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忏悔的女巫
水野裕司猛拍桌子,旋即面色又苦了起来。
“这分明是妨碍我做大——我昨天就去找了银行的人员,结果谷口先生原本许诺的款项没有了。新季度的销售总量报告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发布,独立品牌的事情在总部没通过投票,现在降价也降不了!这让我怎么甘心?”
他红着双眼。
如果不是顾及情绪不能太过激动,怕是这会儿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可水野雄越听越没有耐心。
于是皱眉沙哑道:“我问过了谷口,那笔银行的款项你随时支取。”
“是随时支取没错啊,”水野裕司迅速起身上前,直接俯在了父亲边上,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告诉我,如果这款项我支取了,那国外建厂的钱和其他的融资就不再应允,这是什么意思?产能转型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未来没有建厂的钱,难道让我去央行贷款???”
“呵,”水野雄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你大可以去。”
“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谷口先生岂不是逼我二选其一?”
闻言。
两鬓花白的水野雄一言不发。
失去了耐心解释。
没有任何人在逼水野裕司二选其一,事实上,是让他明智些做决定。
既然未来已经要走向「全球化」,那霓虹本土的价格战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所有财阀都要把目光转向更大的市场,更广阔的草原。
先前为了支持水野裕司,红穗银行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
而旗下品牌市场已经占据了相当可观的份额。
这时候选择收缩,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然而。
水野裕司全身心扑在价格战的竞争上,不愿意放弃。
此时。
在另一边的茶台处。
松尾已经开始后悔刚才没有离开,现在再走,多少有点儿不合时宜,他只能被迫听着裕司董事的鬼哭狼嚎。他原来觉得水野裕司还是挺有商业魄力的人,至少在该出手的时候,绝不怜惜可以利用的力量,这也是野心的一部分体现。
可最近两年。
他愈发觉得这人多少有些贪心过度,死死揪住眼前的蝇头小利不放。
就算真赢了价格战又能怎么样?付出的成本已经够多了,而且是沉没成本,产能转型是谁也无法阻拦的事,趁这时候转变心态,说不定未来有着更大的可能。
三堀……金曜他们同样要经历阵痛,何来围剿一说?
在这儿哭天抢地的意思,难道不就是想既让银行继续拿钱出来烧?让水野裕司打赢季度的价格战,同时建厂和新几轮融资的钱也要?
松尾心中不可抑制的多出几分厌烦。
他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之前的时候,理事长本就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全球化」的政策没有那么紧迫,那就让水野裕司的汽车工业独立出去,因为独立意味着红穗银行就很难再为其输血,不过随着市场份额变大,资金能缓慢回拢。
但现在政策已经这样了,资金回拢都要等到猴年马月。水野裕司非但心中没有感激,反而怨妇一样在埋怨独立的议程遭到了反对。
这很让人寒心。
到底要索取多少才愿意?
并且,下午的时候经过了水野彻那么一番说辞,松尾就更觉得高下立判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水野彻那个年纪就能从时代的大势去看问题,反观这兄长……
张嘴闭口只有索取。
松尾真的很想告诉水野裕司,知不知道尊贵的理事长在下午的时候,就为了帮他省十几块地的钱,不惜跟小辈谈生意?
只是。
这些话他一辈子都不能说出。
也只能在心里冷笑几声。
“行了,谷口先生的决定,我无权干涉,你不如多想一想把产能转型的事情提上议程。”水野雄冷漠道。
“父亲!”水野裕司急迫地喊了一声,“我实在不甘啊!这是儿子做了三年的事业,多少日子的日夜奋战,您就不能开口让谷口先生同意?他还敢违抗父亲?”
“闭嘴。”水野雄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可是。
本来水野裕司就是抱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心理。
他怎么可能饶过这件事,去聊其他的事情。
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只要捱过这个季度,就一个月!我只要最后一轮,先前这不是说好的吗?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变呢?”他咽了口唾沫,恳切道。
在白天开会的时候,无数部门都在反应,无论如何都要撑过这个季度。
他作为领导者,明确告诉了其他高层会想办法。
在侧厅里,气氛沉默下来。
水野裕司已经看见了父亲的脸色有多难看,可他还是忍不住上前,推动老头的腿部,那眼中的殷切期盼,近乎要化成实质。
“这个季度?”水野雄忽然道。
“没错!”
“你先跪下。”
“父亲……”水野裕司愣了下,可在短暂的愣神后,他疑惑地屈膝跪地。
近乎在同一时刻。
听到了这句话的松尾,已经闭上了眼睛,尽可能地让自己空气化。
水野雄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二儿子,他一瞬间就瞪起了眼睛,伴随着胳膊抬起,厚重而粗糙的巴掌陡然落下。
“啪”的一声巨响。
水野裕司近乎被这一巴掌扇的趔趄在地。
他人都傻掉了,耳朵里传来刺痛的鸣声。
其实早在让他跪下的时候,水野裕司就有了心理预期,可他没想到这一巴掌会这么狠,就像小时候那样。
抽得他只觉天花板在旋转,连眼前父亲的身影都看不清楚了。
麻木过后。
剧烈的痛感传来,让他浑身都在抖着,捂着自己的左腮。
他不敢躲,也不能躲。
躲掉更是对权威的忤逆。
水野雄已然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让我再听到一次那种话……在欧洲建厂的事,我给你联系好了一个卖家,尽可能去谈个合适的价格。”
水野雄瞬间疲惫了起来,使劲挥了挥手,继续道:“别人都在做下一步准备了,你还在这做着痴心妄想的梦,让我失望……”
听得并不真切。
水野裕司失魂落魄的跪在原地,已经四十多岁的他,被这一巴掌打回了原形,再度想起父亲曾带给他的恐惧。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足足有五分钟。
水野雄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侧厅。
水野裕司才缓过神来,踉踉跄跄的站起,他的眼皮神经质的抽搐着,起身后视线扫过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板。
“滴答——滴答——”
他恍惚着摸向自己的脸。
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有血滴下,落在了木制的地板上。
第125章 宝藏(二更)
在另一栋别墅里。
水野彻难得晚上一个人用餐,平常到傍晚的时候,舞华姐姐就该回来了,可是今天不太一样,他连舞华的影儿都没看见。
偌大一个别墅。
只有他和这些女仆们。
餐桌上的食物丰盛,他的食欲也不错,可是没有水野舞华,他居然觉得少了些什么,略微有些不习惯。
明亮的灯光下。
雪酒尽职尽责的为他把食物剥好,喂到嘴边,水野彻纵然心中疑惑,可并没有表露出来,像平常一样。
忽然,智子从楼上下来了。
她在走下了楼梯后,迅速走到了水野彻的跟前,低头恭敬道:“小少爷,大小姐刚才打来了电话,说她今晚要忙工作到很晚,让少爷不用等了。”
“没说几点回来吗?”
“并没有,估计是大小姐也没有确切的时间。”
“知道了。”水野彻摆了摆手。
那不用说,今晚他家教的环节也省了。
水野彻下意识看向正厅,可是正式用餐的地方没有窗户,他也无法看见外面深邃的夜色,在刚才那一瞬间里,水野彻其实有想出去一趟,趁这个机会去再安排些事情的想法——这是难得的机会。
但是。
出自于性格上的谨慎。
他压下了这一想法。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找机会外出,才更为安全,因为他借由去的是老师办公室。
明天……
水野彻很快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他得尽快把那件大事完成……
如往常一样。
用晚餐、看书、打会游戏。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的时候,水野舞华还是没有回来,水野彻看陪着自己打游戏的雪酒已经连连打哈欠了,顿觉无趣。
放她走了。
卧室里只剩下水野彻一个人。
他躺到床上,凝视了片刻的天花板,酝酿起睡意。
……
次日,阳光明媚的一天。
水野彻的身影出现在京都第一医院,但是戴了口罩和墨镜遮挡自己的面容,他也没有让身边的人跟着,带着两个身穿西装的护卫实在是太高调。
乘坐电梯的时候,他是自己一个人,手里捧着束花。
好在这高档病房并没有多少人来往,电梯中也只有一位护士随行。
“先生,你要探访的病房在特别室A-13,走廊尽头右拐,我就先不打扰您了,祝探访愉快。”
“感谢。”水野彻礼貌回答。
从今天清晨醒来,他就期待着这一刻,上午两节课的时候也是耐着性子听,一直到来到医院,踏入这高档医护区,心头的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他一路到了A-13号病房门口。
先是敲了敲门。
继而,门内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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