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54章

“不只是第一军，”李宗仁点点地图上的郴州，“你们只关注郴州战场，其实在湘赣边界，这两天我方部队的进军完全没有阻碍，不正常。这说明共产党已经把湘赣边界的军队基本调走了，就剩下一些武装农民。这支军队要么在郴州这边，要么在江西赣州那边。我得考虑这支军队如果是在郴州，我们如何应对。”

“是不是要第八军转向西北方向设防，预先做好共产党湘赣部队袭来的准备？”参谋提了一个方案。

李宗仁还是在冥思苦想，过了一会儿他用铅笔指指衡阳：“让衡阳的18军前出，加入夏威的集团。长沙的36军，分出两个师到衡阳去。”

……

12月10日，桂系第七军1、2师确实一直未停下行军的脚步，在37军打耒阳县的时候，第七军这两个师越过耒阳，向马田墟急速前进。

37军的桂10师则轻装翻山越岭，赶往战场东侧的永兴县。

下午4时，桂1师和第一师的侦察兵在马田墟西南的丘陵间相遇。

“十点钟方向！”

侦察营三大队队长何昆一声低吼，身边的十几名侦察兵立刻翻身躲藏起来。当10点钟方向，几十米外再度出现人影时，十几支各种枪械立刻朝人影所在的方向射击。

一轮子弹过后，几十米外的枯草从中也喷吐出子弹，双方在小山丘的乱石草丛间对射起来。三大队一边对射，一边分出两个小队左右包抄，不过，当这两个包抄的小队到位时，敌人已经撤走，地上仅有1名被子弹击中的桂军侦察兵。

三大队继续前进，但敌方的侦察队并没有逃散，而是一直在前方保持若即若离的姿态。

何昆注意到对面桂军的侦察兵火力其实不如己方。三大队三十多人，伯格曼冲锋枪与步枪是1：2配置，且编制了三挺轻机枪，对面的桂军侦察兵只有2到3支冲锋枪。但桂军察觉到自己的火力劣势，果断选择了且战且退拉开距离，主要是退到冲锋枪的200米有效射程外。

与桂军侦察兵周旋了20多分钟，何昆终于把桂军的大部队找到了。

“啪”“啪”

两枚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雨山方向，敌军团级部队！”

“一营向雨山南侧、二营向雨山北侧搜索攻击前进，三营抢占村前高地封锁道路，迫击炮两门随三营走，四门跟随团部，工兵连随二营走，团部在一营之后。行动！”

信号弹还未落到地面，一师三团团长邱清泉就下达了作战命令。

在马田墟西南休息&待命的三团几分钟之内就分三路出击。一营在乡间道路小跑两公里后，师侦营三大队出现在路边。

“我们审讯受伤被俘的敌军，确认当面部队是桂1师第二团！”

邱清泉：“有没有问出桂1师师部位置？”

何昆：“在大桥北，距离这里有20多公里！”

邱清泉：“算了，放过，先解决这桂军第二团！”

……

12月10日的暮色中，第一军第一师与桂军发生了第一次主战部队的对撞。

邱清泉根据侦察兵的引导主动发动进攻，但桂军也知晓敌军的打击即将到来。——双方侦察在山间乒乒乓乓开火，距离最近时离桂军第二团的大部队不到2公里，桂军当然知道有事。

桂军抢先占领了路边一座相对高程40多米的土岭，这是‘雨山’丘陵群中的一个山包。而第三团搜索攻击前进时也发现了这座土岭上有桂军。于是战斗形态迅速变化为第一营对土岭桂军的仰攻。

土岭上的桂军挡住了第一营的第一轮步兵突击。不过邱清泉并不着急，因为第二营马上就要抵达雨山北侧了。

果然，几分钟后，二营到位，迅速占领了一座相对高程60多米的土岭。在1000多米的距离，二营的重机枪向桂军占据的山头覆盖射击。

发现自己被侧面而来的重机枪子弹覆盖了，桂军第二团迅速离开这座40多米高的土岭，三个营交替掩护，向东偏北方向撤离。

“报告！1师3团电报！”

“下午5时，我团与桂1师第二团遭遇，我军将第二团击退。在追击中，桂军另一个步兵团赶到战场增援。第三团后撤2公里，在马田墟以西高地设防。敌对我设防地域发动进攻，我团以2、3营实施小范围迂回包抄，歼敌一个营，随后敌撤离战斗！”

“战斗中我方伤亡132人，战场遗尸115人，俘敌331人，含130名伤俘，敌逃回之伤者数量不详。”

“我部拟在马田墟西南胡家村设防、宿营。”

双方的主力接战在即，两边的指挥官和中层军官神经都紧绷着。陈天衡收到邱清泉的这份战报，心中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桂军的战斗力摸底算是有了初步结果。

第一师与桂军的主力师，野战正面交战，依旧能打出1：3甚至1：4的战损比，郴州战役看来还是稳的。

不过，这桂军确实是第一师出战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第一百五十章，滴水山之战

“军长，2师的三个团的位置更新了。”

陈明仁在地图上标注出了2师三个团昨晚的位置，并顺便标了今天三个团的行军方向。

第2师从战场西侧穿插，鉴于昨天发现李宗仁已抢占了常宁，陈明仁也随即让2师调整穿插方向，目的地改为常宁与耒阳之间。

2师要封闭战场桂军的退路，这是此战能否打成歼灭战的关键。

陈天衡：“陈明仁，你控制和指挥白天第二军的运动和作战。1军1师的作战已经指示到团，就不用再具体调整方案了。黄维，我们去城北查看第三师的防御阵地。”

……

郴州县城不利于防守。这是一座建在山间小平原的县城，冷兵器时代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如果县城附近的山头制高点被占领，山炮居高临下一架，县城也就不用守了。

第三师和第五军1旅的防线设在郴州城北，也就是许家洞附近的苏仙岭、打鼓岭、鸭婆岭一线。这里的地形是利于防守的，但要给第三师足够的时间构筑阵地。

第一师1、3团在马田墟附近的游猎式阻击就是最大程度迟滞桂军的攻击，桂军抵达许家洞晚一天的时间，三个岭上的阵地就能变坚固一点。

1师3团首战小胜，12月10日晚上宿营时，桂军再度对1师3团进行试探——夜袭。

3团夜间宿营时防御纪律依旧严整，桂军无功而返。

这一仗又让双方各吃了一惊：邱清泉没想到桂军居然也能发动夜袭；桂军没想到第一军防范夜袭的办法也是一套一套的。负责夜袭的桂2师5团三个营都被打了回来，丢掉了200多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回来的有80多人带伤，在后面准备扩大战果的桂2师6团见机会不大，也就和5团一起撤退了。

“发报给邱清泉，今日3团从胡家村移动至儒林村，依托周围地形继续游走阻滞。1团在3团以东5公里，两团保持战场联络。”

陈天衡再看向战场东边的永兴县：“2军4师11团？提醒他们注意，今天可能要遭到一支桂系军队的袭城。”

桂10师前两天在穿山行军。第一军的侦察部队也发现了山了间有一支轻装的桂系军队在行进。永兴县原先的守备部队是农卫军，第二军加入战场后，11团一路急进，一天前抵达永兴，加强了永兴防御。

如果估计得没错，李宗仁想的是从战场东侧穿插，翻山占领永兴，再从永兴占领资兴，这就迂回到了郴州的东面。

……

“王耀武，你们团的阵地能否守住，关键看炮兵。你们身后是第一师和第三师的山炮营。”

“所以，防御阵地的通信、炮兵前观的通信是要随时畅通，不能失联的。”

王耀武现在是第三师9团团长，贺龙麾下的三个主力团长之一。

“前线三个营指，制高点的三个炮兵前观全都拉了电话线，通信兵随时准备修复线路，”王耀武说，“军长，这次我发现电话线消耗量挺大的。”

陈天衡：“因为一二三师的山炮营现在换成四一式山炮了，射程六千米，以前的苏76山，汉造沪造克75射程四千米。炮兵位置离前观更远了，电话线那不得多铺两公里。”

“许家洞防御体系”已经构筑了三天，看前线的形势第三师和5军1旅还能再进行两天的土工作业。

王耀武所在的鸭婆岭按照土岭山头分为五个防御群，前三群是面敌主力，团属迫击炮支持前三群，鸭婆岭后边的两个山炮营24门山炮能支持到整个鸭婆岭方向。

前三群的所有战壕工事都构筑了防炮击掩体，能抵御75毫米山野炮炮弹的轰击。此次进攻的桂军主要装备的也是75毫米山野炮，虽然张作霖敞开了供应蒋介石弹药，但是重炮——张作霖就算愿意给，南方山区也很难机动。

岭上的防御以重机枪为火力支撑，重机枪掩体正射的约占三分之一，侧射的比正射的还多，此外还针对湘南地形特有的沟壑地形，在一些长沟壑的尽头专门设置了重机枪发射位置。

轻机枪与步枪是火力补充。

在鸭婆岭上，第九团的士兵还在继续忙活。十几名士兵，每两人用扁担抬着一卷倒刺铁丝，嗨哟嗨哟地上山。

陈天衡：“铁丝网、电话通讯线路都得注意防盗，别敌军没切断电话线，附近的农民来剪电线了。”

“倒刺铁丝这个东西，简直太好用了，”王耀武说，“有广州的铁厂拉出足够的铁丝，这对防御的加成抵得上一个山炮营啊。”

陈天衡：“你们在广州演习的时候吃过苦头吧。”

王耀武点头，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一道疤痕：“那次我不信邪，也去钻了一把铁丝网防线……”

……

常宁方向。

常宁以南有一座印山，南北走向、长条形、高耸。印山西边的山谷有一条大路，通往常宁城。印山东边就没有大路了，是一些崎岖的小路，且路不是连续的，有的地方是断路，有的地方有河流。

鉴于李宗仁已经注意到了常宁在战役中的重要性并派兵抢占，第二师的穿插部队改变方向，走印山东边的小路行军。

2师4团团长余程万打开地图。部队此时是午间休息，但他刚收到侦察兵的报告，前方几公里发现有敌军活动。

“如果侦察确实，那就是印山西通道的这个位置，”余程万指着地图，“距离常宁近40公里。桂军会从常宁再一路南下40公里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团参谋长陈烈说道，“桂军特别能跑，而且他们的辎重不多，装备比较轻便。”

余程万：“我们团在三个穿插团中是走在前头的，如果桂军出现在了这里，对我穿插部队有威胁。即使不能威胁到穿插部队，他们眼看着我们三个团呼啸而过，也会暴露我方的作战意图。一二营，10分钟后出发，把这股敌军驱逐开。”

12月11日下午，郴州指挥部收到了余程万团发来的电报。

中午到下午这段时间，2师4团前出作战，果然遇到了桂军，不是侦察兵，而是成建制的部队。余程万击垮了当面的桂军一个营，但紧接着发现不远处还有桂军的一个营。

战至少下午5时，余程万当面已没有桂军的部队，但三个团的行军顺序已经变化了，现在5团在最前，6团次之，4团拖在最后。

陈明仁迅速调整2师的三个团的任务，5团接替4团穿插的位置，6团不变，4团在印山西通道方向监视，如果再遇到南下的桂军，就进行主动防御击退对手。

12月12日晨，战况再次变化。余程万当面再次出现700-800名桂军，看起来是两个营的规模。

“桂军是不是有点想诱敌深入？”陈明仁发出疑问。

陈天衡：“余程万提出的应对方案是什么？”

陈明仁指着地图上距离常宁20公里出的一个点：“余程万主张再突进5公里，占据滴水山和山间的小庄子，并钉在那里，卡守印山西通道，同时保持对常宁城的威胁。”

……

“这里为什么叫做滴水山？”

“团长，老乡说，这是山上的小溪到处在滴水。”

余程万和一营长官惠民很快找到了那条老乡说的小溪，果然小溪两岸的土崖不少地方是在滴答滴答地滴水。余程万捧起溪水吸熘喝了一口：“太好了，有水源。这条小溪曲里拐弯的，我们甚至还能从三个不同的地方取水。”

“不止是有一条溪，山间凹地的那个小庄还有一口水井。”

余程万：“滴水山小庄是个凹地，安置辎重、电台。一营在滴水山西北侧，二营在滴水山西南侧。工兵连先分两半，协助一二营修筑工事，完成之后工兵连作为预备队。”

官惠民：“迫击炮和平射炮如何布置？”

余程万：“平射炮一二营各配2门，迫击炮连，先在一二营的防御区内勘测适合架炮发射的地点，每个防御区要勘测出两个以上的发射点，具体怎么用到时候听我指挥。6门迫击炮得集中在一起才有威力。”

“侦察连，上背后的印山。还有，陈烈留后了，官惠民，你代一下参谋长。”

……

郴州。

“敌穿插进攻永兴的是桂10师。他们从山里穿突然对永兴县城发动袭击，但第二军11团扛住了桂军的第一轮进攻。1师2团短促行军15公里，赶到永兴附近从侧面对桂10师发起攻击，桂10师重新遁入山中。”

陈天衡：“然后，从中午到现在，桂10师都没有再进攻吗？”

陈明仁：“是的。”

陈天衡看看表，12月12日晚上6时。

许家洞防御体系已经完成，第一师的三个团今天继续游走阻击了一天，按照计划，明天第一师就要脱离接触，让桂军的6个师撞击许家洞防线。

第五军2旅已重新与大部队创建联系，伤员继续后送，还能战斗的两千人组成一个完成的团，暂时和邱清泉的3团一起走。

过去三天的游走式阻击，第一师完整地歼灭了桂军1个团，其他大大小小的接触战斗也有，不过没整建制歼敌。这一阶段战斗的主要目的还是迟滞桂军而不是全歼。

陈天衡：“第二军10、12团可以再等1天。”

陈明仁：“已发电报让他们继续原地等待。不过，10团向我们报告的情况是，他们当面的敌人换了，不是第8军，而是第18军。”

“张淦的18军，原先驻扎衡阳，现在南下加入到战场了，”陈天衡指着衡阳，“衡阳不能没有部队防守。”

陈明仁：“第二军第五师应该从茶陵穿插衡东和衡北，能兜住移师衡阳的桂军。”

陈天衡：“给陈毅发报，第二军第五、第六师全上。如在衡阳至湘潭间歼灭了足够数量的敌人，第二军两个师随即转打衡阳。”

……

滴水山。

12月13日晨，余程万在冬日的阳光中看到滴水山下，两三公里外一大片来回忙碌的敌军士兵。

“一共有三个突击方向？”余程万放下望远镜，“每个方向敌军大约有一个营，通常这不会是一个步兵团把他们三个营全拉出来了，这应该是敌军三个步兵团各出一个营。”

官惠民：“看起来是的。等侦察部队回报吧。”

“报告团长！滴水山正面的部队约有3个团！”

余程万的侦察兵回来了。“3个团？！都是哪些番号？”

“捕获的俘虏来自桂9师廖磊部，以及第8军22师。”

“那说明我们吸引的是两个师的注意力，行，”余程万呵呵笑道：“来吧，来攻我的山头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一战西线体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