑水摸鱼,给你偷出来了。”

  “....赫墨亲自带队?”

  艾克与政界官员多有来往,对那位时常代表学院出席城议会会议的老人当然不陌生。他所知的赫墨上一次带校务处行动,正是二十年前让西威尔所有黑帮悄无声息消失的那一夜。

  “不单赫墨。还有神教和空输兵,不过我大舅哥那边应该还没得到消息,这次打击面很广,属于收网。”

  “.......”

  艾克松了松领带,神色略微缓和,变回那位和奎恩一起在镜湖餐厅喝下午茶的和善老大。

  “就是因为不知道圣器的位置,才拖到了现在。”艾克冷笑一声,“国家亡在那群贪生怕死的老虫豸手上,唯独这些内斗牵制的事,干起来又比谁都精明....”

  “呃。老大啊,我就是提一嘴,你们黑帮不是有些特色的沟通方法吗?没和他们‘友善’的谈过?”

  “....谈过,没用。”艾克眼眸微眯,“那老头也是豁出去了,知道拿捏不了我,就把圣器交到了一个很麻烦的家伙手里....所以这件事才拖到了今天。”

  “那什么圣器先放一边,因为一些原因,你们帮派有麻烦了。”

  “....帮派?”

  艾克冷声道:“....黄金之风在明面上,和流亡政府的人员没有任何来往。至于私底下....那些人靠得住,若是被抓了,他们也会有相应的觉悟。”

  “我说的不只是这个。还有账目....简单的说,你们这一年多来收购的宝石去向若不能解释清楚,那今晚黄金之风也会是格林德沃打击目标中的一员。”

  “.....财务有准备相对应的账目。”

  “比如?”

  “有什么比如?”艾克理所当然的说:“这些珠宝被我们收购后,都进了黑市,被个人买家买走。我们只有内部账,至于谁买的,自己查去。”

  “停停。这种用来应付税务局的账不行,不但要一一有数,还要合理....合理证明那些珠宝未流向不明去处,合理证明你们有大肆收购珠宝的必要性。”奎恩解释道。

  艾克陷入沉思,像在做着什么抉择,又或是像个一言不发在听长辈教训的晚辈。

  奎恩点了根烟,他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老大思考。

  直到艾克给他递了根点燃的雪茄,他长长吐出一口浓烟,俯视奎恩手里的细烟,“这种烟是给女人抽的。”

  “桌上捡的,不挑。”奎恩接过雪茄,左一口右一口,混合过肺。

  “....延根流亡政府里那几个老东西,各有各的心思。”艾克走到床边,看着雾蒙蒙的西威尔,这里是南大陆最为开明的城市,但西大陆人却仍大多活在工厂废气的笼罩下。

  “但至少,他们对复国都或多或少抱有几分真心,他们希望复活那个能与南大陆列强平起平坐的延根。”

  奎恩点头,“这和珠宝有什么关系?”

  “复国的前提是参战。按照延根当年的国土,这帮人要从南大陆扶持的军阀手里啃下中央平原,还得打退北边的蛮酋....就算是最鼎盛时期的延根王国,想做到这件事都很难。”

  “就算他们这群人砸锅卖铁,能凑的钱还不够一支军团半个月的补给,更别提招兵买马。西大陆现在全是佣兵,哪家有钱就往哪家跑,一打起来就叛逃,组建成建制的军队没可能的....”

  “所以他们就找到了个法子。”

  奎恩眼眸微动,他知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