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什么都没有。”平等而冷漠,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那天丛同学为什么会——”多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已经在往这边看了,“天鬼同学,你知道天丛同学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吗?”
银发少女终于抬起了眼睛。
紫色的、冷得像矿物晶体的光从银色的刘海下方斜睨过来。
“他活该。”
三个字。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多绪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看着天鬼同学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愧疚的冷漠,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那一瞬间绷到了极限。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多绪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天丛同学是第一天来学校的转学生,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他甚至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除了你!”
“他坐到你的旁边,他和你搭话,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着你,然后你——”
“你说他活该?”
多绪的话语急促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她们之间那张课桌的表面上!
23.误会和委屈写就天鬼菈米的人生!
天鬼同学看着多绪。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道紫色的目光在多绪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她在任何人脸上停留的时间都长。
之后她开口了。
“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有一种东西,比愤怒更冷,比嘲讽更锋利,充满了不解。
“他转学来第一天,你们认识了不到一天,你们之间的对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二十句,你就这样为他说话?”
天鬼同学把文库本合上,手指压着封面,身体微微前倾。
紫色的眼睛盯着多绪,眼神里流露出一缕了然,她反问:
“他是不是邀请你和他共撑一把伞了?”
多绪的表情微微一变。
天鬼同学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嘴角向上牵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果然。”
她靠回椅背,双手环胸,银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肩膀上轻轻晃了一下。
不出她所料。
天丛启想要使花招根本瞒不过天鬼菈米的眼睛,她轻松地就识破了那把伞里蕴含着某种让人不爽的魔力,但多绪好像就没有这种眼力了!
多绪站在原地,绿色的眼睛看着天鬼同学,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不知道你说的‘伞’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手,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冷静下来的时间。
“但是昨天,天丛同学在校门口的时候,手里确实拿着一把伞。”
“那是一把折叠伞,藏青色的,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伞。”
“他没有邀请我同撑。”
银发少女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怎么可能——那个龌龊的家伙——
“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外面在下大雨,天丛同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状态很不好——他脸色发白,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校服上还有灰尘。”
“我看见了,他背后的存在——”
多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的绿色眼睛直视着天鬼同学的紫眸,没有退缩,没有闪烁。
“我想要帮他。”
“但天丛同学只是对我摇了摇头。”
“他一个人走进了雨里,把我留在了门廊下面。”
“这样一个不愿意把别人卷进自己麻烦里的人,你为什么要讨厌他?”
教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天鬼同学看着多绪,听她如讲故事般的叙话。
眼眸里那种冷冽的、矿石一样的光,在某一个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磕出了一条裂缝。
很细,很短,一闪而过。
然后她的视线从多绪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多绪替天丛启辩解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的卷发在肩膀后面跳动了两下,然后安静地垂在椅背上。
教室里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有了声音。
先是窃窃私语,然后是交头接耳,然后音量一点点恢复到了下课时的水平。
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捕捉着任何一点来自教室后方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高岭之花般的天鬼同学坐在窗边,亦或是掩盖视线停留在左手边空位上的事实,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
教室的前门被拉开了。
“抱歉,迟到了,各位午安。”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不大不小,带着一点因为跑步而尚未平复的喘息。
全班的视线同时转向门口。
天丛启站在教室门口,黑发有些凌乱,校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挎包斜挎在肩上。
寂静了一秒。
然后整个教室炸了!
“天丛同学?”
“你没死啊!”
太宰从座位上站起来,音量失控到破音,金毛在日光灯下炸成了一团蒲公英,“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你是不是被玛丽小姐——”
“太宰!”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多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快到她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站起来了。
但她没有重新坐下。
她看着天丛启,绿色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光——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压不住的、由衷的对天丛启脱离险境的祝福和赞叹。
“天丛同学。”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你没事了吗?”
天丛启对上多绪的视线,他对多绪昨天在玄关处递出的善意印象深刻,然后点了点头。
“嗯,没事了,昨天让你担心了。”
天丛启朝她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向教室后排走去。
全班同学的视线跟着他移动。
他走过前排,走过中间,走过那片半径两米的空白地带。
他把椅子扶正,书包挂在课桌侧面的挂钩上,坐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一整年。
天鬼同学没有低头看书。
她坐在窗边,手边是合上的文库本,悠然地看着窗外,银色的侧脸在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当椅子被扶正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转头。
天丛启坐下之后,没有立刻开口。
他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盒,在桌面上摆好。
“天鬼同学。”
没有回应。
“天鬼同学?”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依然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大概是一年A班呼唤天鬼同学的常态,一定要第二次才会得到回应。
天鬼同学的视线从银色的刘海下方斜睨过来,那道目光和昨天一样冷,一样有距离。
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阳光比昨天好,可能是因为窗外的操场比昨天安静,也可能是因为,在她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的时候,迎面落下来的是一片安静的、带着歉意的羽毛。
“昨天的事。”
天丛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对一个羞辱过他的人说话。
“是我唐突了。”
他左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抓住’的动作,然后又放了下去。
“我不应该在没有经过你允许的情况下碰你。”
“对不起。”
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游移。
黑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紫色的眼睛,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银色的发丝、冷色调的虹膜、微微抿着的嘴唇。
“你是认真的?”
“嗯。”
“你知道就好——”
天鬼菈米转头,颇为委屈但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地翻着文库本。
明明她是被别有用心的天丛启盯上的人,可是多绪却反过来帮坏家伙天丛启说话,别提她有多委屈了!
再说了玛丽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坏恶魔,她一早就知道天丛启根本不会有事!
天鬼菈米:
这是.....霸凌啊......
24.《迷宫干》的雷霆世界观!
绳印学院,一年A班。
历史课。
讲台上站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田边,头发已经有些稀疏了,但精神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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