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刘伯承:“也只能是他了。现在是,我们开局就要面临一个不利的结果,湘赣革命根据地,从新余-伊春以北,修水以南,这一片农村可能要被蒋军洗一遍。”
陈天衡:“但也有一个好事情。湘赣边界我们空虚了,是因为我们在那里的第二军的两个师顺利启程,现在第二军三个师全部到了茶陵、安仁,这是郴州战役的侧后方。”
刘伯承:“只能说这算是好坏抵消的结果了。”
……
白崇禧的制定的围剿战略是:侵入广东只是目标之一,平息湘赣边界、赣南、湘南这三大片地区的“匪患”也是战役目标。甚至平息农村匪患的优先级还在侵入广东之上——白崇禧认为一次围剿打不下广州,相比之下,平息农村匪患是更容易做到、也是很有效果的。
江西方向,就按照之前蒋介石的意思,三个军抱团向赣州进击。湖南方向也是三个军,但白崇禧的老桂系军队作战风格白崇禧熟悉,这三个军并不是完全抱团,也不是单走一条路,而是展开成一定宽度的正面向郴州推进。
参加打郴州的第7、8、37军,其中7和37军是广西子弟组成的正宗桂军,第8军是桂系吞并的唐生智的部队。在这三个军后面殿后的18军也是桂系吞并湘军而来,这两个军的军长、主官都换成了桂系的人,下面的中层军官也更换了不少,但士兵主要是湖南兵。
在湖南湖北方向蒋军还有粤系的4、11军,但这两个军没了老家不说,在外飘零的两个粤系军还在内斗,这也让李宗仁很头疼,只好放他们去打湘赣边界的农村。
随着蒋介石宣布剿匪开始、大本营的军令一道一道发出,南京政府的舆论压力也到了极点。
现在全国媒体都知道此次剿匪花费高达三千万银元,还知道这三千万银元是东拼西借凑够的。但蒋介石抢先一步发动对根据地的进攻,剿匪既已开始,想停就没那么容易了。
与全国媒体、知识界的抗议与反对相比,南京政府的各路军头表现得比较一致,基本上都支持对广东“陈邓匪帮”采取军事行动。
李宗仁直接拿出了他的老底子部队参战。冯玉祥通电支持,并且把自己的国民军2个军调到河南-湖北北部,作为剿共的预备队,当然,军费由蒋介石出。
张作霖还不派兵,但是张作霖的东北兵工厂供应了大量的军火,包括枪械、炮械和弹药。
此时张作霖就在上海,与蒋介石把酒言欢。
到上海的张作霖也见到了大半年未见上面的大儿子。
“从现在起,全中国就都在青天白日旗之下了!我就说以前北洋的那个五色旗不好看,跟旗子上挂了道彩虹似的,花花绿绿,一点都不严肃,哈哈!”
张作霖十分放松,侃侃而谈,蒋介石微微颔首,当然这只表示他在听。
“现我党基本完成国家之统一,实乃近代以来中国的重要转折点。只不过,大一统之国家尚缺一省。待广东统一之后,我们便可在中山陵前告慰先总理,我党我军重新统一了国家。”
张作霖:“广东那地方,啊,其实就一个省。再说了,广东现在挂的也是青天白日旗。”
蒋介石神色微变:“他们是伪政权,挂青天白日旗,行的是共产主义歪理邪说。”
张作霖:“那是,我也不喜欢共产党。介石兄,你我既然结拜了兄弟,那兄不妨在这里也提个建议。待党军击破粤匪,统一国家之后,犬子似可代主政广东。我那儿子,打仗可能有时候会失误,主政地方,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蒋介石:“国会副议长之职,乃是国家最高权力中枢的副手,不干这个,去广东挂名省长,屈才了。”
“我老张挂名当个国民政府副主席,儿子怎么又是挂名,合适吗?其实不用挂名,给个实职吧。”
张作霖继续和蒋介石胡吹瞎聊,蒋介石打着太极,就是不给张作霖任何实质性的许诺。张作霖当然看得出来蒋介石不想给,不过嘛,老张嘴上还是不饶人的。
在此前的统一谈判中,张作霖保有他的东三省老地盘,南京政府除了让东三省换青天白日旗,其他基本就不换什么了。
华北地区,北平和天津,张作霖不能100%掌控,但也是允许奉系在平津各驻扎一支部队,以“确保我老张在北平天津的生意继续赚钱”。
此次蒋介石筹集的3000万元军费,有500万元是直接划账到了张作霖口袋里,变成了武器弹药。
这个条件张作霖是基本满意的,不过蒋介石有后手。9月份东北易帜,10月份,蒋介石把吴佩孚从租界请了出来,请他担任南京国民政府高级参议。
已下野的吴佩孚依然在北方地区有不小的声望,这就遏制了张作霖向华北地区伸手的潜在可能。
张作霖也有“后后手”。在蒋介石解冻吴佩孚之后,张作霖解冻了孙传芳。
张作霖在北京成立了一个‘江南政治经济研究院’,孙传芳这位前五省联军总司令担任研究院院长。
孙传芳因为担任五省联军总司令不到两年就被打趴下,还没来得及在江南干那些军阀的抽象活儿,而蒋介石为了剿共,在江浙搜刮得比较狠,江浙一带颇有些人在怀念孙传芳。
蒋介石和张作霖这种明里暗里的微妙制衡就这么形成了。
……
“听说,广州那帮人现在搞的中华民国联合政府,实行的是‘双元首制’。”
张作霖继续找话头。
“非也,非也,粤匪……无一人能号令全国,无一人能服天下,便找了宋庆龄担任主席,托名挂齿,以为自己之伪政权就可以代表先总理了,都是些无厘荒谬之举。”
“不是,”张作霖摇头,“广州那边实行的是总理制,主席不管事,管事的是陈独秀和邓演达。”
蒋介石:“呵呵。此种搭配,就更加荒谬了。”
张作霖:“可我觉得很有启发,这两人两党好像也并不闹什么矛盾嘛。中正兄,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实行‘双元首制’。”
蒋介石:“……”
“当然,我们这边,国民政府主席也是不管事的,管事的是国民党总裁。我们国民党也搞个‘双总裁’,我们俩,你看如何?”
……
韶关。
第一军第一师已启程,穿越南岭,赶往郴州。第二师刚刚在韶关站下车,全师以团为单位整队上路。第一军军部随第二师运动,不过按行军的先后次序,第二师上路之后,军部和军直属队才动。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回来还能赶上你肚子里的小宝宝降生呢!”
杜聿明与妻子道别。
曹秀清挺着个大肚子,怀胎已经八个多月了,预产期12月底,这也就只有一个月了。
“你留在家要多照顾好自己,还有咱们的孩子,啊。mua~”
二师四团团长余程万与邝琼华道别。
陈天衡、卢德铭:“咳。”
余程万:“对不起军长,刚才没看见你,在你面前秀妻子孩子了。”
陈天衡:“行了,不用这么多愁善感,我自个儿都没啥感觉呢。”
杜聿明:“军长,多谢你把我一家老小几口子接到广东。”
陈天衡:“应该的,总不能把你家继续留在陕西吧,咱们要解放全中国,解放陕西,还得过上几年。如果南北两边接下来打个你死我活,这时候蒋介石听说共产党有个主力师的师长老家在陕西,呵呵,那还得了。”
“军长,我觉得你也该娶个婆姨生个娃了啊。”
陈天衡:“这待有空的时候我再考虑吧。”
卢德铭:“我也是,有空的时候再考虑。对了,军长,蒋先云最近情绪好点没有?”
陈天衡:“前段时间去赣州,看他的精神状态好像还行。”
蒋先云的妻子前几个月病逝了,这是他和第四军打到广州才知道的。知道这个消息,蒋先云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是,但是,军长,”卢德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真打算这仗打完,撮合……我是说,让蒋先云当你的堂姐夫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第一师遇到的最强对手
“耒阳县失守?”
“第五军第二旅伤亡怎么样?撤出来多少人?主要指挥员都撤出来了吗?”
“进攻之敌的番号、兵力?敌军在战斗中的技战术、组织、士气?”
“什么?他们撤退时把电台都砸毁了?这到底有多急?”
……
郴州南30公里,宜章县。
第一军军部&第五军军部&湘南战场指挥部。
昨天第一军军部抵达宜章县,和彭德怀会合,这第二天中午,电台就收到了耒阳县失守的消息。
彭德怀平江起义团到现在扩编到4个步兵团,编为两个旅,即第五军第一旅和第二旅。
耒阳县在衡阳和郴州之间,距离衡阳60公里,距郴州70公里。耒阳县城的地形很好,耒水在这里曲曲折折形成一个U形,县城就在这个U形地块内,三面环水,一面是陆地,号称迷你君士坦丁堡,比较利于防守。所以第二旅在战前进驻耒阳,作为此次反围剿的前哨,第一旅还是留守郴州。
12月7日晚,耒阳县外出现敌军。12月8日晨,敌军开始发动进攻。
来者是第37军桂8师,前身是北伐时的桂系“钢七军”第8旅。第二旅抵住了桂8师的攻击,县城墙外的外围防线不失。
当天晚上,桂系另一支部队,37军桂7师(“钢七军”第7旅)的一个团,绕到耒水东岸。12月9日也就是今天凌晨,敌军步枪兵泅渡300多米宽的耒水,重机枪则以简易竹筏渡河。桂军乘天黑渡河,上岸时天刚好微微亮,近千名步兵随即对耒阳的防御阵地发起突击。在桂7师凌厉的攻击下,第二旅沿河防线未能击败渡河的突击队。
桂军士兵纷纷上岸后,耒阳已不可守,第二旅旅长杨溥泉下令全旅突围,向西遁入山中。由于打开的突破口非常勉强,桂军随时可能冲击把突破口再封上,第二旅撤退的时候丢弃了不少物资,包括电台在内。
不过好消息是,虽然把电台给丢了,但杨溥泉把第二旅的伤员带出来了。
在第二旅的最后一封电报中,杨溥泉除了说已转移走伤员之外,只简单说了几句当面的这个桂系第37军的情况。
37军的士兵战斗经验丰富,进攻中善于利用地形地利,躲避炮火。士兵中有相当部分会游泳,并且是难度不低的武装泅渡。作战精神也较为顽强——这几天气温5到8度,下水渡河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火炮方面,杨溥泉注意到敌军有75山炮,从炮击时的火力密度推测应该有8门或9门75山炮,另在进攻中桂军还使用了迫击炮,参战的有4门。
第二旅战前编制员额是4300人,战斗中伤亡843人,将近20%。敌军伤亡未详细统计。
“在伤员和物资设备只能二选一的时候选择了带走伤员,这是正确的,”陈天衡说,“但是第二旅面向河流方向的防御准备不充分,导致敌军从耒水泅渡突破防线,而且是第一波强渡就得手。这应该是战后总结的事情了,现在……算了,他们也没有电台。”
彭德怀:“杨溥泉还是经验欠缺了一些,在耒阳前面,农卫军骚扰袭击都拖了敌军一天呢。如果我在耒阳指挥战斗,说不定能再多守几天。”
陈天衡:“老彭,你现在是军长,你去耒阳指挥第二旅了,第五军怎么办?”
“第五军一共就两个旅嘛,现在第二旅丢了,我其实也就是个旅长了。”
……
第二旅没有被全歼,只是受到较大伤亡。关键是,由于没有电台,第二旅现在“丢了”。
陈天衡查看地图,第二旅自毁电台前表示自己向西突围。按照彭德怀之前制定的撤退预案,第二旅向西突围之后走仁义、安和镇向南撤退,加入郴州附近的战斗。按这条路线的话……大概明天晚上,第二旅才能碰到碰我方友军,恢复联系。
现在桂系第七军和37军齐头并进,37军在耒阳被阻挡了一天多不到两天的时间,第七军并没有被阻滞。明天晚上,那也差不多是郴州方向的我军与桂系第七军接触的时候。
“第七军下辖桂1师、桂2师、桂9师,他们在北伐时的行军速度我是了解的,”陈天衡说,“急行军状态下日行40公里;限时的48小时急行军可达到50公里每天。我们的先锋会在明天晚上会在马田墟附近,并进一步确认第七军各部队的位置。然后,再最后一次调整防线。”
“同时也不能忽略37军,从第二旅的战斗描述看,37军参战的两个师伤亡并不大,况且37军还有个桂10师始终未参战,我们要注意这个桂10师,他可能会走另一条路包抄郴州。”
彭德怀看了看地图,现在第一军已抵达郴州并接管郴州附近的防御战,第三师选择在郴州城北8公里处的许家洞构筑防线,第一师是机动部队,第五军第一旅是总预备队。
“第二师何时参战?”
陈天衡:“李宗仁设置的正面进攻部队相互呼应,而且展开得很宽,第二师不进郴州了,从桂阳出发,以营或者团为单位向北穿插。……第二军那边的情况呢?”
……
第二军在茶陵,也就是此次战场的东北边缘,毛润之也在那边。
第二军的电台一直在频繁通信,但是是毛润之与陈天衡以及广州的总参谋部交流。
刚刚毛润之提议,已经渡过长江的北上支队在黄麻起义队伍的协助下进攻黄冈,与此同时,协助渡江的保障部队再度集中船只。
北上支队大致相当于一个步兵团规模,其中军官和政工干部的比例略高。毛润之和刘伯承这是打算让北上支队“闪击”一下黄冈县城,然后迅疾脱离,回到江南。
陈天衡回电表示同意后,刘伯承就发军令了。
然后才开始讨论郴州战场。陈毅率领的第二军第四师现在在安仁,这是距离战场最近的一个师,第五、第六师在茶陵县境内。
陈天衡要求安仁的第四师做好穿插准备,大约48小时后,整师投入战场。
12月9日中午,战场进入了短暂的沉寂。耒阳县的战斗结束,第二旅暂时失联,桂军也暂时没有新的情报,直到下午5时,侦察大队的便携式电台发回了最新情报:
“9日中午,第七军桂9师进入常宁。下午4时,桂1师约一个团兵力在印山附近展开。”
彭德怀:“耒阳县西30公里的常宁?”
陈天衡:“这是李宗仁知道我军有极快速的机动能力,预先封住常宁-印山路口,不让我们走战场西侧迂回到后方。”
……
常宁。
第七军桂9师师部进入县城,该师的两个步兵团也在县城宿营。
熙熙攘攘的桂系官兵在炊事班的大锅前排队,每人解开背带,将背上的竹筒取下来,每人从竹筒里倒出一碗米,汇入大锅,炊事班生火煮饭。
桂军的士兵每人携带一部分自己的口粮(大米),当然国民革命军/北伐军其他部队也都一样。不过惯于在南方多雨地区作战的桂军用大竹筒而不是布米袋子装自己的口粮,免疫雨水浸泡。
甚至昨天晚上泅渡耒水的桂7师士兵,在游过河的时候也都带着米筒子,一样能游得很快,半满的竹筒还能提供一部分浮力。
桂9师师长廖磊守在电台旁,刚刚他向长沙发报汇报自己的部队位置,在等李宗仁回电。
“驻守常宁至12月12日,随后第8军22师接防,你部加入耒阳-郴州战场,参与对郴州的第二波进攻。请汇报当面战场敌军动向,是否有粤共军侦察兵?”
廖磊:“当面战场暂未发现敌军,侦察队已出发,今晚可获知30公里范围内情报。印山上有粤共侦察兵,我方观察到了,但未能与之交战。”
长沙。
自围剿“粤匪”的战斗开始以来,第四集团军司令李宗仁的表情就非常严肃。
即便今天得知37军攻克耒阳县的捷报,李宗仁的表情也仍然是一点不轻松。
“耒阳县的共军不是主力,”李宗仁说,“这是共产党在湘南拉起来的队伍,成军还不到五个月。打成这样,部队的战斗力也不算差。”
“是啊,共产党的第一军肯定已经到了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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