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小夜——不可能...吧？
蜜花——不可能...吧？
然后他想到了茉奈。
他的目光落在茉奈的侧脸上。
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最后几口炒饭，紫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垂在桌面上，发尾在补光灯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她的皮肤很白，长期不见阳光的、像瓷器一样细腻的白。
茉奈几乎不出门。
她在这栋公寓里住了好多年，天丛启见过她出门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购物靠网购，吃饭靠天丛启送，社交靠直播和观众聊天。
她是一个彻底的、完全的、绝对的宅女。
如果——只是如果——他那个诡异的五十级经验和某个人有关，茉奈确实是一个很可疑的对象！
但天丛启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有一件事无法解释，那就是时间。”
他每天会在茉奈的房间里停留多久？
送饭、收餐具、偶尔聊几句天，每一次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
“开什么玩笑！”
天丛启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质疑，“我哪有这么短，不信去问玛丽小姐，玛丽小姐会为我证明的！”
而且他不可能不记得。
那种事不是‘记不清梦’就能糊弄过去的级别。
天丛启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猜测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小启？”
茉奈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表情好奇怪。”
“没什么。”天丛启站直身体，拿起空盘子和杯子，“吃完了？我收走了。”
“唔，小启为什么突然想去上学了？”
天丛启端着盘子，站在粉色房间里，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刚才在路上已经想过一遍了，现在再想，答案还是一样。
“意外尝试过一次之后，发现还不赖。”
茉奈眨了眨眼：“不赖？”
“嗯。”天丛启点头，“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不是天鬼同学的银发和紫色眼睛，而是多绪站在门廊下，把粉色折叠伞藏在校服裙摆后面的样子。
雨很大——
她明明有伞——
她明明可以自己走，避开危险——
‘当时多绪同学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个时间？’
天丛启忽然意识到问题，那时候教学楼里似乎不剩什么人了。
茉奈注意到他表情的微妙变化，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
“茉奈姐，你要不要也试着去上学？”天丛启问。
“不要！”她指了指显示器上那个Q版的紫发少女，“我可是有人气的直播主，就算不上学也能养活自己！”
天丛启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茉奈确实很有人气。
她在某直播平台的粉丝数超过了三十万，每次开播的观众人数稳定在五千以上。
她的直播内容以游戏实况和杂谈为主，偶尔会唱唱歌、画画、或者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挑战企划。
茉奈的月收入，天丛启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她每个月交的租金是市场价的两倍，而且从来都是按时到账，从不拖欠。
换句话说——
“天丛家现在的经济支柱，其实是茉奈姐。”
天丛启在心里默默承认这个事实。
父母留下的积蓄在过去的几年里已经花了不少，固定资产税、水电燃气、两个妹妹的学费和伙食费，这些加起来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果不是茉奈的租金收入填补了空缺，他可能早就要考虑卖掉这栋公寓了。
换言之.....
“茉奈姐，一个人包养了我和小夜和蜜花三个人呐。”
伟大，无需多言！
22.天鬼同学：全世界只有我懂天丛启（的烂）
绳印学院，一年A班。
国文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椅子刮地板的声音、课本合上的声音、同学之间招呼的声音，在同一时间炸开。
榊原老师收起保温杯和课本，朝教室后方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她没说什么，推了推眼镜，夹着书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音量在老师离开后的三秒钟内翻了一倍。
多绪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自动铅笔，笔尖抵在笔记本上，却没有写字。
她的视线越过前排几个同学的头顶，落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上。
没有人。
天丛启今天没有来。
她的自动铅笔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个小黑点，然后又是一点，又是一点。
三点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短线，像她心里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多绪同学，多绪同学！”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凑过来，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你昨天不是去接那个转学生了吗？他叫什么来着？”
“天丛启。”多绪说。
“对！天丛启！”短发女生把椅子往多绪这边挪了挪，“他今天怎么没来啊？你知不知道？”
多绪摇了摇头。
“他不是转学生吗？转学生第二天就缺勤，好奇怪啊。”短发女生压低了声音，“而且你知道吗，昨天放学后我听到一个超——级——离谱的消息。”
“什么消息？”
“有人说昨天放学后，在品川区的街头看到天丛同学了。”
多绪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线。
“品川区？”她重复了一遍。
“对啊！就是那只C级恶魔出现的区域！”短发女生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那个人说，看到天丛同学的时候，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接电话，一个人在雨里走着，身边什么都没有。”
多绪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个人就赶紧跑了啊！那可是玛丽小姐出没的区域，谁还敢多待啊！”短发女生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你说，天丛同学不会是被玛丽小姐盯上了吧？”
有关?恶魔?的传闻一下吸引了众多注意力！
周围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同学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耳朵不约而同地向这边倾斜。
“玛丽小姐？那个打电话的恶魔？”
“天丛同学？昨天那个转学生？”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可是昨天不是在教室里现场演示过应对方法了吗？太宰不是当场就接了电话然后说‘你打错了’就没事了吗？”
坐在第三排的太宰——就是昨天那个金毛男生——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
“我那是运气好。”他大大咧咧道，“，榊原老师就在旁边，要是换成我一个人在走廊上接到那个电话，我可能已经吓傻了！”
“所以天丛同学会不会也——”
“不可能。”太宰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自信和骄傲，“那个应对方法太简单了，只要在三秒内说出‘你打错了’就行，是个正常人都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音量不大，但整个前半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在听。
大伙也很难相信看起来神秘又冷峻的天丛启会比太宰笨。
“天丛同学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被吓到手足无措的人吧？昨天榊原老师提问《徒然草》的时候，他的回答多稳啊，都市传说什么的，逻辑清晰得很。”
太宰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他才是那个被玛丽小姐锁定过的人——好吧他确实是，但他显然已经把昨天的恐惧忘得一干二净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零零星星的附和声。
“也是哦，天丛同学看起来挺靠谱的。”
“而且他好帅，那种黑发黑眸的清冷感，好戳我。”
“你昨天不是还说他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可怕吗？”
“那是有神秘感！神秘感你懂不懂！”
多绪没有参与这些讨论。
她的视线从那几个闲聊的同学身上移开，落在教室后排的另一侧。
天鬼同学的位置。
银色的双马尾今天用黑色丝带扎得很高，在两鬓垂下，发尾搭在桌面上，文库本翻开到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她低着头，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
周围的座位依旧空着。
那些课桌被向外挪动了十几厘米的痕迹还在，像是某种无声的、已经被所有人默许的禁令。
唯有左侧一张桌子因为转校生的努力而向她靠拢了些——
多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站起来，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向教室后排走去。
裙子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卷曲的发尾在肩胛骨之间跳动。
多绪在天鬼同学的课桌前停下来温声问：
“天鬼同学。”
没有回应。
“天鬼同学？”
‘唰——’
姓天鬼的少女翻了一页书。
多绪没有生气，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昨天放学后，你是倒数第二个从教室里走出去的人。”
“天丛同学是最后一个。”多绪继续说，“你们在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天鬼同学没有抬头，她的声音是从书页后面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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