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63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来袭者依然是资本主义的主要国家,但与1919年相比,还要增添一个,从战后恢复过来的德国。”

“这些国家也不再是出动小规模的军队对苏联边境地区进行袭扰和浅层次占领,应当考虑的是最坏的情况,他们派出大量主力、深入苏联境内,以占领莫斯科为目标。”

“来袭者的这些国家不是刚打完欧战、财政吃紧军队疲敝的状态,而是有很长时间让他们积蓄力量、积蓄军备弹药的状态。”

陈天衡画完了欧洲部分、中亚部分,然后在中国这边,新疆、外蒙、东北三个地方画了三个问号。

再然后,从日本海画了一个箭头直指海参崴。

王若飞:“中国的问号……嗯哼,我知道了,我明白了。这里是三个问号,如果变成三个箭头,那苏联的情况可又是雪上加霜。”

“如果这三个问号不是变成三个箭头,而是变成了防御线,那又如何呢。”

陈天衡把蓝笔扔下,换红笔画防守方的防御线或防御点。但是并没有按刚才所说在中国画红色防御线,就一直保持三个问号的状态。

画完之后,在这张旅游地图写了一句俄文:

【我希望我们能共同研究,并且解决这个问题。陈。】

王若飞:“带着这个,和他们的人说?”

陈天衡:“对。”

……

一周后,有访客来医院。

“沙波什尼科夫同志,您好。”

陈天衡半躺在床上打招呼。

鲍里斯·米哈伊洛维奇·沙波什尼科夫,现任莫斯科军区司令、伏龙芝军事学院教授。

如果历史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会是下一任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院长、苏军总参谋长,卫国战争时又第三次担任总参谋长,在任一年身体就垮掉,1945年积劳成疾去世。

“陈同志,您的这张旅游地图没有任何意义。”

沙波什尼科夫取出那张地图,用两个指头捏住晃了晃:

“苏联总参谋部和伏龙芝军事学院在院进行的研究,远比这复杂得多。军事是一门科学,参谋是一门复杂的科学,而不是美术创作。”

陈天衡:“的确,这只是随手画的几条线而已。不过,我在中国的工作与这类似。我们也面临这个的问题。当然不是面临这张旅游地图,而是中国的类似的军事危机。沙波什尼科夫同志,在考虑我国的军事危机的时候,我当然也需要动用科学。”

沙波什尼科夫:“陈同志,您希望进入高级参谋研究院,帮助我们规划第二次反干涉战争?”

陈天衡摇摇头:“我希望我在伏龙芝军事学院获得如何推演中国类似的军事危机,并在危机变成现实的时候将作战计划付诸实施的方法。”

“噢,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按照命令,似乎您应该在伏龙芝军事学院高级指挥班就读。”

陈天衡:“那我申请担任您的助手,在高级参谋研究院实习。”

沙波什尼科夫:“……”

陈天衡就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反正自己是00后,沙波什尼科夫是80后,没啥不好意思的。

沙波什尼科夫:“听说您在中国国内革命战争中,担任的是军长。”

陈天衡:“是的。不过在上一次反围剿战争中,我担任的是一个方向的部队的临时指挥,有2个军和2个旅。”

“临时指挥。”沙波什尼科夫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都是步兵军和步兵旅,对吗。”

陈天衡:“当然。中国南部的地形并不适合骑兵大规模使用。”

“我想也没有10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交战双方都没有。”

“这一次反围剿战役没有,但在北伐战争的战役中,我们与装备了150毫米重炮和坦克的敌军交战过,”陈天衡说道,“并且,我们这支步兵军赢了。”

陈天衡嘴硬,沙波什尼科夫没话可接了。他在病房踱步了一会儿,在窗前停下:

“中国的全局性的军事危机,我也随手给你们画几条线。或许你们中国军人会认为1900年战争和1860年战争的扩大版是全局军事危机,上次有一位中国同志在真理报上发的文章里提到过。但我认为不是。你们的全局性军事危机是日本从朝鲜出兵,短时间内占领满洲。”

陈天衡眼睛眯了一下。老沙有点眼光啊。

“沙波什尼科夫同志,我们所考虑的,正是这样的军事危机。实际上,日本不需要从朝鲜出兵,或者不需要所有的军队从朝鲜出动,现在的日本在东北、北平、天津都有驻军,并且驻军数量相当可观。”

“我说过了,我是随手画几条线,”沙波什尼科夫说,“就像你替我们随手画几条线一样。”

陈天衡:“但我们要考虑的东西更多,就像你们考虑第二次干涉战争时一样。东北和平津的安全问题,日军的地面部队推进方向,日本海军对东南沿海的攻击和两栖战,等等。”

沙波什尼科夫:“据我所知,中国东南沿海是英美法的固有范围。”

陈天衡:“如果日本打算对英美法荷彻底摊牌呢。”

“日本想摊牌的是我们,1919年他们就试过了,并且,他们还会再来的。你是说,日本会一边想着在东北亚军事扩张,一边同时还想着攻击英美法在中国和东南亚的殖民地?”

陈天衡:“为什么不可能呢。”

“这……”沙波什尼科夫脑子一转,“你说得对,这是一种必须考虑进去的可能。”

陈天衡:“如果 我估计得没错,你们也在考虑波兰一边想武力入侵苏联,一边想武力入侵德国。”

“呵,呵,呵……”沙波什尼科夫说,“如果现实中出现这样的事,那我们就太轻松了。最严峻的版本的未来不是这个样子。”

陈天衡:“所以,沙波什尼科夫,实习生,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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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

第四章,莫斯科社交恐怖分子

“同学们好。”

高级战役学教师波克罗夫斯基开口。班长米哈伊尔·基尔波诺斯大吼:

“起立!立正!敬礼!”

陈天衡刷地站起,朝波克罗夫斯基敬了个礼。

陈天衡左右并没有其他同学。

对,上战役学课时1的,全班俩人。

伏龙芝军事学院高级指挥班不是初级军校,没有一个班三五十人的那种场景。这是一个面向旅长和师长的进修班,全苏军就一百来个野战师/旅,而且也不是都差来伏龙芝进修的履历(这一时期苏军在和平时期,一阵一阵地裁军,有的旅长呆在原位置不动长达10年),就算需要来伏龙芝进修,也得根据部队人员轮替安排档期,1月到12月都有可能抽出空来。

米哈伊尔·基尔波诺斯是现在陈天衡唯一的同学。

这位老哥卫国战争前升到上将,在西南方面军担任司令。基辅大合围后部队被德军穿插包围,部队突围途中基尔波诺斯自己亲身炸坦克,1941年9月20中弹牺牲。

两天后,战役学课时2的时候,班里又多了一名同学,昨天才急匆匆赶到伏龙芝的亚历山大·洛克季诺夫。

这位老哥卫国战争爆发时也是上将,于1941年10月28日被斯大林枪毙。

合着这两位同学都是英年早逝的……

“……探讨一个合成战役的基本原则,是一个简单但并不省心的事情。”

“简单是指它的基本目标与原则:灵活机动、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并不省心,则是说它的组织规划需要大量细致的工作。战役的计划制定、组织协调和实施,是需要多人甚至多个部门的协作。”

“合同战役学当中我们提到了海军、空军在战役中可能会起到的作用,在高级战役学中亦是如此,不过,这我们会在后一节课中学习。”

“课程讲完。下课前,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

波克罗夫斯基环顾宽敞的教室,目光收缩在前方坐着的三名学生身上。

一个班才仨同学,既无法开小差更无法交头接耳,是够难受的。

陈天衡站起来:“波克罗夫斯基教官同志,我是来自中国的学员,刚到莫斯科不久。”

波克罗夫斯基:“噢,原来是中国的同志,我就说你的脸和西伯利亚、布里亚特的学员不太一样。”

陈天衡:“教官同志,我来的时候发现从学院正门出去,左拐走1条街有很多餐馆,所以想向您咨询一下,哪家餐馆的牛排做得最地道?”

……

陈天衡:“来,为了苏维埃!”

“叮”

洛克季诺夫:“为了中国同志的革命事业!”

“叮”

教官波克罗夫斯基:“对在中国工作的布柳赫尔同志表示同情!”

“叮”

四人喝酒,一拿起酒杯总能找到理由,一碰就连碰三次。

“加伦将军最艰辛的事情不是蒋介石背叛了他,”陈天衡说,“你们很难想象,他在广州工作了三个月,左肩膀和脖子就长了皮藓,噢,就是红通通的且在蜕皮的一片皮肤,涂抹着硫磺软膏,为了维持形象,加伦将军又在自己脖子围了一条围巾。记住了,这是在三十一摄氏度的高温围围巾。”

基尔波诺斯:“三十一度!你刚刚说的不是每年的2月份吗?”

“真的,每年2月份的广州经常可见三十度的天气。不仅高温,空气湿度还接近百分之百,当空气从阳光下流动到阴面处时,轻微的气温下降便会使得水蒸气析出为水,这就是中国人说的‘回南天’……”

波克罗夫斯基:“这简直难以置信。还好我没有去黄埔军校当教师。”

洛克季诺夫:“但我宁愿空气湿润一点。我的家乡是干旱的草原,只能种种牧草。”

陈天衡:“亚历山大,你老家是哪的?”

洛克季诺夫:“库尔斯克,靠近乌克兰的一个不太有名的地方,你听说过吗?”

“巧了,我听说过。”

洛克季诺夫:“噢天哪,那你地理学得真好。我父亲现在还在谢伦维克牧场,甚至还能骑马,我叔叔则是附近的一个农场场长。”

陈天衡:“你刚才是说你家是一片辽阔的草原,10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山包?”

洛克季诺夫:“岂止10公里,我看40公里范围内都没有山脉。”

陈天衡:“亚历山大,那我想找个夏天,到你家乡看草原。”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饭桌充满欢乐的气氛,陈天衡也顺便指出,中国有些地方冬天的阳光比克里米亚更温暖,而且也不是广州的那种湿热。教官波克罗夫斯基来了兴趣,表示有空得去看看。

于是高级战役学这门课考试之后,波克罗夫斯基直接就给陈天衡打了5分。

其实陈天衡本来答卷就是5分。不过高级战役学的两个同学成绩也都是5分。

……

高级参谋研究院的实习就不是每天都要去的活,陈天衡是沙波什尼科夫的实习助理,但沙波什尼科夫的本职是莫斯科军区司令,一两周才在高级参谋研究院出现一次。

高级参谋研究院像是个分成了若干参谋分部的参谋部,现在研究院鸦雀无声,里面的参谋以及伏龙芝学院教员每一个都脸色严肃,各忙各的工作。

桌上和墙上有地图,桌上更多的是一卷一卷的资料和报表,而且都被翻得很烂。另外陈天衡注意到几乎每个人桌上都有计算尺和三角板圆规。

有的参谋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向上级提交,也不大声吆喝什么,就是起身收拾东西,然后径直走出去送自己手头的工作成果。

“巴拉诺维奇军炮兵组织作战的计算?”

陈天衡对照手头的工作进度表,问前来提交工作成果的军官。

“是的。”

陈天衡打开参谋交过来的文件袋,这是关于在白俄罗斯的一个城市郊区,如何摆出多炮兵师齐射复盖敌军的方案。

这个方案大概是设想中的巴拉诺维奇附近的战役的组成部分。而巴拉诺维奇的战役是围绕如何保卫明斯克的一系列防御战役的组成部分。

陈天衡把方案收了,这是沙波什尼科夫回自己的办公室要看的。

又等了一会儿,陈天衡装了一包文件袋,沙波什尼科夫的另一名助理也收了一包。到下午5时,所有参谋自觉下班,就好像坐办公室的社畜白领一样。

陈天衡:“晚餐是在……”

沙波什尼科夫:“食堂,每个人都是。”

无趣的沙的波什尼科夫自己就吃食堂,手下的军官也都自觉往食堂走。

因为沙波什尼科夫让他们晚上7点再来办公室,加班。

既然是要加班,晚餐喝酒是禁止的。

然后,下令禁酒的沙波什尼科夫本人,吃完晚饭后就熘了。现在研究院的大办公室里就一群社畜参谋加上陈天衡,二十来号人鸦雀无声地加班。

“撕拉”

陈天衡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袋送进嘴里。

不一会儿,大办公室就弥漫着一股奶香和可可豆的香甜味。

“巧克力。瑞士产的。正好我今天带的数量足够,来,大家分一分。”

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顿时活跃起来,小方块的巧克力在办公桌间抛来抛去,很快每个参谋人手一块巧克力,各个大鼻子伊万剥开包装纸送进嘴里大嚼起来。空气中可可豆的香甜味越来越浓,各参谋的闲聊也止不住了。

“原来这就是巧克力啊,以前一直只在书上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