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第二，通过这条道路成为的神明，被称为——”
矶野上多绪缓缓念出那个神圣的词汇：
“【创毘】。”
“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合一神’需要借助恶魔的智慧来完成蜕变，本质上是?合流?；而‘创毘’是?创造?，是从零开始凝聚属于自己的神格，一步步攀登上神之座。”
她看着天丛启，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天丛同学，你的力量在短短两天之间跨越了人类的极限，达到恶魔的领域，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你已经走上了成为【创毘】的道路，只是浑然不觉。”
多绪的声音里有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兴奋的情绪，但她压得很好，只在尾音处露出了一点。
天丛启徒然沉默，他领悟了：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胜利，呃...每一次结合，都是他在向世界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创毘！
所以他的升级提示语才会是——
【天丛启作为?合一神?的神格提升了！】
他迅速转移话题：
“那我现在应该算什么？人类？还是已经在变成神明的路上了？”
“你是人类。”多绪的回答干脆利落，“但你已经踏上了【创毘】的道路。”
“这条路很长，很长，长到可能耗尽你的一生都走不完。”
“毕竟，自【第二代法之神】创世以来我们从没见过有谁真的成为新神。”
“但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比之前任意一个时期的你都更接近那个终点。”
她站起来，走到天丛启面前。
白色薄毛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银链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仰起头，绿眼睛里倒映出台灯的光和他略显紧绷的脸。
“天丛同学，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知道了这些之后，”多绪的声音很轻，“你还想继续走下去吗？”
天丛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矶野上多绪也许完全理解不了，那是属于一个穿越者绝对的自信和永无止境的好奇！
“我绝不会停下。”
多绪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她的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更温暖、更柔软的、像是春天午后阳光穿过新叶。
“那就好。”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很稳。
天丛启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多绪同学，你刚才说的这些，法之神、伊甸园、智慧、创毘，是你所在的防卫机关的内部资料吗？”
多绪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就像你想的那样。”她说，“?伯特利?只承认第一代法之神的权威。关于【第二代法之神】和【创毘】的资料，在伯特利内部属于——不太受欢迎的内容。”
天丛启：“你是说，被禁止？”
“我是说，”多绪斟酌了一下用词，“如果你在?伯特利?的天使们面前提起‘创毘’，祂们会用异端这个词来回应你、用圣火烧你。”
天丛启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多绪打断了他，绿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在天丛启被动地了解这个世界之前，我想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天丛同学，?伯特利?守护的这个世界，不是它‘原本的样子’。”
天丛启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多绪深吸了一口气。
“天丛同学，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东京都内有那么多恶魔入侵事件，但从来没有‘大规模伤亡’的报道？”
“为什么C级恶魔出现在品川区，防卫省的反应是‘二级警戒’而不是‘紧急状态’？”
“为什么你可以在论坛上看到魔物猎人公开招募、魔物素材公开拍卖，而普通人的生活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天丛启确实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或许就像多绪说的那样，他从推开门的那一刻起，就接受了‘这个世界有恶魔、有魔物、有猎人是正常的’这个设定。
他没有想过‘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
“因为东京，”多绪的声音轻得不着地，“不是真正的东京。”
“真正的东京，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毁灭了。”
天丛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的大部分区域，已经被恶魔彻底改变，变成了人类无法生存的死域。”
“那些地方现在被称为——”
“【魔界】。”
天丛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多绪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站立的这片土地，从练马区到品川区，从绳印学院到你家门口，不是‘原来的东京’。”
“它是?伯特利?在魔界之上、以‘模拟城市’的形式重建的。”
“就像是——”
“就像是漂浮在世界废墟上的一座孤岛。”多绪说，“外面是无尽的魔力和扭曲的法则，里面是被伯特利的天使们日复一日维护着的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这样的孤岛分布在世界各地，东京、伦敦......”
天丛启霎时间想起早上从品川站回家的电车上，透过车窗看到的修复如初的广场。
菈米那时说的“伯特利最擅长这种事”。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为什么?伯特利?要这么做？”
“因为人类需要希望。”多绪说，“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世界已经毁灭了、外面全是恶魔、他们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天使们用魔力维持的幻象——你觉得人类还能正常地生活下去吗？”
“还会去上学、去工作、去谈恋爱、去为了明天而努力吗？”
天丛启沉默了。
“所以?伯特利?选择了隐瞒。”多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理解，又像是无奈，“他们维护着这个模拟城市，维护着‘东京还在’的假象，让人类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继续生活。”
“这是祂们代法之神维护这个世界，也是他们的——”
“罪。”
天丛启替她说完了这个词。
他靠在书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吸顶灯。
今天接受的信息太多了。
原本天丛启以为多绪同学是叫他来房间里卓爱的，这算什么事？
法之神、智慧、伊甸园、创毘、模拟城市、世界毁灭。
这些词在他的脑海里旋转、碰撞、重新排列组合，像是一副被打乱了的拼图。
但有一块拼图，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过。
“多绪同学。”。
天丛启低下头，看着她期待的绿眼睛，认真地说：
“我想要成为【创毘】。”
“想看【至高天】是何等风光，想要登上【至高神座】...”
“我想要，【创世】！”
58.伯特利大天使·梅塔特隆
多绪听完他的愿景，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卷曲的发尾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但天丛启能看到她嘴角翘起的弧度。
“天丛同学，”她抬起头，绿眼睛里盛着暖黄色的灯光，“现在谈【创世】，还太早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纠正：
“就算你走上了成为【创毘】的道路，那也只是‘开始’。”
“距离登临【至高神座】，中间还隔着无数的台阶、无数的战斗、无数的——”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无数的选择。”
天丛启听着这些话，没有反驳。
确实，他连自家地下的迷宫都还没探索完，只是知道了至高天的存在就要谈【创世】，像是在幼儿园里讨论博士学位论文！
“不过，”多绪的语气轻快了一些，绿眼睛里多了一丝好奇，“我倒是想问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什么？”
“你现在的阶段。”
天丛启挑了挑眉。
多绪歪了歪头说：
“天丛同学击败了迦具土，虽然那只是分灵，不是完整的天津神本体，但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的神格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
“我猜——”
“你的阶段大概二十级左右？”
20？
天丛心想，他刚认证合一神资格的时候就不止了！
现在更是只能算个零头。
“我——”
“不，别告诉我。”
多绪打断了他，语气很坚决。
“天丛同学，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你一定要记住，关于成神的道路，有三件事是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她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你当前所处的【阶段】。”
“你的神格到了什么程度、凝聚了多少智慧，这些是你最核心的底牌。”
“在战斗中，敌人对你的判断完全基于你的表现，如果你隐藏得足够好，敌人会一直低估你，而低估意味着失误，失误意味着——”
“胜利。”
天丛启接道，他的第一场胜利就源于哥布林之王对他的误判。
多绪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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