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21章

这份指示由武汉的军事部通信科接收之后，就没了下文。

“共产国际的这份指示，有一些内容我还是要做个澄清，”周恩来说，“里面说武汉军事部制订的那个错误的计划，也并非武汉军事部制订，其实是由共产国际发来大致要求，武汉的军事部予以细化。”

毛润之：“因为汪精卫是盟友，与共产党走得特别近，两边的人互相交错在一起，所以先对汪精卫下手，创建广州-武汉苏维埃中轴。这是搞什么鬼哟，不但把中间派推到敌人那边，连盟友都能推到敌人那边。”

陈天衡：“而且，共产国际发这份指示到中国的时候，汪精卫早已经有了警惕之心，军事部真要这么下手，也搞不掉汪精卫。”

陈独秀：“共产国际恢复我的职务这件事我也是不认可的，因为从根本上来说，这一套程序，我现在就不认可了。中国共产党，或者世界其他国家的共产党也都一样，领导者是由党的全国代表选举出来的，而不是由共产国际任命的，我们既不接受他们撤换领导人职务的决定，也不认可他们恢复领导人职务的决定。”

李大钊：“我的猜测，这一道命令是因为共产国际的工作被苏联上头的人关注了，最有可能的是斯大林过问了国际在中国的工作。独秀同志，尽管我们不认可共产国际的这个决定，但当下是修复与共产国际的关系的机会。”

陈独秀：“我不同意。”

毛润之：“我不同意。”

周恩来：“不能完全修复，应该是部分修复与国际的关系。”

陈天衡：“不，没有必要修复与国际的关系，而是与苏联创建关系。”

……

这本来是周恩来向陈独秀说明情况的一个小会，预计时间一小时，结果从中午两点开到晚上九点。

九点钟，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这意味着会议最后完成了表决，但五个人的辩论还有个尾巴没辩完。

“与苏联创建关系，就是与苏联外交部联系，那么区别很大吗？”

李大钊摊手。

陈天衡：“李书记，区别很大。这意味着我们是一个国家实体与另一个国家实体发展关系，苏联外交部就是干这个的，他们与英国法国美国德国都能创建外交关系，互驻大使馆，与中华民国也如此，那么与我们也有理由如此。当然，如果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创建自己的外交队伍，这可能要有一段时间的探索才能走上正道。”

周恩来：“实话实说，苏联自己，恐怕也没有如何与另一个共产主义国家创建外交关系的经验。双方都会是在探索。”

陈独秀：“你是说，苏联说不定把我们当成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来打交道？”

周恩来：“如果还不知道如何与一个共产国家打交道的话，苏联会先套用与资本主义国家打交道的模板。”

李大钊：“各位同志，我想还是应该先讨论另一个事情：我们现在可没有办法以一个国家自称，甚至都没有资格说我们是一个地方割据，啊，毛润之说的工农武装割据政权。”

毛润之：“事情是人做出来的，路是人闯出来的。我们现在重新创建了与国民党左派的联盟，有了一支自己的革命军队，虽然现在还面临着这些那些的困难，但有这两个基础在，最后总是能成功的。”

李大钊：“军事问题是关键呀。”

陈天衡：“只要制订客观可行的总体军事战略，不冒进，我相信我们最终是能实现这个目标的。”

……

上海。

两周前，北伐军/国民革命军大本营发出了“追缉叶挺部叛乱”的电令。

三天前，又发出了“追缉陈天衡、叶挺部叛乱”的军令。

第二份军令一出，全国哗然。

此前只是小道消息在疯传，大本营的电令算是官方证实了这件可怕的事情：

“革命之剑”——北伐军第一军第一师，叛啦！

还是和铁军的叶挺部一起叛乱的！

各个军头的来往电报骤然增多，大本营上下忙活，蒋介石本人却没有露面。

不但没有露面，甚至也没有发声，自己关在上海酒店的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白崇禧：“总司令……”

“窝在睡觉！”

白崇禧：“总司令，南昌方面通电发表了一个宣言……”

“窝不想知道！”

白崇禧：“那总司令，您总得出面号令一下军队。当前我们发给第八军、19军、26军的军令，这些军长都推三阻四拒绝进军，您必须出来亲自出面解决！”

再过了十分钟，蒋介石才气冲冲地开门。

白崇禧：“总司令，第八军复电表示正在专注于围剿湖南湖北之共匪，无法集结部队前往南昌平叛；19军、26军的回答雷同，均为部队欠饷，暂时无法开拔。”

蒋介石：“健生，为什么你不调你桂系第七军前往南昌平叛？”

“总司令，第七军需在津浦路南端镇守，以保持对北方的军事威慑。没有第七军在津浦路，奉系答应的十月易帜是不好保证的。”

蒋介石：“奉系不易帜又能如何？！共产党叛乱乃是心腹之患！”

白崇禧：“总司令，北伐军三雄一、四、七军，现在第一军和第四军都等待重组暂时无法作战，仅剩第七军一支，如第七军有不测，奉系态度必然反复，对我革命军的威胁重又增大，届时被奉系吸引去注意力的就不止一个第七军，而会是五个甚至六个军。”

“够了！够了！你们要是怕了第一师，怕了陈天衡，那我就让奉军来围剿南昌好了！”

第九十六章，广州，或就地发展

蒋介石询问张作霖，邀其共同讨伐南昌暴动之共党，张作霖的回应是：

“妈拉个巴子，我忙着在北方清党，没兵。卯，俭。”

早在南北和议之前，蒋介石就和张作霖秘密接触并达成了反共的共识，在南方各个地方清党的同时，张作霖控制区内也在大肆抓捕共产党。但张作霖的控制区抓捕共产党根本用不到奉军。

说白了就是张作霖不想跟起义的第一军、第四军硬杠。

“张大帅。大日本帝国认为，奉军与蒋军有必要联起手来，共同应对共产主义之进攻。”

菊池武夫在张作霖身后大声说道。

张作霖：“怎么，上个月你们大日本帝国还反对南北和议，一副恶狠狠的要和谈就干掉我的样子，最近怎么又改啦？”

“反对南北和议，是因为南方革命政府中充斥着大量的共产主义分子，与南方革命政府谈判，只会让共产主义之火在中国愈演愈烈。而今蒋介石已在南方清共，共产主义已从南方革命政府肌体中清除，在南昌宣布反蒋的起义军，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共产主义势力。”

菊池武夫面无表情。

张作霖：“南方的事就由他蒋介石解决。我已经不想掺和江南事务了。”

菊池武夫：“这是中国的事务。你应该清楚，满洲的上一次军事危机刚过去，那一次，是南方向北方进攻。如果蒋介石未能解决南昌的共产主义势力，反而被解决了，占据整个华南的共产主义势力依旧会发动北伐，你会面临新一轮的强度不弱于国民革命军北伐的凶猛进攻。我们与你的合作关系、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利益也会受到严重损害。”

张作霖：“呵呵。”

“刚过去的徐蚌会战，您一定记忆犹新。北伐军诸军中，第一军1、2师、第四军、第七军战斗力出类拔萃，而现在，共产主义势力占有了其中两支队伍。”

张作霖：“所以我在徐蚌都没打过这第一军和第四军，为什么现在还要让我去打呢？”

菊池武夫：“我们顾问团，可以为您的军队提供更全面的，完全日式的训练培养。”

“好啊，等训练出来了再说吧。”

“在此之前，我个人的建议是，”菊池武夫说道，“向蒋介石的政府出售东北兵工厂生产的军火。”

张作霖：“这倒是个可以考虑的法子，不过……”

菊池武夫：“出售的军火的数量与质量，可由张大帅你自行把握。”

……

南昌。

“南昌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农业区域中心城市。”

随陈独秀、李大钊赶到南昌的陈云做南昌经济情况的报告。

“赣江冲积平原的稻米、整个江西境内的茶叶等土特产、鄱阳湖的鱼货经此地集散，从而形成了区域中心城市。因农产品商贸而成城市，又因城市而聚集了农业时代的第三产业以供行商消费，这也是到现在，1927年为止，南昌城的基本产业。”

“换句话说，南昌城没有军火工业，也没有成规模的制造业，在这里搞军火需要从从零开始，最基本的机器设备和产业工人的培养开始。”

“从另一方面来说，近代受到战乱、军阀割据、重税剥削等多重打击，南昌以及江西的经济总体上是在衰落。1926年，江西财政岁入820万银元，支出770万银元，财政盈余50万，这些盈余又被北伐军全部提走。”

“还必须注意的是，如果我们在农村实施土改、实施较大幅度的减租减息，那么江西财政将会由50万银元的盈余变成30到40万元的赤字。”

“如果在实施土改的同时，还对工商业实施扶持政策，降低税收以使商家有条件提高劳工待遇，那么，江西财政的赤字还会从30万元猛增到200万元以上。”

“更如果，与此同时我们还在三面甚至四面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的围攻的话，则会面临财政收入大幅削减而财政支出大幅上升的局面…面…”

陈独秀对财政上的数字已经能比较快地理解了。陈云的这番话说完之后，他很快get到了其中的关键：

“看来，南昌不是一个财源提供地，这里不是上海。革命军不能一直呆在南昌，这是毫无疑问的。”

李大钊：“现在中国哪都穷。”

陈云：“是呀，我们在南昌可不能指望武汉或者南京给我们财政补贴。”

邓演达：“我听说你们党内曾经是有一个决议，如果起义成功，应当尽快将军队和机关转移到潮州、汕头，临海城市有比较便利的条件获取国际援助。现在你们虽然主张和共产国际划清界限，不受共产国际的直接领导，但以现在的形势看，国际援助仍然是不能不要的。否则我们无法长期支撑下去。”

李大钊：“确实，在南昌我们发表了宣言，创建了基本的政治架构，但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要向潮汕做战略转移了。”

“不，我不赞成。”

大杠精毛润之发言。

“我认为，以潮汕为中心创建根据地，从长期来看，非常不利于中国革命的发展。”

……

陈天衡从永修县返回南昌，革命委员会的争论还是停不下来。

毛润之的意见是：如有可能，就夺取广州，以广州为工农武装割据的中心；如无法夺取广州，那么就不朝海边打，就地创建湘赣根据地也比潮汕好。

陈天衡：“这一点我赞同毛书记的意见。潮汕地区的工业尤其是现代制造业基础与南昌差不多，近似于零，我们是无法变魔法在一两年之内变出来一座兵工厂的；而潮汕地区的农业条件甚至比赣江平原更差。”

李大钊：“汕头有港口，可停靠海轮，可从苏联获取武器弹药援助。潮汕周边多山地，面向福建、江西方向的地形尤其险峻，易守难攻，以潮汕为根据地的话，比较易于防守。”

“如果以获取苏联的武器弹药援助为前提才能将革命持续下去的话，那么我们在苏联、在共产国际那边是缺乏独立性的。没错，苏联不缺军火，无非军工厂几天十几天的产量而已，但我们没有苏联的军火支持就支持不下去，这是事实，”

陈天衡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明白这一点，苏联明白这一点，全国民众，也明白这一点。”

邓演达：“所以你和毛润之的想法是，得拿下广州，因为广州有兵工厂，自力更生生产武器；如果拿不下广州，干脆就在内陆自力更生？”

陈天衡：“拿下广州并非只靠石井兵工厂自力更生，实际上，拿下广州之后，或许我们还是会得到苏联的武器，但是，拥有广州的我们有可能有另一个选择，不是坐地等苏联的援助，而是——等价交换。”

李大钊：“等价交换？”

陈天衡：“广州与潮汕的不同之处在于广州很大。在潮汕我们什么都没有。能拿出去的几乎只有移民……据我所知现在苏联并不需要移民。这就意味着我们在潮汕只能接受无偿援助。广州作为珠江三角洲地区的中心城市，即便它是个农商贸起家的城市，那么所依托的也是整个珠江流域的农业产出。这就让我们有这样的可能，不是接受苏联的援助而是与苏联进行贸易，各取所需。或者即便广州没有苏联需要的东西，我们也能通过进出口贸易挣钱买苏联的东西。”

毛润之：“除了与苏联进行贸易，我们还能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苏联现在也在和美国、英国贸易嘛。英美要镇压苏联革命吗？不是。英美这是在援苏，支持苏联的共产主义吗？也不是。等价交换而已。”

邓演达：“我倒是不反对我们的革命政府以广州为中心，不管怎么说广州那肯定比潮汕要好，但是以我们现在的武装力量，当然了，每支部队战斗力都很强，但总计不过两万余人，毛润之的农村根据地如果能够提供兵员的话，能扩充到四五万人，但广东李济深的八路军有十万人，还有各地民团十万。里面新四军是老粤军的底子，还有驻扎黄埔军校的第一军20师，实力也不可小视。”

陈天衡和毛润之交换了一下眼神，陈天衡说道：“确实，攻占广州的困难很大，但我们应该做一次尝试，如果能够拿下广州，对今后的革命事业会顺利得多。”

……

20师，陈天衡和毛润之知道底细，但邓演达不知道。

不过20师现在的情况比较微妙，能不能作为内应是个未知数。

20师师长陈继承三月份被蒋介石请到上海，然后就长期滞留。现在，20师的代师长、原参谋长叶剑英也被请到了上海。

“战争研究会，战争研究会！”

“战争研究会就是陈天衡用来培养共党内应的学会！”

“沧白！你必须向我说明，20师里还有没有战争研究会？还有多少战争研究会的会员？！”

蒋介石见到叶剑英就歇斯底里地咆哮。

第一师、第二师，乃至叶挺的部队起义，背后都是战争研究会，这个事实一点都不难发现。

再稍微一查就能发现另一个事实：在北伐军出征后，陈天衡每次战役结束后，都会打电报，让第一军留守广州的20师调点基层军官来，补充他的部队。

这些基层军官，陈天衡要走的，也全是战争研究会的萌新会员！

而面前的这个叶剑英，就是批准萌新会员前往第一师的责任人！

叶剑英：“20师里面，战争研究会的会员，有。北伐打响之后，20师陆续向陈天衡输送了30多名基层军官军士，此外还有20多名战争研究会会员的军官军士在20师里面。但是总司令，我也说实话，陈天衡并非私自向我20师要人，他每一次抽调军官的申请，都是您亲自批示同意、同意优先补充的。”

蒋介石：“……”

对哦，确实是他点头的，还放话说第一团/第一师补充优先，而且允许陈天衡掐尖，毕竟第一师是他的心头肉嘛。

叶剑英：“总司令，目前来看，我们万万不可清洗战争研究会的会员，这些会员，我是说20师里面还剩下的那些4、5、6期的会员学员，真的都是黄埔学员中的精华。相反，如果我们要应对陈天衡的部队，就应该重用这些学员，来组建新的党军。当然，在重用之前要经过仔细的甄别审查。”

蒋介石：“甄别审查，甄别审查如发现他们个个都已经唯陈天衡命是从，那当如何处理？”

叶剑英：“总司令，绝对不会个个都是陈天衡的人。胡宗南、俞济时，不都是您信任的么？胡宗南在九江经受住了陈天衡的劝说，依然返回南京，你看，这说明战研会里面还是有忠于总司令你的人的。”

第九十七章，前敌总指挥同志，一切由你安排

叶剑英举胡宗南、俞济时两个例子把蒋介石弄得没话说了。

这两个人都确定不是共产党，蒋介石也确实在重用这两人。胡宗南被遣返回来，这两天已经重新出山，负责重建第一军第二师，而俞济时从侍从室外放，参与重建第一师。——是参与，因为重建（新建）第一师的工作，主事是刘峙。

“济时，第二师从九江遣返回来的有三千人，我觉得我可以分你一千人，这样你那边重建第一师方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