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综漫怎么是里世界观? 第8章

作者:路观序

  少女站起来,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银色的马尾在她背后轻轻左右晃了一次,她纤细的手指握住门把手,向右边拉开。

  门外的光从她身侧挤进来,勾勒出她一瞬的银发剪影。

  消失了。

  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阻尼器控制的闷响。

  “咕——”

  天丛启一瘸一拐地爬起来,身体仍在抗议他每一个动作。

  被他弄翻的椅子歪斜在地,他的右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桌子的边角,但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裤装里的暖意已经变凉,湿气贴着大腿内侧,让每一个动作都更加屈辱。

  然后手机响了第二次。

  “叮铃铃——”

  屏幕上是一个空号,而天丛启的手还没完全恢复知觉。

  他靠在课桌旁,低头看着脚边的手机,像看着一条正在对自己摇尾巴的毒蛇。

  他想起榊原老师的话——只要在三秒内接通并说出“你打错了”就可以,就能切断连接。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还沾着自己的汗水。

  第一声铃声继续响着。

  他现在在教室后方,离手机约莫一个课桌的距离。

  抓紧扶手,深呼吸,用力将身体撑过去——

  第二声铃。

  摔倒的椅子挡住了去路,他弯下腰去推,手指滑了一下,指甲在木头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第三声铃——不行,来不及了!

  手指还没碰到屏幕,但就像有人按下了某个看不见的止铃开关,在最后一刻归于寂静。

  他没接到。

  天丛启站在那里,弯着腰,手指悬在半空中,离手机只有半厘米。

  他的呼吸在喉咙里凝滞,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念出那道序列——像是念给自己听,像是念给一个正在步步逼近的东西听。

  “我现在到你家楼下啦。”

  那是榊原老师交代的,第二次来电的位置。

  窗外,雨声沙沙。

  走廊里还有几个学生在聊明天的社团活动,谈论某人在新番的演出。一个男生在笑,笑声很响亮。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回归寂静。

  整层楼的脚步声一个一个消失了。

  然后,天丛启听到了第三次铃声。

  “叮铃铃——”

  天丛启用尽全力把手机翻了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屏幕卡死,划不动,手机的温度变得不正常地低,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金属板块。

  他划了两次,三次,第四次——接通了。

  “——”听筒里只有细细的呼吸声。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半,舌头上已经准备好了那四个字。

  你,打,错,了——

  但对面先开了口。

  “我现在在门外啦。”

  那个声音,很轻,很柔,甚至带着某种纯真的尾音。

  令天丛启瞳眸呆滞,身体战栗的。

  是他听到了两个声音——

  一个来自于耳边的手机,带有一些失真。

  另一个则来自近在咫尺的教室门外!

  一墙之隔。

  通话结束。

  屏幕归暗。

  天丛启怔在原地,教室里很安静,走廊很安静,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沙沙的雨声。

  在那之上,天鬼同学的紫色眼睛仍然像残像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视野中心。

  还有她转身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

  “...这是我,应受的惩罚...”

  天丛启捏着手机,默念着同时感受着迫在眉睫的危机。

  在第四次通讯铃声响起之前——

  “哗哗哗——”

  在窗外下着大雨,教室里明明干燥舒适无比,天丛启却好像淋湿了的此刻。

  “砰——”

  他冷静地、淡然地、近乎于优雅地将【共乘之伞】在室内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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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硬控魔物娘100分钟!

  “砰——”

  【共乘之伞】华丽地绽开伞面,天丛启这才知晓他攥了一整天的道具,其伞下的画面宛如花火盛放。

  天丛启把伞撑开的时候,手还在抖。

  因为恐惧,还因为刚才那股强制性的生理冲击还没有完全从身体里退干净。

  大腿内侧的湿冷感提醒着他几十秒前发生了什么——触碰、瘫倒、遗精、技能获得,一连串事件快得像被按了快进键,他甚至来不及处理其中的任何一件。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藏青色的伞面在头顶“砰”地一声张开,半透明的材质在教室的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幽暗的质感,像是一块凝固的深色玻璃。

  伞骨的影子投在他脸上,把他原本就紧绷的表情切成了几道阴影。

  天丛启撑着伞,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窗外是大雨。

  窗内是干燥的地板、排列整齐的课桌、黑板上还没擦掉的板书——榊原老师写的那串“特殊灾害对策联系方式”还挂在左上角,粉笔字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他撑着伞。

  除了那个电话。

  “叮铃铃——”

  第四次。

  天丛启的拇指在手机侧键上按了一下,接通。

  他没有把手机举到耳边,而是让它垂在伞柄旁边,屏幕上的通话计时开始跳动。

  “你好。”他说。

  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稳,不像是在与恶魔通话。

  哗啦啦的雨声作伴,似乎有一少年准备好了一切来到少女家的楼下,畏惧着那突然的大雨将预备的行程打断——

  听筒里传来呼吸声,轻的,柔的,像一个女孩子把嘴凑近话筒又不敢说话。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从手机里,同时,从他身后。

  没有距离。

  “我到你身后啦。”

  天丛启没有转身。

  他在一瞬间遏制住了自己想要窥探恶魔真容的好奇!

  他的后颈上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皮肤表面蹿过一阵细密的电流感,那种感觉太过原始、太过基础,以至于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恐惧”这个情绪,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僵直,屏息,瞳孔收缩。

  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背后——

  距离大概不到一臂,甚至更近,贴得犹如热恋的情侣那般!

  教室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是密度。

  他身后的那个空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物质填满了,空气变得黏稠,声波的传导似乎都慢了半拍。

  窗外的雨声还在,但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棉花。

  ‘呼——’

  天丛启慢慢吸了一口气。

  他撑着伞。

  ‘玛丽小姐在我身后。’

  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一把折叠伞的伞面半径。

  这正是这把伞可以起效的范围!

  天丛启的思维在这个时候反而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到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贤者时间...说是...’

  或许是刚才那一波强制爽感把他的恐惧阈值暂时拉高了,或许是他本来就有这种在极端情况下反而能冷静下来的特质,又或许——他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他对玛丽小姐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它会打电话,只知道它会说四句话,只知道如果在第一次通话时没能说出“你打错了”,它就会一步一步走到身后。

  至于到了身后会发生什么,榊原老师没有说。

  防卫省的手册上写的“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这句话太抽象了,抽象到他无法想象具体的过程。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手里刚好有也只有一把【共乘之伞】。

  这把伞的效果是:与任意对象共乘时,对象的好感度以每分钟百分之一的速率上升,直至雨停或双方分离。

  ‘任意对象。’

  天丛启在脑子里把这四个字重新咀嚼了一遍。

  系统的道具说明里写的是‘任意对象’,没有限定必须是人类,没有限定必须是生物,甚至没有限定对方必须有?好感度?这个属性。

  系统的文字向来精确到刻薄,它说‘任意对象’,那就是任意对象!

  ‘如果这把伞的效果对恶魔也有效呢?’

  如果每分钟百分之一的好感度上升,哪怕只能把这个恶魔对他的态度从‘要抹除的猎物’变成‘一个奇怪的、撑着伞的人类’,再从‘一个奇怪的人类’变成‘一个不太讨厌的人类’——

  他不求玛丽小姐爱上他。

  他只求它能犹豫足够长的时间,让他找到真正解决这件事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