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51章

作者:捧流霞

  “等我们回去给徐道友沏壶上好的云雾茶,再仔细详谈,方才是待客之道。”

  徐姓修士面色更沉,对方口中那句“上门推销的无礼散修”明显意有所指。

  “是是是,师兄教训得是。”齐久山连忙开口,对着徐姓修士拱手,“是在下心急了,抱歉抱歉。”

  “哼……”徐姓修士冷哼一声。

  经过这么一打岔,他也不好继续追究那小姑娘刚刚的“悄悄话”了。

  “好了好了,诸位,随老夫来吧。”

  梁齐物在前面一引,踏着一片竹叶,向下方山顶飞去。

  徐姓修士踏着一张丈许长,三四尺宽的符箓,正要跟过去,只觉得身侧突然一阵大力来袭,整个人连着脚下的符箓都不受控制,直接跌落了下去。

  “啊——”

  半空中,驾驭符鹤,一翅膀将徐姓修士拍下去的李印生迎着众人的目光,一脸毫无诚意的歉然。

  “哎呀,不好意思,在下平日醉心修行,在操纵器物上有些不大熟练,刚刚那位徐道友离得太近,我这符鹤又不怎么好控制……”

  李印生一摊手,表示全是意外。

  其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除了那始终一言不发的守一观另一人脸色铁青外,不管是篁竹观的二人,还是其余道观的另外二人,脸色都是一副想笑又不太好直接笑出来的表情。

  不过在这幅忍笑的表情下,他们心底也难免有几分惊讶。

  任谁都知道,李印生刚刚的“偷袭”不可能是不小心,但那位徐姓修士乃是守一观的执事,修为不俗,所用符箓更非凡品,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拍了下去。

  哪怕是占了偷袭的便宜,也没那么容易,看来这位李道友的手段着实不差。

  片刻后,那被拍下去的徐姓修士怒气冲冲地飞回来。

  虽说他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那身道袍材质不凡,也没什么损伤,但却浑身挂了不少树叶碎枝,仔细看道袍上还沾了些泥土。

  敢御空的修士,自然有手段确保自己即使在飞行时跌落于地,也不会受伤。

  否则一个意外,只是在赶路时跌落,便就此丢了性命,那死得也太搞笑了。

  但下方是茂密的树林,他一路从树冠跌落至地,满身狼狈却是难免。

  “姓李的,你!”

  徐姓修士狠狠瞪着李印生,却不太敢放什么狠话,阴沉的老脸上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忌惮。

  “哎哎哎,徐道友,你刚刚也说了,李道友年纪尚浅,所以他驾驭飞行法器时不甚熟练,误触了道友。”

  梁齐物满脸严肃地上前,强迫自己不要笑出来:“老夫替他给你赔不是了,还请道友见谅啊。”

  徐姓修士咬着牙,沉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无妨。”

  “那诸位,继续随老夫来吧。”梁齐物又到前面引路。

  “等等!”徐姓修士驾驭脚下符箓,一个冲刺,停在梁齐物身侧,将李印生抛在后面,“我随梁道友并行。”

  “也好,请。”梁齐物点点头,领着众人向下方飞去。

  随后只觉得耳边风声一响,原本架着符鹤缀在末尾的李印生后来居上,一翅膀又将徐姓修士拍了下去。

  而且那符鹤翅膀十分精准地避开了近在咫尺的梁齐物,一点也没碰到。

  人群寂静,只有那徐姓修士比上次更大的喊声传上来。

  “意外,意外。”李印生再次笑呵呵地摊手。

  “意外,意外。”穆小鱼站在一旁,学着李印生摊手。

  “呃……”梁齐物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第一次见那徐姓修士被拍下去,他还当偷袭因素居多。

  此刻在身侧亲历,他才发现刚刚那一拍看似简单,实则极为巧妙,几乎避无可避。

  即便换做是他,多半也会被毫无还手之力地拍下去。

  他目光在李印生脚下符鹤上扫了扫。

  奇怪了,这符鹤怎么看都像是黄鹤观的独门秘宝,只听说过这符鹤极擅逃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还擅长拍人呐。

  但不管怎么说,能给守一观的人一些教训,那就是好鹤!

  这帮人真是越来越过分,打秋风都打到篁竹观来了!

  分明不曾请过他们,却突然跑来要来分一杯羹,还要篁竹观出钱买什么符箓,当真是贪得无厌!

  “李道友无需担心,老夫想,徐道友应当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梁齐物笑呵呵地对李印生道。

  李印生点点头:“如此最好。”

  他目光在徐姓修士惨叫着跌落的地方扫过一眼,哂然一笑。

  阴阳怪气是吧?踩本座来捧你家符箓是吧?

  当本座是什么好脾气的软柿子不成?

  而且他明显能察觉到,对方刚刚突然对自己发难,绝不只是单纯为了踩一捧一而已。

  观那人提起玄真观时的神色语气,恐怕自己的玄真观身份,才是他对自己发难的主要理由。

  李印生可没忘记,守一观已经对外公开提前预定了玄真观灵脉的事。

  此番练实采摘,足足有半个月时间,他正担心在这里镇守半个月会有些无聊,就有乐子自己撞上来了。

  李印生心中冷笑。

  守一观的是吧?慢慢来,正好闲得无聊,这半个月本座有的是功夫陪你玩。

第54章 意外

  竹林峰上,篁竹观为李印生准备的客房中。

  李印生坐在竹椅上,看着手中一盏翠绿的茶汤,啧啧称奇。

  “这篁竹观,怎么连茶叶也长成竹叶的样子?不过真别说,还挺香的……”

  经过最初的介绍和客套后,他便与众人分开,领着穆小鱼到了自己的客房。

  这竹林峰十分偏远,平时只有少量篁竹观的弟子轮换驻守,因此可居住的屋舍极少。

  那些被雇佣而来,负责巡逻和除妖的弟子,都是数人挤一个房间,房屋也都是就地取材,临时搭建。

  但看在篁竹观给钱十分厚道大方的面上,倒也没有多少人表达不满。

  不过弟子的屋舍再简陋,那也不能苦了李印生这种前来坐镇的高手。

  他们每人都在山顶有着提前搭建好的竹屋,用的不是结练实的素云竹,而是另一种不知名的竹子,远胜寻常凡木。

  住在其中,清香芬芳,冬暖夏凉,屋中还分隔出了数个房间,摆上桌案,每日有弟子送来新茶与糕点。

  甚至这临时搭建的屋舍里,还挂了字画,摆了瓷器,立了装经文的书架,作为装饰。

  穆小鱼对这个房间非常喜欢,并且心直口快地询问了李印生一个问题。

  “师兄,这真是临时搭建吗?怎么感觉比咱们玄真观里一些房子还好啊?”

  对于师妹的好奇,李印生给予了大大的奖赏——

  奖励她去山腰和其他巡逻弟子住一起。

  李印生这么做也是深有考量的。

  一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有些不大好听。

  二来,师妹每日巡逻,也都是从宿舍集合出发的。

  她和自己一起住山顶,总不能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从山顶跑到山腰,再跟着一起去巡逻吧?

  而且这样的话,她每天还得提早起床,留出爬山的时间。

  因此在李印生提议后,哪怕再舍不得这件竹屋,穆小鱼也还是含泪选择了去住宿舍。

  而且她也确实想结交一些同道了,来了山中这么久,除了师兄和师叔外,她还没认识过别人呢。

  不过在离开前,她要先在师兄这里,把那些茶和糕点全部吃光!

  穆小鱼在胡吃海塞,李印生在一旁直摇头。

  这个吃法,要不是自己天天督促师妹修炼,她早就胖成球了。

  也不知道她上山前是不是也这么吃,如果是的话,怎么她就不胖呢?

  就在李印生摇头时,竹屋外响起齐久山的声音。

  “李道友?在下可否进来?”

  李印生点点头:“齐道友,请进吧。”

  齐久山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李印生身前,连忙鞠躬施礼:“李道友,今日之事,万分抱歉!在下向你道歉了!”

  “齐道友无需多礼。”李印生扶起他。

  “李道友今日做得好啊,一程路将那姓徐的扇下去五次,真是大快人心!也算是替在下出了口恶气!”齐久山哈哈大笑。

  李印生有些好奇道:“齐道友,看你们这样子,跟那两个守一观的人,关系似乎并不太好啊,怎么会请他们来?”

  “李道友莫要挖苦了,你心明眼亮,还看不出来那两人是不请自来吗?”齐久山苦笑。

  “还真是不请自来啊,”李印生挑眉,“我确实有这方面的猜测,只是不大敢确认,毕竟这不请自来的,未免有些脸皮太厚了。”

  “守一观的人,就没有脸皮不厚的!”齐久山愤愤道。

  “李道友你是有所不知,以往篁竹观收获练实时,守一观就会来强行推销符箓,我们也不好不买,好在以前他们做得也不算过分,虽推销符箓,但价格也略微优惠一些,质量也与正常购买时没什么区别……”

  “但这次他们真的太过分了!”齐久山攥紧斗大的拳头,气得胸膛高低起伏。

  “怎么说?”李印生有些好奇了。

  “李道友,你先待我顺顺气,再给你详说……你所看到的守一观那两人,是守一观中的执事。”

  齐久山以手抚膺:“我篁竹观与守一观素来交集不多,而且他们横行霸道,贪婪无度,因此也从未请过守一观的人镇守。”

  “但就在昨日,那两人却不请自来,而且随他们的来的,还有守一观的一个副观主,要和梁师兄二人密谈。”

  “也不知那副观主与我梁师兄说了什么,反正梁师兄出来时,明明脸上余怒未消,却还是同意了他与那两个执事坐镇留驻。”

  “不仅如此,就连巡逻弟子和除妖弟子的名单,明明已经定得差不多,人数也都够了,却突然又加入了不少守一观弟子的名字。”

  “而且那些被加进名单的守一观弟子,现在还没有到,说是还在路上,要先把名字加上,明日才会被那副观主亲自用飞舟带到……”

  “你说他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

  与此同时,另一座竹屋中。

  作为阵法大师的孟玉,虽然修为比之坐镇的高手差了一档,但待遇却只高不低。

  她坐在竹案前,案上展开一张堪舆图,一张阵法布设图,但却无心查看,冷秀的眉头紧蹙在一起。

  她怎么也没想到,守一观的人会来。

  之前她和师父聊起李印生时,师父提醒过她,不要将李印生的事对守一观宣扬出去,以免守一观有所防备。

  最好是能暗搓搓坑守一观一把。

  但这次篁竹观紧缺高手,她想着坐镇之事,时间不长,而且不需要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向篁竹观举荐了李道友。

  毕竟这次篁竹观给的酬谢着实丰厚,符钱虽不算很多,但一千枚练实却是有价无市的——

  练实虽明码标价,但其实大多已经被正阳法脉和其他几座法脉大量预定,采摘之后,很快就会交货。

  是以练实极少流通到道观中,虽然一百符钱一枚不贵,只买几枚尝尝也很容易,但若要一口气买几百上千枚之多,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千枚练实的报酬,对修士的神识提升已经有很大益处,若就此错过,着实可惜。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守一观的人,会在昨天强行上门,“热情帮忙”。

  如此一来,李印生被守一观所知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虽然照理说,有法脉戒律约束,守一观明面上应该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但他们这些年愈发张狂霸道,有些事实在难说。

  纠结片刻后,孟玉猛然起身。

  不行,我得去看看李道友,提醒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