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纳修
众人又在路旁发现了一名死去多时的囚犯的尸体。
重获自由的快乐,与突如其来的错愕。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在死亡的一瞬间,一同定格在了他那惨白的脸上。
观察着此人的状况。
丹恒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人……他在死之前曾经被咬开了动脉,吸走了大量的血。真是残忍又粗暴的手法……”
“若无生血生肉吞食,步离人便会感到饥渴难耐,他们虽为长生种,但却更接近掠食的兽类。
听说幽囚狱中对呼雷禁绝饮食……”
“真是难以形象,七百多年不曾进食饮水,他一定压抑饥渴许久。不知道那位被他劫持的曜青人质能否逃过一劫?”
“这便是丰饶孽物的可怕之处。对他施加剑树之刑,消磨其生命力,结果他的刑期却反倒成为了对我们耐心的考验。”
“诚如灵砂小姐所说,将百杀不死的怪物投入恒星,是个一了百了的法子。可惜……”
“……可惜,狐人不答应。”
接过景元的话茬。
灵砂代替着他,说出了后半句未能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对于狐人而言,呼雷的存在既是噩梦,同时也是他们的最大仇敌。
让这么一头犯下了诸多罪行的恶兽直接去死,无疑是对他的一种恩赐,是狐人们无法接受的结果。
唯有让呼雷彻底忏悔,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悔恨不已,求着仙舟人赐予他以往的的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能将其赐死的最好时机。
然而……
七百年过去了。
即便承受了如此残酷的刑法,又被禁止饮食,呼雷依旧没有屈服的打算。
来自曜青的使者,在看到呼雷的状态后,每一次也都只能含恨离开,然后再等待下一次的探视。
“不错,呼雷所犯的恶行不仅仅是杀戮。”
肯定着灵砂的说法,景元开口说道:“数千场战争中,我们尽力剿灭步离人,但他凭借着不知道源头的邪术,将无数的狐人化为了受它驱策的走卒与器兽,一再地卷土重来。”
“狐人一族日夜诅咒着他的名字,甚至用他的名字来吓止小儿夜啼。
任由着这样的巨恶在一夕之间痛快死去,联盟内的狐人又岂肯甘心?”
看向灵砂的所在。
景元又向她开口询问道:“不知灵砂小姐是否清楚,为何最后呼雷没有被狐人居多的曜青仙舟收押,却唯独囚禁在了罗浮之上?”
听闻此言。
灵砂笑了笑,开口回答道:“刚才将军也说了,令师武艺超群,将呼雷击败,立下了大功。
因此,元帅特意下令将这头恶兽.交给罗浮处置,也算是一份荣耀?”
“呵呵,看样子……灵砂小姐对于这一处置有莫大的误解啊,且容我慢慢道来。”
对于灵砂的回答不置可否。
景元摇了摇头,又继续地向着更深处走了过去。
见状。
灵砂和丹恒也紧随其后,一同跟了上去。
视野的不远处。
一头狼形的机甲瘫痪成了一座金属的小山。
走到这台机甲的面前,景元这才开口继续说道:“我听彦卿说过,公司的舰船遭到了步离人的袭击。
船上运送的货物,就是这东西?”
“是,工造司和丹鼎司联手做了勘验……这机器的部件使用了特殊加工过的步离生物组织。”
“听说,一直以来博识学会都在研究着长生种的生物特性,想获取用于医疗或者战斗的成果。
只是碍于和联盟的表面关系,不敢做得太过出格。”
“也许,在那些学士的眼中,步离人与实验动物也没有什么区别。步离人之所以会袭击那艘舰船,也许就是想要报复博识学会对他们同胞的实验?”
“不,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向公司和学会复仇,他们大可以破坏舰船,毁掉所有的货物。
这样一来,它也就不会出现在幽囚狱里了。”
“这是一场刻意为之的表演,将货物的危险程度暴露在人前,只为了让他们能顺利地被送进幽囚狱中,充当劫狱的武器。”
“唉,如此善用人心的盲点,这与步离人一贯的作风大相径庭。
公司和博识学会怕也是在不明不白的状况下,被人当了枪使。”
不知为何。
就在几人闲聊的时候。
地上残破的金属小山中,似乎仍藏着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见此情景。
一直在防备着周遭异变的丹恒,也是连忙开口提醒道:“两位,当心,这东西还活着!”
“——吼!!!靈夢崎笼疤5榴虾8鳍3”
就在丹恒的话语声落下不久。
伴随着一道剧烈吼声的响起。
那台看似被损坏的机械,又再次地站了起来,肆意地伸展着身躯,同时从口中发出了竭尽全力的咆哮。
即便受到了这等程度的破坏,也依旧能够自我复原。
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对长生种特性的模仿,也真是太过头了。
不过……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路边的杂鱼,而是各个领域的翘楚。
其中更有着当代的罗浮将军!
理所当然的。
这台突然暴起的机器,很快又被重新地镇伏了下去。
在众人的联手进攻下,巨大的机器就此重回沉寂,像是流干了血的伤兽,再也无力动弹。
第261章权力的游戏
“说起来,将军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为何呼雷会被一直囚禁在罗浮而非曜青?您如此三缄其口,莫非这一处置并不是什么荣誉?”
投影画面之中。
在联手解决了那台暴动的狼形机甲后,灵砂趁着这个机会,再一次地向着景元发起了好奇的询问。
作为亲手击败了呼雷的人,身为前任罗浮剑首的镜流,自是权利处置这头凶兽,将其带回她所属的罗浮进行关押受刑。
按理来说,这应该也是胜者的荣誉,是值得大肆宣扬的好事才对。
但是……
听景元的说法,这件事似乎并没有看上去地那么简单?
这当中,莫非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元帅没有将呼雷留在曜青的原因,就在眼前的这台机器上。”
淡淡的开口,景元开口解释道。
听闻此言。
灵砂也是挑了挑眉头,再一次地发起了询问:“……你是说,有人想像这台机器所代表的那样,破解呼雷的秘密,并学以致用?”
“我明白了……
我听说曜青的狐人与步离人的血脉尤为接近,其中有些狐族子裔会像步离人一样,不可遏制地陷入名为月狂的疯症。”
“元帅认为此事有非人之嫌,与步离人无异,所以……”
到这个时候。
有关呼雷为何会被关押在罗浮而不是曜青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能算是呼之欲出了。
就像眼前这台由博识学会制造的机器一般。
在曜青仙舟里,也有不少人想要研究呼雷的身体特质,以达成各自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于灵砂的说法表示认同。
景元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是的,你没有猜错。在步离人看来,月狂是解放力量的恩赐。
但对狐人来说,这却是血脉中避之不及的疯狂。
曜青的医士们世世代代都有人试图破解这一谜题,但却始终不得其法。”
“为何步离人能控制月狂?狐人能否破除这一诅咒?
……总会有人问起这样的问题。”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景元摇了摇头,颇有些感慨地看了看头顶的阶梯通道:“每个提问之人的初衷都满怀善意。但是,世上所有通往灾难的道路,都是由善念铺就的。”
“对曜青的狐人而言,呼雷不仅仅是步离人的战首,也是怪物,是他们的研究对象。他就这么成为了腐蚀人心而不知的剧毒。”
听景元说到这里。
灵砂也总算是理解了元帅的想法,以及景元刚才态度的来源。
的确……
从这一点来看,这并不能算是荣誉,而只能说是避嫌罢了。
“所以……元帅之所以将呼雷囚禁在罗浮,这确实不是荣誉,而是……告诫?”
“呵,因为同样为了一念私心,为了所谓的利人善举,罗浮上曾经发生过一桩足以警示后人的悲剧。”
“你是说……饮月之乱?”
“……”
谈及有关过去饮月君的话题。
原本只是在一旁吃瓜的丹2玖 磷5陕琦盈鏾恒,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如今的他,早已经和过去的饮月君丹枫进行了正义切割,以无名客的身份,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全新人生。
但是在大多数仙舟人的眼中,他丹恒依旧是那个持明族的前代龙尊,是那场饮月之乱的罪魁祸首!
为了复活死去的同伴,饮月君触碰禁忌,沾染了不该触碰的丰饶伟力,试图颠覆生死轮回的自然法则。
而最后的结果,也导致了罗浮大乱,云上五骁四分五裂的悲惨结局……
“原来如此……元帅借呼雷移交罗浮一事,既暂时平息了曜青狐人的恶念,也告诫了经历乱局的罗浮仙舟。”
分析着元帅的想法,灵砂蹙起眉头,陷入了一副思考的状态。
另一边。
听到灵砂的自( 五)吆 捌爸邻 翼踆言自语,景元也是对应着开口说道:“这就是权衡,也是不得不做的一步。
仙舟联盟不是只有仙舟人的一言堂。
狐人、持明、仙舟人三族共盟,方有未来。”
“灵砂受教了,想必您当年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态权衡了我的师父,将她放逐去了朱明仙舟,却坐看药王秘传在其中死灰复燃吧?”
“哦?灵砂姑娘,你说我舍不得对丹鼎司剜肉疗毒,倒是把想要施救的医者送去了朱明仙舟……
那么令师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善念,借着探视的便利,为彼时才刚刚褪生完毕的丹恒,施展了能回忆前生知识的医术?”
丹恒灵砂:“——你说什么?!”
忽然。
从景元的口中,传出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重大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