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郭沫若:“有个问题我还是想问一下,为啥你家娃叫陈闪?”
陈天衡:“闪击战的闪。他出生那会儿我们在徐州闪了日军……老陈,我是想和您商量商量,大钊同志下一届退休之后,他革命院的这个位置,我个人的想法,应该继续由一位苏俄研究会的同志担任。”
陈独秀:“苏俄研究会现在不太受待见。”
陈天衡:“有的同志研究苏联,研究俄罗斯问题,研究深入了,就成了苏俄的铁杆信众,这当然会导致他本人不受待见。但客观中立地研究苏联和俄罗斯的同志也是有的。”
毛润之:“这一点我以前就说过,需要这样的人,而且有这样的人,杨闇公在苏俄研究会中就很客观中立。”
陈天衡:“杨闇公留学日本,但又曾公派到苏联,他的研究方向,确切地说是东北亚民族研究,掌握俄语和布里亚特语,这对今后一段时间我们的政策走向是至关重要的。”
陈独秀:“几个月前,国务会议里有过一阵对俄罗斯比较暴躁的情绪,但现在大家已经冷静下来了。……你是说怕过段时间又病情反复啊。”
陈天衡:“是啊,‘病情反复’是常态,一劳永逸才是罕见现象。”
陈独秀:“可现在有这样的问题,大家都不熟杨闇公。虽然革命院不是选举产生的,但二十几尊‘革命家’矗在那儿,总是要和人民打交道,一个陌生人出现在那,真是……不太靠谱。”
郭沫若:“闇公呀,就亏在他的这个名字上了。闇,普通人有几个会读这个字的?”
于右任:“苏俄研究会现在能让大家‘眼熟’的人,恐怕都不是因正面形象而为公众所熟知的。”
陈独秀:“这样,我们党内再观察一段时间,从现在到明年5、6月份,看看研究会的成员们有哪位更有群众号召力。”
毛润之:“国务会议里不能只有一种声音,兼听则明。一百多人如此,革命院虽然只占其中二三十人,但影响力不一般,也应是如此。接下来两三年,世界虽然会是大体和平,但国际风云变幻复杂,没有战略定力,就容易走错路。”
陈天衡:“尤其是苏联最近又出了土耳其这档子事,就更考验战略定力了。”
……
伊朗危机刚刚过去。苏联在5月15日撤出了在阿塞拜疆省的全部军队,而伊朗首相也表示《苏伊石油协定》确实存在。
现在出事的是土耳其,名叫“土耳其海峡危机”。
1946年5月,苏联向土耳其施压,要求土耳其海峡由苏联、土耳其共管。
苏联给予的理由是土耳其在二战初期和中期封锁了土耳其海峡,导致苏联黑海方向接不到援助,且土耳其的中立是严重的偏向纳粹德国。保加利亚解放后土耳其宣布加入同盟国一方,但在战争中只吼嗓子不出力,没有派兵作战。
因此苏联要求共管土耳其海峡,为了完成管理土耳其海峡的任务,苏联需要在海峡附近租用土耳其一个港口做海军基地。
土耳其拒绝苏联的要求。
苏联1946年6月向土耳其提出领土要求,并拒绝延长两国于1925年签订的《苏土互不侵犯条约》。
苏联要求的领土在土耳其东部,卡斯和阿尔达汗两省,与苏联格鲁吉亚、亚美尼亚毗邻。这是相当大的一块地方,相当于格鲁吉亚总面积的一半,在地图上等于是土耳其的东北角缺了。如果这块地被苏联吞并,那土耳其共和国政府也没什么颜面继续呆在台上了。
“我们认为,苏联的首要目标是控制土耳其。”
美国国务院。
前任国务卿伯恩斯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辞职走人了,助理国务卿迪安·艾奇逊接任,第一件事就是对此事发言,阐明美国的观点。
“我们相信,如果苏联成功地向土耳其派遣武装力量,表面上是为了强制双方共同控制海峡,那么苏联就会利用这些力量来控制土耳其。”
“现在是时候下定决心,我们将竭尽全力抵抗苏联的任何侵略,特别是鉴于土耳其的事实如此明确和具有严重性,我们将抵抗苏联对土耳其的任何侵略。”
美国不仅发布声明,也做出了实际举动。1946年6月25日,美国派“密苏里”号战列舰访问伊斯坦布尔。
苏联官方宣传喉舌暴怒,抗议美国加剧该地区紧张局势,蓄意挑拨土耳其与苏联的关系。
苏联的非官方宣传机构也从侧面对这一事件进行了历史的澄清。
“土耳其资产阶级政府在高加索区域对其国内少数民族的压迫与迫害众所周知。”
“在奥斯曼土耳其时代,就曾发生过亚美尼亚惨案,奥土以惨烈的大屠杀方式,试图灭绝亚美尼亚民族,并且几乎得手。1914年土耳其境内有250万的亚美尼亚人,到1922年仅剩38.8万。”
“今日的亚美尼亚仍有大片领土被土耳其非法窃据,我想提醒大家的是,奥斯曼土耳其侵吞亚美尼亚领土并非发生在古代,而是在19世纪,其对亚美尼亚人的大屠杀甚至发生在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
“自1925年以来,不断有亚美尼亚及其他高加索民族因受不了土耳其政府的欺压,举家迁移到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
“反动的土耳其资产阶级政府对其东部亚美尼亚人聚居区的统治必须终止。亚美尼亚领土和人口完全的自由解放必须实现。苏联必须恢复这一地区本来的政治格局。”
……
“同志们。革命院和人民院的各位委员们。”
毛润之看了一眼手中经过反复讨论修改的文件最终版本:
“现在,对《1946-1955年苏联与中国双边贸易协议》的第三版文稿,做最后的投票表决。”
第三十二章,会不会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1946-1955年苏联与中国双边贸易协议的第三版草案通过。
三次修改之后,基本上这就只是一个贸易协议,没有其他的。
之所以要和苏联签双边贸易协议,是因为苏联自己放弃了关贸总协定的缔约国身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协定只能一国一签。
苏联1944年7月派米哈伊尔·斯捷潘诺夫为首的代表团参加了布雷顿森林会议,并在会议最后形成的文件上签了字,但这份文件苏联国内没批准。
当时在会议上斯捷潘诺夫提出两点反对意见,一是苏联的黄金外汇需按另外的标准衡量储备量;二是认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成员国需公布的经济数据太多。主持会议的哈里·怀特在黄金储备上给予了苏联额外的优惠,但经济数据的透明度方面没谈拢,苏联就掀桌子走人。
现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关贸总协定的筹备工作不断推进,但苏联已经没有任何反馈了。
“今年春季,华北的小麦都旱死了百分之十,这苏联从春季旱到夏季,然后他说今年的贸易配额,还能对中国出口50万吨谷物?”
看到贸易协议签订后的对苏进出口计划,毛润民难以置信:“他们不缺粮食吗?”
外贸部长何世琨:“缺啊,不过他们可能更缺国际硬通货。粮食50万吨,矿产,还有木材他们也塞了一堆,从我们这儿进口货物就左砍右砍,最后没到我们预期的数量。这都是战争后遗症,苏联还没从战争中恢复过来。”
陈影:“这一场世界大战,真是害苦全世界了。”
“可他们又在土耳其……算了不说了,”何世琨切换话题:“如果苏联的春夏季旱灾是真的,他们国内不会因此又闹饥荒吧?”
陈影:“有可能。”
陈天衡:“但规模应该会比32-33年小得多。怎么,因为苏联可能闹饥荒,有点犹豫了?”
何世琨:“不犹豫。苏联出口的这一批比北美的便宜5个百分点,到岸价。”
陈天衡:“苏联是竭力想从我们这边拿到一些贸易顺差,回头从英美、加拿大进口工业机器和高端工业品。苏联的刚需是这个。咱们还是得升级自己的工业,业如果其他工业品也能做到药品那样的相对优势,那咱们就不愁钱了。”
……
药品出口是现在中国外汇收入的支柱。
中国在战前率先研发出青霉素的量产工艺,至现在,中国国内厂商均普及了第五代或5.5代工艺,第六代工艺在研发中,生产的青霉素品质依旧是最好的那一档,链霉素和红霉素也是国内制造的最有竞争力。
另外“老一代抗菌药物”磺胺也还有不小的销售收入。
1945年中国药品出口3400万美元,仿制磺胺青霉素的国家共向广药集团缴纳了2500万美元的专利费,总计有近6000万美元流入国内。其中财政征税可获得1500万美元,各药业集团兑换国内货币又能让央行获得3000万美元。
即便明后年马歇尔计划启动、欧洲复兴,中国的纺织品以及各种中低端制造业出口飙升,药品和医药技术在出口产品中的地位也无法被棉纱取代,这东西的利润率是真高啊。
利润率高的行业不应该只有医药这一根“独苗”。
“哎,天衡。”
毛润民和何世琨告辞,陈影压低声音问:“那个,明年47年换届,你有没有……”
“有个计划,但不是47年。”
陈天衡知道自己老姐在问啥。
陈影:“噢。要过渡一下子?”
陈天衡:“另一个原因是,关键时刻,大概要晚一些才来。”
陈影:“最近欧洲那边闹得太厉害,都有人在猜会不会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要来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
在OTL,二战结束后,“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的猜想和预言在各国流传了好多年,从1946年到50年代初期,不少人是真的担心或者期盼着S3赛季到来。
直到1953年7月,板门店双方签字,这类预言才开始大规模退潮,不过1962年古巴危机世界各国还是被吓了一吓。
陈天衡:“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危险,当前的确存在,但爆发的概率很低。”
“二战结束后,主要交战国,无论战胜方还是战败方都损失很大,即便美国,虽然他在战争中没有付出大的伤亡,但付出了巨额的军费,美国人现在算一算账,自己也觉得肉疼。”
“包括苏联在内。斯大林也要考虑苏联人民还愿不愿意继续打一场世界大战,苏联,至少现在这一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了。”
“在欧洲和中亚最近出了几个热点事件,英美和苏联在相互较劲,但双方都不愿意触碰全面战争的底线。苏联也不是奔着第三次世界大战去的。如果要解释苏联的行动,可以理解为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高层,尤其是斯大林本人,对苏联的地缘安全和政治安全有过强的敏感性。”
“今后美苏双方都会整军备战,疯狂地投入资源资金,造一大堆的武器。这可以定义为‘冷战’,主要国家之间不直接开战,但不排除局部地区爆发冲突和战争的可能性。”
“这样的状态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某一次局部战争……”
“发生了一些失控事件。”
陈影:“那时候,第三次世界大战会来?”
陈天衡:“不,失控事件会给某个国家或地区带来惨重的损失,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会是哪个地方。这惨重的损失会使全世界惊呆,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再降低一个数量级,此时这个概率数字低到可以认为它再也不会爆发了。”
“但如果没有发生失控事件,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可能性就依然存在。”
……
加尔各答。
“我们穆斯林曾经拥有王冠。我们统治着印度。”
“不要灰心丧气,做好准备!拿起刀剑!”
“噢,卡费勒!你们的末日不远了!”
——这是一本在加尔各答街头散发的小册子的扉页内容。
小册子的作者:加尔各答市长赛义德·穆罕默德·乌斯曼。
1946年初以来,穆斯林和印度教徒的冲突频发,两个教教徒的矛盾又被双方的首领反复煽动,仇恨情绪已经到了不杀一场不罢休的地步。
7月底,印度制宪会议结束,印度总督韦维尔宣布将由国大党组织临时政府,而国大党拿到总督的许可,马上宣布印度独立后将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这与此前穆斯林的要求不符。
全印穆斯林联盟领袖真纳表示,穆斯林必须获得一个独立的巴基斯坦,此结果不可接受。真纳号将8月16日定为“直接行动日”,全印度的穆斯林在这天罢工罢市罢课,向印度殖民政府示威。
国大党和印度教徒当然不遵守“直接行动日”。孟加拉邦立法议会议长,印度教徒基兰·罗伊号召印度教店主无视罢工,继续营业。
8月16日晨,加尔各答市的警察起床上班,按小队出街巡逻。
不到半小时,警察们脸色苍白地回到了警局。
“一片混乱!全城一片混乱!Sir!”
“到处是手持刺刀和弯刀,在街道游荡的穆斯林!”
……
广州。
“噢。印度穆斯林和印度教徒骚乱。”
《广州日报》的主编收到了一份来自印度记者站的报道,准备浏览一遍就把它丢到第三版或第四版刊登。
印度这个国家不是太熟……
广东可能中国当中对印度比较熟的省份了,但广东人的主要印象也都是源于香港的英资企业雇佣的一小批印度裔劳工。
主编:“……什么?”
“粗略统计,加尔各答市有2万人死亡?两万??”
……
“贝文先生。虽然不是我们此次的主要议题,但我还是想对贵国的加尔各答骚乱表示关切,巨大的人员遇难数字实在令人震惊。”
英国外交大臣欧内斯特·贝文此时正访问中国。陈友仁与贝文会谈的主要议题是中英相关的话题,但这几天的加尔各答实在是太惊悚了,不得不提一嘴。
300万人口的加尔各答市,200万印度教徒,死了两万,这还是很不精确的估计数字。
加尔各答的凯索拉姆棉纺厂,雇佣工人一万人,骚乱结束后从里面清理出7000具尸体。
贝文:“我们一直在向国大党建议,采用印巴分治的方案,国大党对我们的建议置若罔闻,反认为这是英国在破坏印度统一。这场悲剧本可以避免的。”
陈友仁:“骚乱前的加尔各答处于所谓的过渡时期,这种时期的显著特点是权力真空和体制崩溃。印度的惨烈教训,希望能对贵国正在启动的马来亚自治进程提供反面教训。”
贝文:“马来亚与印度有本质的区别。”
中国不关心印度,那没华人。马来亚的华人很多,中国不能不关心。
在广州,贝文与陈友仁签署了中英航空技术合作协定,最主要的条款是英国向中国出售“尼恩”涡轮喷气发动机,带技术资料。
这款发动机给中国的报价不高,因为罗尔斯·罗伊斯已经拿这款发动机卖给苏联一次了,第一次已收回成本并且有赚,第二次出售纯属添头。
“我们注意到贵国的运输舰一直在协助荷兰的军事行动,在整个印度尼西亚群岛海域,到处可见你们的运输船和亚洲舰队的军舰。”
陈友仁说道了第二个正式议题:“从去年10月到现在8月份,一直如此。贵国为何对荷兰的事这么上心?”
贝文:“我国与荷兰,在远东目前都存在着海外领,两国的海外领相邻,因此签署了一份互助协议,它现在仍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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