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观序
多绪说：
“东京，还有改变的机会吗？”
锃——！
“多绪，现在立刻撤离，这不是——”
通讯中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那一瞬间，一道光从魔界荒野的方向升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
那道金色的光从地面直冲天际，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炸开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边缘有彩虹色碎屑飘落的光环。
多绪的绿眼睛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那是——”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站台上，在她周围，那些正在与魔物军队作战的天使们也停下了。
是因为她们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在漫长的岁月中沉睡着的、关于?天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记忆！
“那是——”
一个两翼天使悬浮在半空中，洁白的羽翼在她身后缓缓拍动，金色的血液从她左臂的伤口中滴落，但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她仰着头，浅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天空中那个金色的光环，嘴唇在微微发抖。
“那是?梅塔特隆尼奥斯?大人的——”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名字本身，就已经包含了所有她需要表达的情感。
“?火之天使?。”
“祂还活着！”
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光柱开始收缩了。
火焰收拢到光柱的中段，收拢到底部，收拢到地面上某一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通体散发着金色微光的、身形介于天使与人类之间的存在。
多绪的绿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存在。
她的视线上移，越过那个存在白色的长袍下摆，越过腰间那条金色的腰带，数着祂身后的翅翼：
那些翅膀从那个存在的背后向两侧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金色的，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流转着彩虹色的光！
翅膀的数量多到多绪数不清，多到她的眼睛无法同时捕捉所有翅膀的轮廓，多到那些翅膀在空间中折叠、叠加、交错，形成了一个超越三维几何的、在多维度同时展开的立体结构。
意味着?无限光?！
“这就是——”
多绪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侍奉玉座者，梅塔特隆！”
天空中，那个存在动了。
她的身影在金色的光环中消失了一瞬，然后在魔王撒旦的面前重新出现。
距离从数公里缩短到不到百米，用时不到零点一秒。
一股从那个存在身上散发出来的、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威压！
不带有攻击性的情绪。
是?位格?啊。
?我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想站在这里。?
?你们之所以还在站着，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跪下。?
多绪的膝盖没有弯。
因为那股威压的目标不是祂身后的天使与人类。
而在那堵矮了半截的的黑墙正中央，魔王撒旦缓缓转过头。
那尊模糊的、巨大的、无法聚焦的轮廓，此刻正在凝视着面前这个比祂小了几千倍的存在。
?梅塔特隆。?
撒旦的声音从黑墙的深处传来，带着无限的忌惮。
?你刚才不是——已经坠落了吗？?
梅塔特隆没有回答。
她悬浮在撒旦面前，金色的及肩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白色长袍的下摆在魔界的气流中微微翻卷。
她的表情很平静。
是手握所有底牌之后、不再需要任何多余情绪的、从容的、笃定的平静。
“撒旦。”
“你可以撤退回地狱，去准备下一次的反抗了。”
撒旦沉默了片刻。
那尊模糊的轮廓在虚空中微微颤动。
?如果我拒绝呢？?
?梅塔特隆，你没有属于自己的智慧，你现在的这副模样能维持多久？?”
梅塔特隆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但在撒旦看来，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
“你要试试吗？”
撒旦又沉默了。
?好。?
多绪在站台上，绿眼睛瞪得溜圆！
她听到了撒旦的话，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统领魔物军队的合一神、击落了三名大天使的魔王、宣称法之神已死并以此为理由进攻模拟东京的撒旦——
在梅塔特隆面前，只说了两句话，就选择了撤退？
“但是——”
“作为再一度向天国掀起反旗的代价，你要留下一样东西。”
梅塔特隆握紧了右手。
金色的光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多维度展开的立体光阵。
“【所司者，全知全能也】。”
梅塔特隆念出了这个权能的名字。
每个存在都听懂了。
她们不懂希伯来语，她们也不懂神学，这个词本身，就包含了所有答案！
梅塔特隆的气势在那一瞬间拔高了！
花苞一层一层地、按照某种从种子时代就被写进基因里的程序展开花瓣。
那个权能的力量，不在攻击力上，不在防御力上，在?规则?上。
梅塔特隆正在做一件只有?侍奉玉座者?才能做的事！
“祂要——”
多绪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颤抖。
“兑现?天国副君?的权能！”
撒旦也感觉到了。
那尊模糊的、巨大的、无法聚焦的轮廓在金色的光阵面前开始剧烈地颤动。
?梅塔特隆——！?
撒旦的声音拔高了，从低沉的共振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多绪的耳膜上炸开。
?这是法之神——只有法之神——才能——?
“法之神已死。”
梅塔特隆的声音盖过了撒旦的嘶鸣。
“然而?玉座?仍在。”
金色的光阵在那一瞬间完全展开了！
八片花瓣形状的光翼从光阵的边缘向八个方向延伸，每一片光翼的末端都有一枚正在缓慢旋转的、刻着不同纹章的圆形光轮。
“——分离吧。”
梅塔特隆的声音很轻。
但那个词落下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尊模糊的、巨大的、无法聚焦的轮廓，在梅塔特隆的权能展开的瞬间，开始——
分离！
“智慧。”
“正在从撒旦的身体里——”
“被取出来？！”
神话从未如此清晰鲜活地在人类眼前上演。
撒旦的轮廓在虚空中剧烈地颤动着，像一座正在经历地震的山。
暗红色的魔力从祂身上向四周溢散，每一道溢散的魔力都在空中燃烧成一道短暂的、暗红色的光痕，那些光痕在灰白色的天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正在缓慢崩塌的立体网络。
?梅——塔——特——隆——！?
祂的声音忽然断了。
没有被谁扼住命运的咽喉。
因为有一道光从祂的身体里飞出来了。
被梅塔特隆握在了手中！
那尊模糊的、巨大的、曾经覆盖了半个天际的存在，此刻已经露出了祂的真容。
“你——”
撒旦的声音不再是低沉的共振，不再是尖锐的嘶鸣，更人类的、更真实的、带着沙哑和疲惫。
“你竟然真的取走了我的智慧！”
撒旦说：“但你比祂仁慈。”
“祂把我的智慧取走了，分散到四面八方，让我永远无法找回。”
“你只是把我的智慧从我体内分离出来，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等着吧，等着吧！她一定会被送还回我的手中！”
魔物军队在撒旦离开的瞬间开始溃散！
多绪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金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光环。
光环中央，梅塔特隆的身影正在缓缓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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