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财阀千金 第102章

作者:忏悔的女巫

  旋即。

  他在跟松尾相谈着步入一旁的走廊时,还在问:“既然有事,那为什么不早让我请个假回来,还要等到现在?”

  “你可别说这种话,不管怎么样,小彻你的学业都不能落下。”

  学业……

  水野彻听完后挑了挑眉。

  爷爷都知道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居然还在意他的学业,老人的想法还真是难以理解。

  很快。

  伴随“吱呀”一声。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窗户开着,从外面吹进新鲜的空气,明媚阳光照耀,一旁的古老书架上覆盖着淡淡的金辉,在宽厚的书桌上是各式的茶叶以及堆叠成山的文件。

  水野雄身穿衬衫,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什么东西。

  多日不见。

  水野彻在目光落到老人身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爷爷比上次佝偻了不少,但那严肃的神情没有任何改变。

  从迈入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淡淡的威压。

  说实在的。

  水野彻觉得自己的大叔伯、二叔伯和四叔伯,也包括两位姑姑,其实都照着爷爷差了太多,那么多年的掌权让水野雄身上有一层说不清的上位者气质,不怒自威。

  “爷爷。”

  他兀自上前,拿过一旁的水壶,恭敬地把已经喝完的杯子续上热茶。

  而在身后关门的松尾,目光落在那杯茶水上。

  松尾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他们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等着水野雄将那份文件看完,签上名字。

  到了该盖章的时候,水野雄抬起双眸,看向眼前俊秀青涩的他。

  “东西呢?”

  “什么?”水野彻眨了眨眼睛。

  “别在我面前装傻,松尾给你的总部印章……你打算拿多久。”水野雄盯了他片刻,拿起旁边的热茶,轻啜一口。

  “喔,那个我放在洋航社团了,改天跟松尾助理一起去取。”水野彻尬笑了下。

  他还能笑得出来。

  在爷爷的书房里。

  水野彻其实算是表现的最为轻松的那种,至少松尾认为是这样的,他对于水野彻能不卑不亢的说话,甚至笑着的表现很好奇。

  家族里的其他人,只有畏惧和尊敬。

  水野彻倒不是冒犯,而是不畏惧。

  松尾永远也想不通这点——因为水野彻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明白爷爷对他的疼爱。

  水野雄低下眼眸,从旁边拿出一根香烟,而松尾很快起身“嚓”一声把打火机点燃,上前点燃。

  伴随淡蓝色的烟雾漂浮。

  爷爷看向了水野彻。

  “我很疑惑,你怎么知道政策的事情?提前买了房产,事实上你从抵押社团的那一刻就有想法了。”

  爷爷的话。

  让水野彻顷刻收敛了笑容,变得面无表情。

  他双眸闪烁。

  而老头继续道:“有人在背后教你……是三堀?还是金曜,或者是别人?”

  水野雄的声音沙哑,并没有逼问。

  可是。

  水野彻却觉得自己受到了审视。

  他抬起了脸颊,跟爷爷对视着,虽然知道这么多会被对方解读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依然平静道:“任何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我观察到关税的提高,研究了不少材料,社团想要握在手里就必须得冻结,而冻结后的资金该怎么处置,事实上我没想好。「全球化」是1979年就提出的概念,它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符合历史的发展规律……二叔伯教我了不少事情,他在试探我,我也在观察他。”

  水野彻停顿了一下,淡淡道:“我在观察所有人,因为我不蠢。”

第123章 爷爷的“面子”

  他看着爷爷的眼睛。

  由于岁月悠悠,水野雄面容很是苍老,眼皮松弛地耷拉,皱纹深刻。

  可老人那凹陷的眼眶里,有一双深沉的眼睛,没有多少浑浊,水野彻隐约能从中试探到幽邃。

  他警觉地发现,自己无法从这双眼睛里感知到任何明显的情绪,这跟在观察其他人时很不同——松尾助理是难得的聪明人,处事圆融,能力出众。当然,松尾也很会掩藏情绪,毕竟他是能代表水野雄在会议上发言的人。

  水野彻能从松尾的眼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伪装。

  可是,此刻面对爷爷。

  他读不出任何的东西,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自然,水野彻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否能让对方相信。

  在视线交锋的这几秒钟里,书房分外寂静,没有任何的响动,仿佛被无形的磁场所笼罩着。

  “我想听听你对于新议程里提出的政策,有怎样的想法——”

  水野雄忽然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松尾。

  多年的辅佐,仅是这一个眼神,他就得到了指示,于是松尾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他上前递了过来。

  水野彻愣了一下。

  接过后,低头翻看。

  这不看不知道,原来笔记上记录的是上次国际金融峰会的内容,不仅有各大国外交部的发言明细,而且对不同的意见和政策调整,也做出了解读。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内容。

  水野彻一时间没想通给他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越翻越心惊,抬起眼来。

  “我只研究过一些金融学书籍里,已提出的概念,这些……我看不太懂。”

  这是爷爷在试探他?

  还是说,确实是想听一下他的想法?

  水野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非常小。

  因为这种关于历史进程的大事,需要放到红穗总部那种私密性极强的会议去商讨,由此去确立财阀集团未来的侧重方向,而他,不过是才十六岁,如果真的做出了解读,哪怕是天才也会被怀疑。

  他满心觉得是试探,于是格外的谨慎。

  直接把那笔记给放下了。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水野雄再度开了口。

  “别忘了你也是商社的附属社长,意见同样重要,谈谈感受也可以。”

  第二次的坚持。

  水野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百般揣测着爷爷的想法,好似无形中在和这个老头进行博弈。

  然而。

  松尾在一旁却看得分外着急。

  他不知道水野彻为什么突然就藏拙了,这分明是表现的好时候!怎么这关键时刻,反倒不敢说了?先前那个游刃有余的从容劲儿呢?

  他对水野彻寄予厚望,自然是想水野彻无限进取,时间这东西最是无情,可从来不等人。

  这样的机会又能有几次?

  可是。

  松尾忽略了尤为关键的一点。

  他知道水野彻在家中是第四代,可水野彻自己不知道,在缺少这个信息的情况下,当然会大为疑惑。

  每隔一段时间。

  理事长就会找几个儿子的其中一位,聊些事情,有关于财阀家族的未来。

  表面上是“倾听意见”,实则是在通过这种方式了解每个人的想法。

  这确实是试探。

  但探明的东西,在彼此的想法里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其实——”松尾忽然开口,意欲提醒。

  可他话才刚说出口。

  一双凌厉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霎时间。

  松尾死死闭上了嘴,脸色也变得拘谨起来,低下了头。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

  这是绝不可以干涉的场合。

  在这心思电转之间,水野彻捕捉着两人的微表情,他察觉到了不对劲,难道是他揣测错了用意?

  再对上水野雄的眼神。

  他的神情已然不同。

  算了,难不成爷爷还能害他?

  “那我随便说?”

  “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前20年,他们都在做一件事,遍览各国金融经济相关的书籍,可以得到一个规律,那就是‘贸易保护’。”

  “不管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新的国际货币秩序。或是关税和贸易总协定,也就是从该机制的推动开始,欧洲和霓虹的经济开始了复苏和增长。”

  水野彻淡淡道:“在以前,「全球化」是不可能实现的,最大的壁垒就是信息技术偏差太大,这让全球贸易和投资会受到信息差的影响。既然这个政策已经提出,那代表壁垒已经被消除或者有了明确解决的方案——”

  他语气不疾不徐:“那么,反方向去推导,壁垒的消除不意味着传统商业模式要迎来新的制度化改革,而是为跨境资本提供养料,形成一个遍布世界的链条。”

  水野彻顿了顿,“关键是这链条由谁决定?谁来制定全球化的统一标准?必然会有一个组织存在,为整个世界的自由贸易制定规则。这其实是用改革倒逼跨境资本流动,形成深度一体化的局面,从而导致世界格局在几十年内无法改变……”

  话音落下。

  良久。

  没有其他声音。

  水野彻觉得嘴巴有些干涩,他抿了抿唇。

  其实不需要再说更多了。

  六年后会出现一个世界贸易组织叫做「WTO」,全球贸易彻底走向规范化,不说其他资本,只说霓虹的这些财阀家,就是六年的时间。

  即便如此。

  金融经济这东西就是一头永远驯服不了的野兽,谁也预料不到十几年后还有世界性的金融危机。

  他只需要抛出一个引子。

  不管是松尾还是作为家族掌舵人的爷爷,顺势就能延伸很多很多,甚至比他所了解的要详细无数倍。

  但是,他模拟的是全球经济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