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第二，你目标的神明。”
天丛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创毘】之路不是一条混沌的路。”多绪解释道，“每个走上这条路的人，最终要成为的‘神明’是不一样的。”
“有人想成为智慧之神，有人想成为战争之神，有人想成为爱意之神——”
她看着天丛启，绿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近乎严肃的光。
“天丛同学想成为司掌什么权能的神明？”
天丛启沉默了一瞬。
这难道是有选择的吗？
天丛启如实说：“我还不知道。”。
多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完成的【伟业】。”
“你击败了什么敌人、克服了什么困境、拯救了什么人，这些事情本身不是秘密，但哪些事对你有所帮助，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因为可以让人倒推出来你的【阶段】与【路径】。”
说完这些，多绪双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语气柔和了一些。
“天丛同学，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有很多‘存在’不希望看到新的【创毘】诞生，或者说不希望先于祂们成就。”
“法之神建立的秩序已经维持了漫长的岁月，伯特利作为祂的代言人，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这个秩序。”
多绪轻轻叹了口气，从床沿站起来。
“今天就先补课到这里吧，”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信息量已经够大了，再多你消化不了。”
多绪对天丛启眨眨眼，见他没反应，轻笑着拉了下床边的被子，示意要不然一起睡？
天丛启领会，走到门边却忽然停下，示意多绪噤声。
嘘——
多绪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天丛启已经猛地拉开了房门。
“啊——”
“呀——”
两声短促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蜜花率先向前倾倒，双臂在空中挥了两下试图保持平衡，但身体已经不可挽回地朝地面扑去。
小夜在她身后，被蜜花的惯性带着一起前倾，白发团子在空中画出一道蓬松的弧线。
天丛启伸手，一把捞住了蜜花的袖子，另一只手抵住了小夜的肩膀。
两个妹妹在他手里稳住了，天丛启倒也不希望妹妹们受伤。
他低头看着这两个偷听的妹妹，无奈道：
“自己家的隔音效果怎么样，你们不清楚非得尝试一下吗？”
蜜花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只是晚饭吃多了，在走廊里散步消食，走啊走啊就走到了1-2门口，然后突然觉得有点累，就靠在门上休息了一下...”
“靠在门上休息需要把耳朵贴上去？”
“那是……那是我们在听门里面有没有传来危险的声音！”
蜜花的语气理直气壮。
“哥哥和多绪姐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作为妹妹的我们有义务确保哥哥不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小夜：“别说了...先跑吧。”
两个妹妹的背影在楼梯转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天丛启在走廊里转过身，看向走廊另一头的1-3房间。
天鬼同学的房门关着。
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也没有任何声响，似乎睡美人陷入了安眠。
真是让天丛启欣慰：
“还好菈米是信任我的，没有跟着偷听，不像这两个，偷听都偷听到叠罗汉了。”
但事情的真相如何呢？
1-3房间里，天鬼菈米正背靠着房门站着，大气不敢喘。
“好险。”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菈米没跟着一起是因为她担心自己离得太近会碰到天丛启的两个妹妹！
人类少女碰到她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所以菈米只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想象隔壁房间里天丛启和矶野上多绪到底在说什么需要关门的事情。
好险没去！
天丛启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他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亮斑。
玛丽小姐安静地躺在枕头上。
天丛启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今天多绪说的那些事情有些让天丛启喘不过气，唯有升级变强一事萦绕着久久不能释怀。
“玛丽小姐，今天晚上...以后每个晚上都带我再冲一次吧！”
“对不起...”
“谢谢你...”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虚拟东京，第三管区。
这不是模拟城市里任何一条地铁能到达的地方。
这里是真正的“世界”。
天空因黑云压制而黯淡。
光源来自地面，那些纵横交错的熔岩河流、那些在废墟间游走的灵体、那些从裂缝里渗出的幽蓝色魔素。
所有的光都是扭曲的、病态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到处是残垣断壁，那是被魔界化扭曲后的建筑遗迹。
这就是【魔界】。
曾经是人类城市的地方，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倏——”“倏——”
“倏——”
数十道洁白的光轨划破这片黑暗，两翼天使组成的编队在低空飞行，羽翼拍击空气的频率整齐划一，在寂静的魔界边缘留下一连串短暂的真空波纹。
每名天使的羽翼都是纯白色的，每一根羽毛都泛着柔和的、近乎神圣的光泽。
他们的目标是一处异常扩张的小型魔界。
第三管区原本只有零星几只哥布林和一头独居巨魔，按照防卫机关的监测数据，这片区域的魔界化程度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但最近一周，魔力浓度以异常速率持续攀升，新的魔物巢穴不断涌现，小型魔界的边界向外扩张了将近一倍。
带队的大天使在出发前收到的任务简报上只有一行简短的指令：
?查明原因，清除异常?
编队飞过一片被魔界化的枯树林。
树皮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苔藓，如果天丛启在，他应该能在迷宫里见过的那种发光苔藓同出一源！
林间空地上散落着被啃食过的兽骨，骨头上残留的齿痕显示掠食者的体型至少是巨魔级别。
新生的天使：“哥布林的繁殖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上周清剿的时候这个区域还只有三处巢穴，现在至少翻了三倍。”
“巨魔的活动范围也在扩大。”
另一名天使：“之前它们从不靠近人类聚居区边界，但昨天巡逻队在距离模拟城市防护壁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巨魔的足迹。”
“最近哥布林和巨魔都异常活跃，就像是——”
新生的天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
编队里其他的天使们也同时停了下来，她们都知道接下来要说出口的那个猜测意味着什么。
一名天使打破了沉默：“你是说，它们是不是取得了自己的【智慧】？”
另一名天使立刻反驳：“不可能，魔物不具有成为合一神的智慧。”
“智慧是神明独有的核心，法之神只将智慧赐予了最初的人类。”
“魔物是魔界环境的产物，它们没有灵魂，没有智慧可以取回，所以它们永远只能是魔物。”
“...但还有一个可能。”
编队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有天使都知道那个可能是什么。
不是【合一神】，不是恶魔找回智慧回归神位的正统路径。
那就只能是另一条路。
第二代法之神赋予凡人的道路。
不需要智慧，完全凭借自身的意志和伟业，从零开始凝聚神格的道路。
禁忌！
她们甚至不愿意在口中说出那个词。
新生的天使鼓起勇气把这个假设推到了尽头：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这次任务就很麻烦了，走上那条路的魔物，不能用普通手段对付——”
一阵懒散的、带着明显哈欠气味的笑声打断了她的发言。
“哈~~”
大天使梅塔特隆从编队后方缓缓飞到最前面。
这位带队的大天使有着罕见的金色羽翼——不是两翼，不是四翼，多到数不清！
但祂只展开了其中两翼，剩下羽翼慵懒地收在背后，像是在海滩上晒太阳时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毛巾。
祂的头发是和羽翼同色的淡金，长度刚好垂到锁骨。
明明身处严肃的战斗序列中，却给人一种随时会从怀里掏出一包薯片开始吃的悠闲感。
“你们就是太紧张了。”
“如果真的是魔物走上了那条路，这次任务反而轻松了，不知道吗？”
编队里的年轻天使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梅塔特隆伸出一根手指，用像是在解释为什么泡面要泡三分钟一样的语气继续说：
“走那条路的人，不管是人类还是魔物，进度越快，前进的道路就愈发狭窄。”
“既是仇敌，也是彼此的‘资粮’。”
“这叫什么？这是外卖，啊不对，这是自然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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